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李澤俊輕輕點頭,語氣平靜,“那就等著看戲吧。”
與此同時,許華炎、張志勇、鄧威三人離開夢芝夜總會後,並沒有急著回家,而是聚在一起。
“志勇、鄧伯,現在警隊恐怕已經被李澤俊搞定了,如果我沒猜錯,他接下來極可能對我們出手。”
許華炎緩緩說道。
站在他身後的許白石聽到這話,臉上閃過一絲驚訝,眼神中帶著幾分不解。
下午才聽父親說要撈一筆後離開港島,怎麼轉眼又開始和號碼幫、和聯勝聯手對付李澤俊了?
“許先生,你有甚麼打算?”張志勇沒有直接回應,而是問道。
鄧威沒有說話,但目光也落在許華炎身上,顯然也在等他的答案。
“呵呵,甚麼高明的辦法談不上,只有一個笨辦法——左右逢源,在不得罪李澤俊的同時,給洋人一點好處,讓他們做我們的靠山。”
許華炎淡淡一笑。
“許先生,你是說我們要去抱洋人的大腿?你不是在開玩笑吧?要是被社團的兄弟知道我跟洋人走得太近,我馬上就得下臺。”
張志勇皺眉說道。
“我說的是左右逢源,在李澤俊和洋人之間找到一個平衡點,一個活下去的平衡點。”
許華炎依舊神色平靜。
“許先生,我還是沒太明白,改天再聊吧,我先走了。”
張志勇聽完,沒有再多說甚麼,轉身離開。
鄧威見狀,也向許華炎點頭告別,轉身離去。
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許華炎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臉冷漠。
“爸,不是說好要離開港島了嗎?怎麼還跟張志勇、鄧威那兩個傢伙聊這麼久?”
許白石抓住機會,開口問道。
“你想得太簡單了,要跑,得有人替我們擋住視線,我們才能跑得更乾淨、更徹底。”
許華炎看了兒子一眼,語氣平靜。
在聽到許華炎這番話後,許白石頓時明白過來,張口就準備說個成語,卻被許華炎一個眼神制止,只得換了個說法。
不一會兒,許華炎和許白石父子倆坐進一輛賓士車,駛離了夢芝俱樂部的停車場。
而無論是許華炎、許白石,還是張志勇、鄧威,都沒有察覺到,有幾雙眼睛一直在暗中注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等到賓士車駛離停車場後,停在不遠處路邊的一輛轎車內,一名男子拿起對講機低聲說道:“目標已經離開夢芝俱樂部。”
二十分鐘後,車子駛入嘉道理道。
再往前便是加多利山道。
連日奔波的許華炎已經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吱——”
賓士車突然急剎停下。
“怎麼回事?”許華炎睜開眼,望向司機問道。
“許先生,前面有警察設卡檢查。”
司機連忙回答。
“嗯。”許華炎掃了一眼前方的路障,輕輕點頭,再次閉上眼。
幾分鐘過去。
“咚咚咚——”
敲擊車窗的聲音驚醒了許華炎,他睜開眼,轉頭望向站在車邊的警察,同時與兒子許白石交換了個眼神。
許白石緩緩搖下車窗,朝外頭的警察說道:“喂,阿sir,搞甚麼?我們剛下班回來……”
話音未落,站在警察身後的一人突然從腰間抽出一把uzi衝鋒槍。
“噠噠噠噠噠噠——”
毫無預警地,子彈如雨點般射向車內,許華炎、許白石、司機以及保鏢四人當場斃命。
那些“警察”不慌不忙地回到車上,迅速離去,只留下一輛滿是彈孔的賓士車,和車裡死不瞑目的許華炎。
這位新記的第二代掌門人、港島黑道的傳奇人物,就此退出了歷史舞臺。
與此同時,在灣仔一處獨立屋內。
“阿杰、阿瀟,你們這麼晚來找我,有甚麼事?”
