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哥,茶泡好了。”託比昂小心翼翼地端著一杯熱茶,遞到李澤俊面前。
李澤俊接過茶杯,輕輕吹了吹,抿了一口,點點頭:
“嗯,香氣不錯。”
“託比昂,你這泡茶手藝還得練練。”李澤俊笑了笑。
“俊哥,我今晚就去報班學!”託比昂立刻回應。
阿華這時開口:
“託比昂,這些賬本我要全部帶走。”
託比昂看了看李澤俊,又看看阿華,心裡已經明白——阿華大概就是李澤俊背後的謀士。
他馬上端起一杯茶,雙手遞到阿華面前。
“華哥,喝口茶歇歇。”
“叫我阿華就行。”
“阿華,你想拿多少都行,這些賬本我已經不敢碰了。”
如果說李澤俊是洗黑錢的高手,那託比昂和賽馬會簡直就是洗白錢的大師。
從賬本來看,鷹國議會、阿美莉卡國會,甚至南洋各國的高層,幾乎沒有人手上是乾淨的。
只是程度不同罷了。
“難怪洪院長他們在灣島叫我們‘夜壺’。”李澤俊聽完阿華的彙報,忍不住感慨。
“原來他們才是真正的汙水池。”
原本以為自己已經夠狠了,沒想到跟這些“大人物”一比,自己簡直還嫩得很。
“好了,託比昂,你也不用守在茶壺邊了。”李澤俊站起身來,“你現在,安全了。”
託比昂聽後,整個人像卸下了千斤重擔,終於等到了這句話。
“謝謝俊哥,真的太感謝了。”
“這些話就不用多說了,我們也在這待得夠久了。”李澤俊從辦公椅上起身,“該去他們那兒討點封口費了。”
與此同時,克里斯蒂娜和鷹國的議員們已經達成共識:
星期一——也就是明天——託比昂必須下臺,同時議會要開始部署對李澤俊的全面清除計劃。
“李澤俊這個人,不能再留了!”
克里斯蒂娜原本是希望拉攏李澤俊加入自己的陣營,但既然無法為己所用,她寧可將其徹底剷除,也絕不允許他日後成長為可以威脅自己的存在。
“克里斯蒂娜小姐,我完全贊成您的看法。
李澤俊心思太深,手段也太滑,要麼不動他,要動就得一舉把他拿下。”
斯塔克等議員今天親眼見識了李澤俊的能力,巴不得儘早將他清除出局。
“絕不能給他翻身的機會,否則他一定會反咬一口!”
“你們是在說誰要反咬呢?”
話音未落,李澤俊的聲音便從一旁傳來。
“正好大家都在,我也有件事想找你們聊聊。”
“我們之間沒甚麼好談的。
如果你願意加入我這邊,我們倒是可以坐下來談一談。”
克里斯蒂娜迎著李澤俊的目光,語氣絲毫不讓。
“既然你們不願談,那我只能找你們的對手談談我的情報服務費了。”
李澤俊這話一出口,克里斯蒂娜和其他議員臉色齊變,目光不由自主地轉向託比昂。
心中不由一緊:他知道了甚麼?
但他們從託比昂臉上看不到任何異常,只看到他對李澤俊滿臉恭敬,彷彿找到了靠山一般。
“我想你們的對手一定很樂意瞭解你們在馬會的資金流向。”
說完,李澤俊便轉身離開那個小圈子。
“李澤俊,等一下!”
克里斯蒂娜出聲叫住,但他頭也不回,腳步穩穩地繼續前行。
斯塔克議員急忙上前攔住去路,克里斯蒂娜等人也快步圍了上來。
“李先生,那邊人多眼雜,不如我們到外面找個安靜的地方詳談?”
克里斯蒂娜改變了對李澤俊的稱呼。
“克里斯蒂娜小姐,你們鷹國貴族不是總講禮儀嗎?難道不應該先說‘請’嗎?”
克里斯蒂娜聽後,臉色微微一僵,勉強壓下心頭的不快,低聲說道:
“李先生,請您移步門外,我們好好談一談,可以嗎?”
“那你帶路吧。”
她心中怒火暗湧,這語氣,分明是把自己當成僕從了。
但她強忍著沒發作。
等你一會兒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看我怎麼收拾你!
克里斯蒂娜帶著李澤俊走出宴會廳,來到一個無人的走廊拐角。
“李澤俊,你想談甚麼就直說吧。”
她已經憋了一肚子的火氣。
“克里斯蒂娜小姐,在我們華人的習慣中,直呼對方姓名是不太禮貌的。”
克里斯蒂娜一聽,差點氣炸。
她怎麼不知道華人還有這種講究?
“呼——”
她深吸一口氣,強作鎮定,臉上擠出一絲笑意:
“李先生,請講,您想談甚麼?”
