“志廉,你就按平常那樣做,該怎麼查就怎麼查!”
李澤俊寬慰他幾句。
“至於我的計劃,現在還不能告訴你。
萬一你瞭解了,反而會干擾你的判斷。”
“你只需要知道一點,我手上握著的,是能一錘定音的證據!”
李澤俊語氣堅定。
“明白了,俊哥!”
“行了,你就繼續陪著那位洋人周旋吧!”
說完,李澤俊掛了電話,轉頭看向阿華。
“阿華,我們的人準備得怎麼樣了?”
“俊哥,差不多了,再過一兩天就能到位。”
李澤俊的計劃說白了也很簡單:既然找不到證據,那就直接“借”一份過來。
不就是銀行賬本嘛,去趟開曼群島,讓他們“借”一份出來,再找個合適的地方“遺失”,讓陸志廉派人“撿”回去,就成了。
雖然到現在他和阿華都沒搞明白,克里斯蒂娜為甚麼要把威廉在開曼群島的銀行檔案扔出來。
但既然發生了,那就順勢而為吧。
再說,這也給了李澤俊一個方向。
否則面對開曼群島上數不清的銀行,他還真不知道從哪下手——就連陸志廉那邊都沒能查到威廉的具體賬戶。
而克里斯蒂娜丟出來的那份檔案上,有銀行蓋章,“必達菲爾特銀行”。
現在要做的,就是順藤摸瓜,找到這家銀行,再調出相關賬本,拿到手就是關鍵證據。
王小虎、王小龍和王建軍已經動身前往開曼群島,負責這項任務。
這次沒讓封於修和力王去,是怕他們太張揚,動靜太大。
相比之下,王小龍、王小虎兄弟倆和王建軍三人的行事風格要低調得多,情商也高一些,至少不會輕易引起注意。
與此同時,在廉署大樓內——
菲利普見陸志廉離開後,雖然還有人盯著,但那位助理顯然沒有陸志廉盯得那麼緊。
他立刻和威廉低聲交談起來。
“威廉,現在陸志廉他們拿到了一份銀行賬本的影印件,對你非常不利。”
“菲利普爵士,你跟我說實話,這份檔案到底是怎麼流出來的?”
“開曼群島的銀行資料,怎麼會出現在港島?”
“具體我也說不準,應該是李澤俊動了甚麼手腳。”
“我告訴你,如果這份檔案最終出現在法官面前,不管怎樣,我都保不住你。”
“所以,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我明白。
這是克里斯蒂娜姐的意思嗎?”
“不,這是我的判斷。
克里斯蒂娜的意思是,無論如何都要把你帶出去。”
“這也是為甚麼她派我來港島的原因。
但我們也要替她考慮一下,不能把事情做得太明顯。”
“威廉,咱們可得對得起克里斯蒂娜小姐的關照,你說是不是?”
“我完全理解你的意思,菲利普爵士,很高興你能這麼坦白地告訴我。”
威廉聽完,心裡就清楚該怎麼做了。
所以,那批銀行資料會落到陸志廉他們手裡,其實是菲利普安排的。
目的,就是為了把威廉逼到絕境。
讓他覺得已經無路可走,只能選擇自我了斷。
即便他不願意自己結束生命,那份檔案裡也夾雜了不少假資訊。
真假混雜,在關鍵時刻就能被推翻,變成無效證據。
這樣一來,整件案子的其他證據鏈也會跟著動搖。
不過,李澤俊根本就沒打算用克里斯蒂娜拿出來的那份銀行記錄。
他早就派人飛往開曼群島,前往必達菲爾特銀行,把真正的賬目資料取回來。
“菲利普爵士,那我這一走,我家人就拜託你和克里斯蒂娜小姐多關照了,尤其是我的孩子!”
“放心吧,威廉,克里斯蒂娜小姐已經親自給劍橋和牛津寫了推薦信。”
“你兒子和女兒,隨便挑,兩所學校都行。”
“你們兩個在聊甚麼悄悄話呢?”
陸志廉剛結束和李澤俊的通話,正好走了進來。
“陸主任,這是我們律師和委託人之間的私密談話,恐怕不方便透露。”
“菲利普,你要是不說清楚,我可要以妨礙廉政公署調查來處理你。”
“那我也可以告訴你,我問了我當事人,今天去了幾次洗手間,每次用了多久,排洩了多少!”
菲利普一臉得意地看著陸志廉。
“怎麼樣,陸主任,滿意了吧?”
“我會記錄下來,到時候一併作為證據提交。”
“堂堂皇家律師,居然問這種問題?”
“這當然是為了保護我的當事人,萬一他在你們這兒受了委屈呢?”
