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先生言重了,郭家作為港島望族,才是真正聲名遠播。”
李澤俊微笑回應。
“李先生,正如古人所說,一代新人換舊人。
我們四大家族的時代已經過去,未來,將是屬於李先生你的時代。”
站在郭永年身旁的李培才也笑著說道。
“賀家主,李家主,郭家主,我想三位找我,應該不只是為了誇讚一個年輕人吧?不如我們找個清靜的地方詳談?”
李澤俊心知,他們三人前來,絕非只是寒暄,真正的目的,是關於太古洋行。
“呵呵,李先生果然洞察秋毫,那就麻煩你了。”
賀東聽後,與郭永年、李培才交換了一下眼神,笑著回應。
“請便,三位家主。”
李澤俊含笑做了個“請”的手勢。
“請!”
賀東、郭永年、李培才三人隨著李澤俊一同走向宴會廳旁的小房間。
站在李澤俊不遠處的卓景全,望著他帶著賀東等人離去的背影,心中無比篤定自己剛剛做出了正確的決定。
短短半年時間,就壓制住了港督、逼走了警務處處長,掌控了港島警隊,連雷英冬、鮑玉剛這些北方派都主動示好,更是在與港島四大家族的合作中牢牢把握主導權。
此時此刻,卓景全幾乎可以斷言,李澤俊將來必定會成為港島最具分量的華人,甚至可以說,今晚的李澤俊,已經是港島最具話語權的華人!
只要自己忠心跟隨李澤俊,前途自然不可限量。
然而,有人歡喜就有人憂愁。
就在夢芝俱樂部洋溢著“喜悅”氣氛的同時,淺水灣3號別墅內,氣氛卻壓抑得令人喘不過氣。
這棟屬於李半城的別墅客廳裡,港島四大地產公司的老闆各自落座,沉默不語,面面相覷,誰也不願率先開口。
原因很簡單——做洋人的走狗,平時靠著洋人賞賜的骨頭過日子,倒也安逸。
可一旦洋人自身出了問題,第一個被拿來填坑的,就是這些走狗。
今夜,李半城等人的議題很明確:四家地產公司該如何出力,去挽救已經陷入困境的太古洋行。
在座四人都清楚,這是一塊燙手的熱山芋,沒人敢輕易表態。
沉默了將近二十分鐘之後,作為主人的李半城眼中閃過一絲無奈,最終緩緩開口:“各位,事情已經到了我們頭上,無論如何,也只能往前走了。”
“……”
聽到李半城這句話,其他三人眼中也流露出無奈。
他們都明白,這是作為洋人走狗的宿命——面對主子的命令,哪怕再荒唐,也無法說不。
淺水灣3號別墅。
李半城話音剛落,兆紀地產的老闆李兆紀便開口道:“阿城,太古集團市值近千億元,除非我們四家把所有流動資金都搭進去,否則根本救不回它的股價。”
港島四大地產公司分別是李半城的昌江集團、李兆紀的兆紀地產、胡應星的永泰地產,以及郭得勝的鴻基地產。
雖然李半城在四人中年紀最輕、入行最晚,但他卻是四人中與洋人關係最密切的一位,所以其他三人也習慣稱他為“阿城”。
“平時吃了洋人的甜頭,現在如果不替他們出力,後果難以想象。”
李兆紀話音未落,郭得勝便低聲接道。
這十年間,港島四大地產為何能迅速崛起?只因匯豐、渣打兩家銀行的全力扶持。
他們將手中優質資產以極低價格出售給這四家地產公司,並源源不斷地提供貸款。
而其中,又以李半城的昌江集團獲益最多。
正因為如此,四大地產早已與這兩家銀行深度捆綁,洋人只需一聲令下,要求他們立即償還貸款,就能逼得李半城、李兆紀、胡應星、郭得勝四人跳樓。
“老郭說得沒錯,我們現在已經沒有選擇,只能盡力而為了。”
胡應星嘆了口氣,附和道。
“大家也別太悲觀,只要匯豐和渣打還在,我們就不會缺資金,不是嗎?”
李半城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意。
可李兆紀、郭得勝和胡應星三人卻依舊沉默,沒人回應他的話。
他們都清楚洋人打的是甚麼主意——不過是怕這些走狗羽翼漸豐,想借機收緊狗鏈。
救太古只是藉口,真正的目的,是榨乾四大地產的現金流,迫使他們繼續向匯豐、渣打借貸,從而將他們更深地綁在兩大銀行的戰車上。
別看這四家地產公司每年賬面上賺得盆滿缽滿,實際上,其中近半利潤早就被匯豐、渣打這兩家銀行抽走。
港島的地產市場,表面上看似是華人自己推高的,但實際上,大多數地產商不過是洋人銀行的代理人罷了。
這些洋人透過地產行業,趴在整個港島居民的頭上吸血,一個個賺得盆滿缽滿,樂此不疲。
李兆紀等人根本不用多想,就知道接下來等待他們的,會是一場甚麼樣的局面。
至於李半城?
