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景全三人聞言,神情微微一變,分不清陸志廉這話是玩笑還是認真的。
“不至於吧,陸志廉,你不是也加入我們了嗎?怎麼說也算半個自家人了吧?”
“不,我和你們不一樣。”
“我是因為認同俊哥的理念、出於信念才選擇追隨他的,這一點和你們完全不同。”
李澤俊沒想到自己隊伍壯大之後,內部竟也開始出現層級劃分,甚至隱隱形成了高低之分。
“我沒有拿過俊哥一分錢,也沒有靠他升職,我只是打心底裡敬佩他,認同他的理念。”
“所以我心甘情願地為他做事,不是因為他掌握了甚麼把柄,也不是因為他逼我聽命。”
雖然夜色中看不清表情,但陸志廉的語氣裡透著一股自信。
卓景全三人聽完,竟有些感慨。
他們誰也沒想到李澤俊能發展到如今這個地步。
當初他們加入,多少是出於現實考量,圖的是升職加薪。
更甚者,最初也是因為被李澤俊掌握了把柄,才不得不配合。
此刻,他們不自覺地有些羨慕陸志廉。
相比起他這種純粹的理想主義者,他們反倒顯得有些功利和被動。
而在另一邊。
凱撒夜總會頂樓的辦公室裡。
阿華正向李澤俊彙報從託比昂那裡獲取賬本後的分析結果。
“俊哥,根據賬本來看,資金流向大致分四條線。”
“一條流向約翰牛,一條匯往鷹醬,還有一條流進毛子的地盤,剩下的則分散到其他國家。”
“阿華,你直接講講港島這邊的情況吧。”
雖然李澤俊早就知道約翰牛人的貪婪,但當聽到確切數字時,還是忍不住震驚。
“約翰牛人每年從港島明面上拿走的錢,超過一千億。”
“你確定?”
這些數字,是阿華從託比昂這條線整理出來的,還只是表面的資料。
“實際數字只會比這個更高。”
“港島的巴士、地鐵、電話等民生類企業,基本都掌握在約翰牛人手裡。”
“這些公司在港島賺的錢,要向約翰牛交稅,採購的裝置也必須指定使用價格高、質量差的約翰牛廠商產品。”
很多人只把目光放在李半城的地產帝國上。
但實際上,地產並不是最賺錢的行業,反而是最費力的。
真正暴利的是那些民生服務類企業,牢牢掌握在英資手裡。
比如電話公司,只需要鋪設幾條線路,安裝幾部電話,就能源源不斷收錢。
再比如電力公司,不管用不用電,都得依賴供電。
港島只有兩家電力公司,一家華電,一家港燈,全都由約翰牛人控制。
無論哪個階層,日常生活都繞不開向約翰牛人交錢。
這才是約翰牛人在港島最精明、最隱蔽的佈局。
就在這時,李澤俊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他瞥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個陌生號碼。
儘管如此,他還是接通了電話。
話筒裡立刻傳來克里斯蒂娜的聲音——
“李澤俊,馬上放了我的人!”
……
李澤俊聽完,毫不猶豫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大致猜到了情況——估計今晚被廉政公署帶走的人裡,也有克里斯蒂娜的手下。
雖然不確定是不是麥克雷故意放進來的人。
畢竟,儘管同屬克里斯蒂娜陣營,內部也不一定鐵板一塊。
沒過多久,衛星電話又響了。
李澤俊瞄了一眼,依舊是克里斯蒂娜的號碼,乾脆直接按下靜音。
先讓這位性子火爆的女人冷靜冷靜。
至於她怎麼弄到自己的聯絡方式,八成是彭佳康他們透露的。
果不其然,正如李澤俊所料。
克里斯蒂娜得知手下被廉政公署帶走後,第一時間就聯絡了彭佳康。
彭佳康當然清楚,李澤俊和克里斯蒂娜都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
於是他乾脆把問題推給李澤俊,讓兩人直接對話。
很快,李澤俊的電話便響了起來。
當電話第三次響起時,李澤俊才慢悠悠地接起。
“喂,您好,您是哪位?”
“李澤俊,你這是存心耍我?”