“救護車來了,再不走,傷口都快結痂了。”
陸志廉不想和他多費口舌。
他已經知道李澤俊手上有底牌,心裡踏實多了。
現在,他只想陪著這群洋人慢慢玩。
……
開曼群島,必達菲爾特銀行大樓外。
王小龍、王小虎和王建軍三人站在街對面,望著眼前的建築。
這座八層高的大樓,掛滿了二三十家金融機構的牌子。
如果不是有克里斯蒂娜那份檔案作指引,還真不容易找到,至少得花上半個月時間。
“要不我們先上去看看?”
王小虎開口問道。
“先等凌晨再行動,那時候人少,俊哥交代了,絕不能被他們發現。”
王建軍一邊說著,一邊警惕地掃視四周。
但他們沒想到的是,這裡的安保居然這麼松。
簡直可以說幾乎沒有。
門口就站著幾個保安。
這也很正常,開曼群島的這些銀行,大多數只是註冊個公司佔個位置而已,並沒有存放大量現金。
所有資金往來都是電子轉賬完成的。
客戶來這兒也只是為了滿足監管要求,親自前來開戶,提交個人資料和存款證明。
這些資訊只在內部流通,外人根本不知道,自然也就不需要那種高標準的安保措施了。
“我看今晚就能收工了。”
王建軍很快下了判斷。
與此同時,港島,瑪麗醫院。
陸志廉站在病房門口,盯著正在包紮頭部的威廉。
再晚一會兒,那傷口都要癒合了。
“菲利普爵士,你說,要是威廉突然從窗戶跳出去,會怎麼樣?”
陸志廉說完,菲利普頓時愣住了。
他是不是聽到了甚麼?還是說……計劃已經被發現了?
“怎麼可能?”
菲利普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自然一些。
“菲利普爵士,您身為一位王室御用大律師,大概不清楚港島這邊的複雜情況吧!”
“在我的從業經歷中,這種嫌疑人突然身亡的案例其實也並不少見。”
陸志廉望著菲利普爵士,忍不住想笑。
雖然他一時半會兒猜不透菲利普到底在打甚麼主意,但在這港島,甚麼稀奇古怪的事情沒發生過?
這還是在廉政公署,要真換到警隊那邊,莫名其妙暴斃的人可不止一個兩個。
“爵士,您知道嗎?在這地方,人命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陸志廉本是隨口一說,但菲利普卻聽得心頭一緊。
他直覺陸志廉已經察覺到他對威廉的計劃。
因為他從進來到現在,壓根沒找到任何可以“處理”威廉的機會,連這家醫院都被改得像個安全屋一樣!
也許這就是菲利普最大的失誤——把這裡當成了鷹國,以為可以像那邊一樣隨便製造“意外”。
但他沒料到,港島在防範“非自然死亡”這方面,手段可是相當齊全。
就連威廉剛才撞的那堵牆,其實早就被包上了厚厚的泡沫材料,根本不可能造成真正的傷害。
要知道,本地社團製造“意外”的手段,比起這些洋律師的點子,可要高明太多了。
他那些所謂的離奇計劃,在本地人眼裡,簡直像老掉牙的劇本。
不過陸志廉其實並不知道菲利普的真實意圖。
他只是看出菲利普和威廉之間的氣氛不太對勁,才故意說些話來試探一下。
就像李澤俊之前沒告訴陸志廉自己掌握了甚麼關鍵證據一樣,一旦心裡有了想法,行為就很難再保持自然,做事也會帶著刻意。
陸志廉自己也一樣。
在不知道李澤俊掌握確鑿證據前,他整天提心吊膽,腦子飛速運轉,生怕威廉一夥人會突然逃脫。
但現在他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連笑容都多了幾分從容。
反倒是菲利普爵士,眼神四處飄忽,明顯在掩飾內心的不安。
越是這樣,陸志廉越覺得,這兩人肯定是在醫院裡策劃著甚麼名堂。
兩個老狐狸碰上了,誰也不會輕易開口說破。
“菲利普爵士,如果您真想讓財政司司長‘出事’,我建議您趁早打消這個念頭。”
“您還不如直接派兩個高手在路上伏擊來得實在。”
陸志廉說完,彷彿突然想到了甚麼,立刻掏出手機給李澤俊發了一條資訊:
“俊哥,能不能把我之前在老毛子那的保鏢封於修和力王調來?”
簡訊剛發出去沒多久,菲利普便開口了:
“陸主任,您剛才說甚麼?我沒太聽明白。”
但沒過幾分鐘,菲利普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低頭一看,是自己安排的殺手發來的資訊。
可當他看完內容,整個人瞬間愣住了。
螢幕上赫然寫著一句話:
“菲利普爵士,俊哥讓我代他問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