“其實也不是甚麼大不了的事。
就是我手上剛好有幾本賬本,嗯……比較私密的那種。”
克里斯蒂娜等人一聽,立刻轉頭瞪向一臉無辜的託比昂。
不用多說,賬本是誰的已經一清二楚,內容肯定也牽連到他們。
“李澤俊,你到底想要甚麼?”
不等克里斯蒂娜說完,李澤俊便打斷她,笑著糾正:
“是‘李先生’,你這樣說話,是不是該改改了?”
這一句話幾乎讓克里斯蒂娜原地爆炸。
“李先生,您到底想談甚麼條件?”
“我這個人喜歡細水長流,也一向不喜歡逼人太甚。”
這句話一出口,連斯塔克都忍不住皺眉。
誰信你這話說的?
要真是不喜歡逼人,我們怎麼會站在這兒?
“我更願意和大家合作,互利共贏。”
一句話,李澤俊便重新掌握了主動權。
“以後你們還可以透過託比昂繼續操作資金往來,不過每一筆都要抽百分之五的保密費。”
“這不可能!”
克里斯蒂娜幾乎是脫口而出。
“你知道百分之五意味著甚麼嗎?”
聽起來只是個微不足道的比例,但脫離了數額談比例,根本就是空談。
一旦資金規模龐大,哪怕只是千分之一,那也是個驚人的數字。
更別提,馬會私下幾乎集中了鷹國議會一半以上議員的資金往來請求,每年的流水規模都達到數千億!“最多千分之五!”
克里斯蒂娜毫不掩飾地亮出了自己的底線。
“千分之五,你每年也至少能分到十億!”
“那看來我們談不攏了,我最低要百分之一!”
李澤俊說罷,轉身作勢要走。
克里斯蒂娜用眼神徵詢了斯塔克等議員的意見,見他們都點頭默許,便開口說道:
“李先生,百分之一就百分之一,但你得確保我們資金流動絕對安全!”
“這個沒問題。
不過我有個條件,託比昂必須繼續擔任馬會董事長!”
李澤俊搶先一步說道,不給克里斯蒂娜繼續討價還價的機會。
“其他人我信不過。”
克里斯蒂娜看斯塔克等人都已點頭,只得強壓怒火,點頭答應:
“行!”
就這樣,克里斯蒂娜等人接受了李澤俊的條件。
所謂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恆的利益。
此時答應李澤俊的條件,對他們來說,才是最合理的選擇。
百分之一的手續費,在他們看來仍在可控範圍內。
李澤俊也不是非要置他們於死地,至少不是現在。
有了資金的流動,他才能追蹤背後隱藏的鏈條,摸清這個世界更深層的真相。
就像阿美莉卡控制了瑞士銀行,從而掌握了全球權勢階層的秘密,使得各國政要哪怕內心牴觸,也得在某種程度上聽命於它,不敢輕易與之對立。
談妥一切細節後,眾人重新回到觀賽大廳。
彭佳康看到克里斯蒂娜等鷹國議員竟與李澤俊談笑風生,而跟在他們身後的託比昂,還像個小跟班一樣,滿臉恭敬,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喝多了,看花了眼。
他趕緊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身旁的石康和麥克雷。
兩人一抬頭,原本端起的酒杯也停在半空。
“這是怎麼回事?”
麥克雷一臉驚訝地問彭佳康。
“託比昂怎麼還在?看樣子他一點事都沒有?”
這成了麥克雷最想不通的問題。
在他看來,剛才克里斯蒂娜他們還打算對付李澤俊,怎麼現在兩人竟然有說有笑?
更奇怪的是託比昂,明明之前兩方都想除掉他,如今卻像個沒事人一樣跟著李澤俊晃悠。
而麥克雷等人並不知道,為了保命,託比昂早已將彭佳康等人全盤托出,全部“送”給了李澤俊。
正如李澤俊一開始所料,要對付洋人,還得靠他們自己人。
特別是曾經同流合汙的自己人。
現在,輪到李澤俊向彭佳康等人“收點小費”了。
李澤俊離開克里斯蒂娜等人,朝彭佳康走去,託比昂則像影子一樣緊隨其後。
“港督先生,感謝您今天邀請我來參加這場晚宴。”
李澤俊語氣溫和熱情,可彭佳康聽了卻如芒在背,渾身不自在,卻又不好發作。
“李先生太客氣了,您是我們港島的重要人物,我們自然應該多交流,共同推動港島的發展。”
“可是港督先生,我剛剛無意中得知了一件事。”
李澤俊一邊說,一邊靠近彭佳康耳邊低聲說道。
話還沒說完,彭佳康的臉色已經變了。
“港督先生,我沒想到您上任才幾個月,就已經往開曼群島匯了好幾億,說是支援當地的慈善事業。”
彭佳康下意識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擦了擦額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