新記的二把手凌景看著面前兩個年輕人,笑著問道。
向安傑和林瀟是新記五虎十傑中崛起的新星,半年前加入新記後屢建奇功,聲名鵲起。
一個月前,他們被許華炎與凌景親自提拔為區域話事人,成為新五虎中的兩位。
他們是凌景一手栽培的親信,因此凌景對他們極為信任。
“勝哥,有個問題,我們想當面請教一下。”向安傑看著凌景,語氣平靜地說道。
“阿杰,有問題打個電話就行,何必這麼晚跑一趟?”凌景笑著回應。
“勝哥,這事必須親自問。”向安傑緩緩說道。
“好吧,你問。”凌景看著他,神情略顯疑惑。
“勝哥,如果老頂出了意外,是不是就輪到你接位?”向安傑低聲開口。
“向安傑,你這話甚麼意思?”凌景臉色一沉,聲音陡然低沉。
“勝哥,我的意思很簡單,今晚老頂死了,輪也該輪到你陪他去了。”
話音剛落,向安傑猛然撲向凌景,將其壓倒在地,雙手緊緊掐住他的脖子。
“……”
凌景剛想掙扎呼救,林瀟便捂住了他的嘴,讓他發不出一點聲音。
他瞪大雙眼,目光中充滿憤怒與絕望。
足足過了五分鐘,向安傑才鬆開手。
此時的凌景早已沒了氣息,軟綿綿地癱在地上,像一灘爛泥。
向安傑與林瀟互看了一眼,整理好衣衫後,走出房間。
為了不讓凌景孤單,他們隨後將這棟獨立屋裡的所有人,都送下去陪他了。
而他們對凌景動手的理由也十分明確,許華炎和許白石已經死了,凌景便成了唯一一個有資格、有能力統率新記的人。
只要把他解決掉,新記勢必陷入混亂,在這個時候,他們這些新晉的五虎十傑在組織內部的話語權就會變得極為重要,甚至重要到可以左右新記龍頭人選的地步……
與此同時,在深水埗的一棟老舊公寓樓內。
鄧威在兩名貼身護衛的攙扶下,正緩慢地往五樓走去。
其實以鄧威的財力和地位,完全可以在豪宅區住上寬敞的別墅。
但他之所以仍選擇留在深水埗這棟年久失修的舊樓,只因一個目的。
鄧威要藉此向和聯勝所有人展示自己的形象,打造一種親民、清廉的公眾人設。
畢竟他一直對外宣稱,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社團的發展。
在這樣的背景下,如果他自己住著豪宅、穿金戴銀,又有誰會相信他說的“一切都是為了兄弟”?
所以,只要他還在掌控和聯勝的權力,他就必須維持這份清貧的形象。
唯一倒黴的,就是每天要扶他上樓的兩名保鏢,每次上五樓都跟爬山似的,累得不行。
“呼……呼……”
兩名護衛喘著粗氣,終於把鄧威攙到了四樓半。
“阿隆、阿迪,辛苦你們兩個了。”
鄧威聽著兩人粗重的呼吸聲,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說道。
“鄧伯,沒事,你是我們和聯勝的象徵,保護你就是我們的責任。”
阿隆立刻回應道。
“阿隆、阿迪,你們兩個跟在我身邊也兩年了,也該考慮給你們安排更好的位置了。”
聽罷阿隆的話,鄧威眼中閃過一絲微光,隨即笑著說道。
“謝謝鄧伯!”
聽到這話,阿隆和阿迪兩人眼中頓時泛起希望的光,連身上的疲憊似乎都減輕了不少。
很快,兩人又扶著鄧威繼續往上走,眼看就要到五樓。
然而,就在這時,幾道黑影悄然出現在他們三人面前。
還沒等阿隆和阿迪反應過來,為首的黑衣人一腳狠狠踢在鄧威胸口,這一腳力道極猛,直接將鄧威連同兩名護衛一同踹下了樓梯。
“你……”
還在暈頭轉向的阿隆剛想開口,就看見一道黑影走到他面前。
他正要掙扎,眼前突然閃過一道寒光,緊接著脖頸一涼,一陣刺痛傳來。
他只覺得溫熱的血從頸動脈噴湧而出,濺了對方一身。
由於聲帶也被割斷,阿隆拼命想呼救,卻只能發出“咯咯”的聲音。
不過,他的痛苦沒有持續太久,不到十秒鐘,他就因失血過多而昏死過去。
與他一樣,阿迪和鄧威也被迅速割斷了喉嚨和動脈,鮮血噴灑在整個樓梯間,染紅了臺階和牆壁。
一分鐘之後。
幾個滿身是血的男人從樓裡走出,鑽進一輛早已等候的轎車,迅速駛離現場。
曾經的和聯勝掌門人,實際掌控社團近十年的黑道強人鄧威,就這樣死在了自己家門前的樓梯間,徹底退出了港島黑道的舞臺。
與此同時。
荃灣一棟住宅中。
和聯勝荃灣話事人大D和他的妻子被按在床上,用枕頭捂住口鼻,同時被人掐住喉嚨。
在一陣劇烈的掙扎後,大D和妻子的手腳無力地垂下,身體漸漸冰冷,再無生命跡象。
而在佐敦街附近的一處公寓內。
“求你們,別殺我兒子……”
林懷樂捂著腹部的傷口,看著面前的兩名殺手,低聲哀求。
回應他的,是一把刺入心臟的利刃。
隨著鄧威死去,和聯勝最有希望繼任龍頭的大D與林懷樂,也“陪著”他一同離開人世。
同樣是在那個夜晚。
在通往九龍塘的隧道中,發生了一起慘烈的車禍,號碼幫龍頭張志勇當場喪命。
巧合的是,該幫派的兩位元老也在同一天死於“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