“哦,原來是克里斯蒂娜小姐,之前不是說過說話要有禮貌嗎?怎麼又忘了?”
聽到這話,克里斯蒂娜幾乎咬碎銀牙。
可眼下自己的人被關進了廉政公署,她只能忍下這口氣。
“李先生,您好!”
“哎呀,克里斯蒂娜大小姐,晚上好!”
“現在已經很晚了,我準備休息了,不如明天再聊吧。”
“對了,這麼晚打電話,不太合適哦。”
說完,李澤俊又掛了電話。
克里斯蒂娜聽著通話中斷的嘟嘟聲,愣了一下。
這就……掛了?
“砰!”
她一怒之下,把手中的衛星電話狠狠摔了出去。
“李澤俊,你竟敢掛我電話!”
“還敢掛兩次!”
克里斯蒂娜氣得胸口起伏,她還從沒被人這麼不給面子過。
她又抓起另一部電話,撥給李澤俊,結果提示音說對方已關機。
“關機?”她低聲重複,怒火中燒。
但眼下她的人被廉政公署帶走,時間不等人。
她只能再次聯絡彭佳康。
“彭佳康,你是不是不想幹了?”
“你怎麼能讓廉政公署動我的人?現在馬上讓ICAC放人!”
“別想騙我,ICAC是港督直派,麥克雷聽你指揮!”
“克里斯蒂娜小姐,我真沒辦法啊。”彭佳康語氣苦澀,“ICAC的確歸我管,你的人也是他們抓走的,但人現在被關在警署。”
“你也知道,我現在根本調不動警隊。”
“這件事,只能你去找李澤俊談才行。”
彭佳康說完,心裡其實還挺佩服李澤俊的。
雖然廉政公署名義上歸鷹國人管,但透過警廉合作,最終人還是落在了警方手中。
而警方,完全在李澤俊的掌控之下。
這就等於,那些人現在全在他手裡攥著。
“李澤俊的電話關機了,我現在能怎麼辦?”
克里斯蒂娜把怒火發洩完後,也很快反應過來,彭佳康不敢真對她下手。
“克里斯蒂娜小姐,現在只能等明天跟李澤俊見面,聽聽他怎麼說。”彭佳康小心地建議道。
他現在就像個夾在兩人之間的夾心餅乾,裡外都不是人。
“彭佳康,我明天再跟你算賬!”克里斯蒂娜冷冷說道。
但她心裡清楚,目前唯一的突破口,就是李澤俊。
這一夜,李澤俊睡得很踏實。
而克里斯蒂娜卻覺得整個下午都無比漫長。
港島時間比鷹國快了整整八個小時。
港島深夜23點,正是鷹國午後3點。
當江河清晨6點醒來時,那邊剛好是晚上22點。
克里斯蒂娜連晚飯都沒胃口吃,一直在等李澤俊的衛星電話重新上線。
這段時間,她自己都數不清給李澤俊打了多少通電話,每隔十來分鐘就忍不住撥一次。
可李澤俊的電話始終處於關機狀態,毫無回應。
鷹國時間23點15分。
電話那頭終於傳來接通的提示音,克里斯蒂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李澤俊的電話終於開機了。
“李澤俊!”
“啊,不,李先生,早安!”
這是克里斯蒂娜第一次聽到他這麼客氣的語氣。
難得地,李澤俊也耐心地接起了電話。
“克里斯蒂娜姐,早啊!”
“李先生,我那些人都在你們警隊,能不能放他們出來?”
“克里斯蒂娜姐,你的人是誰啊?我不知道是誰,怎麼放呢?”
“你答應了?那我待會兒把名單發給你!”
克里斯蒂娜壓不住心頭的欣喜。
“這得按流程走,要等ICAC調查清楚沒問題之後才能放人。”
“不過看在我們的情分上,我可以讓他們優先審查你提供的名單。”
“李澤俊!不,李先生!”
她連忙控制住情緒,深怕一激動就把李澤俊惹惱,電話又斷了。
然後又要等上不知多久,幾個小時都有可能。
她可以等,但她的資金不行,每一分鐘都在虧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