在李兆紀等人眼中,李半城之所以能迅速崛起,甚至後來居上,無非是因為他向洋人賣得更加徹底。
李兆紀等人與洋人之間,尚可算是合作關係,彼此各取所需;而李半城早已成為洋人利益的代言人。
這也是為甚麼今晚這場“會議”會安排在李半城的別墅裡召開。
“阿城,你的話我明白了,如果沒別的事,我就先告辭了。”
在李半城說完這句話後,郭德勝率先開口說道。
“郭先生請便。”
聽到郭德勝的話,李半城眼神微動,隨後緩緩回應。
很快,郭德勝、李兆紀、胡應星三人陸續離開了李半城的別墅。
待三人離開後,一位禿頂的洋人從房間裡走出,走到李半城面前,笑著說道:“李先生,看樣子,他們幾個心裡似乎有些不太高興。”
這位禿頂洋人,正是匯豐銀行總經理沈壁。
也正是由於沈壁的力排眾議,給予了李半城近乎無條件的支援,才造就了他如今港島地產龍頭的地位。
“沈經理,我能理解他們的心情。
能自己走的人,誰願意被拖著走?”
李半城語氣平靜地說道。
“李先生,聽你這話,似乎對他們也有點意見?”
沈壁看著李半城,笑了笑。
“沈經理,我已經沒有選擇的餘地了,不是嗎?”
李半城聳了聳肩,語氣依舊淡然。
“沒錯,不光你沒有退路,他們三個也沒得選。
太古集團這一仗不能輸,它或許可以不再姓施懷雅,但絕不能落到華人手中。”
沈壁緩緩說道。
“沈經理,我想知道,為甚麼?”
李半城看向沈壁,低聲問道。
“李先生,有些事情,還是不知道為好。”
沈壁淡淡地回了一句,目光意味深長。
與此同時,在夢芝俱樂部五樓宴會廳旁的一間包廂裡。
“李先生,你打算甚麼時候對太古洋行動手?”
賀東望著坐在對面的李澤俊,緩緩開口問道。
郭永年和李培才也一齊看向李澤俊,等待他的回答。
“賀家主,這個問題不該你問我,而是我問你們。
我已經為你們鋪好了路,現在就等你們在股市上出手狙擊太古洋行。”
李澤俊微微一笑,語氣不急不緩。
“李先生,你所做的準備確實令人佩服,但恐怕還不夠。
太古洋行在港島紮根超過百年,不說洋人一定會全力護盤,單憑其自身的實力和底蘊,就已經不容小覷。”
賀東緩緩說道。
“賀家主,明天警方會對外公佈斯密特·施懷雅涉嫌操縱市場、協助境外洗錢的全部證據。
我想,這個訊息一出,你們的顧慮應該會小很多。”
李澤俊笑著說道。
聽到這話,賀東、郭永年、李培才三人交換了一下眼神,最後由賀東笑著說道:“李先生,既然你已經安排妥當,那我們就沒理由再猶豫了。
等你所說的訊息一公佈,我們就立即行動。”
“好,那就期待三位的精彩表現。”
李澤俊點點頭,嘴角帶著笑意。
又寒暄了幾句後,賀東三人便起身告辭。
等他們離開後,李澤俊立刻拿起衛星電話,撥通一個號碼。
“建軍,通知地主會那邊,可以開始動手做空太古集團的股票了。”
電話接通後,李澤俊語氣平靜地說道。
“明白!”
電話那頭傳來王建軍的聲音。
聽到這個回答後,李澤俊立刻結束通話電話,隨後起身走向門口。
這一戰,他不僅是要打擊太古洋行,就連賀東、郭永年、李培才三人,他也沒打算放過。
既然送上門來了,不狠狠地宰他們一刀,李澤俊自己都覺得說不過去。
還是那句話,賀東、郭永年、李培才三人想從李澤俊身上撈好處,那就得做好反過來被李澤俊佔便宜的準備。
港島大多數人並不知情,今天的“警隊權力爭奪”只是這次港島風暴的第一個高峰,而第二個高潮,將在明日於港島的股票市場中爆發。
而夾在這兩場高潮之間的這一夜,也註定不會太平。
“許先生,志勇哥,鄧伯,聽說他們一直在等我?”
李澤俊剛走出房間,夢娜就迎了上來,告訴他許華炎、張志勇、鄧威三人正在另一間房裡等著他。
於是便有了李澤俊與這三人的碰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