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處長,拖得越久,港英正府的壓力就越大,你最好儘快做決定。”
卓景全的一句話,如同一盆冷水澆在他頭上,讓他不得不壓下怒火。
他深深地看了卓景全一眼,才緩緩說道:“好,我會和顏處長公開向黃文彬、周星星道歉,並引咎辭職。
但你們也別忘了承諾,如果港島出了亂子,我們不好受,你們也不會好過。”
“放心吧,麥處長,我們是港島人,比你更珍惜這個地方。”
卓景全微微一笑,語氣從容。
半小時後,亞細亞電視臺、無線電視臺和麗地電視臺同步直播的一場“特別節目”,震動了整個港島。
警務處處長麥仁浩與副處長顏利國公開向黃文彬、周星星致歉,並在眾人面前宣佈將主動辭去職務。
此外,麥仁浩也代表警隊向全港島民眾作出承諾,表示一定會徹底調查斯密特與施懷雅的事件,扞衛港島法治的尊嚴。
他也誠懇地請求大家信任警隊,希望走上街頭的市民能夠停止行動,耐心等待警方給出一個令人滿意的交代。
這場“直播”結束之後,麥仁浩和顏利國註定會被載入港島的警界歷史。
港島並不缺乏被革職、被迫提前退休,甚至在職期間去世的警務處處長,但還從未有過警務處處長公開道歉並主動辭職的先例。
麥仁浩心裡非常清楚,從今天起,他將成為港島警隊歷史上最“恥辱”的一位警務處處長,而且沒有之一……
也從這一天起,港島警隊將迎來一場徹底的變革。
不過,在麥仁浩與顏利國辭去職務之後,真正受益的並非即將升任副處長的卓景全與李文彬,而是原本擔任副處長的陳陶然。
在麥仁浩宣佈辭職後,陳陶然順理成章地接任為港島警隊署理處長,極有可能成為下一任警務處處長。
此時,位於尖沙咀的油尖警署內。
“陳處長,恭喜你。”
在看完麥仁浩與顏利國的直播後,軍情六處駐獅城辦事處副處長索沃斯看著面前神情略顯呆滯的陳陶然,笑著說道。
就在早上他接來詹姆士·邦德之後,便立即聯絡了當時正在負責抓捕李澤俊行動的陳陶然。
索沃斯、詹姆士·邦德、陳陶然三人一直守候在油尖警署,期待著李澤俊被成功拘捕的好訊息。
然而,由於沒有李文彬、卓景全等華人員警的配合,要抓李澤俊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因此,結果顯而易見,三人一整天都只能在油尖區警署乾坐著,最終等來的不是李澤俊被捕的訊息,反而是陳陶然即將升任署理處長的“好訊息”。
“索沃斯處長,你覺得這是件值得高興的事嗎?”
陳陶然轉頭看向索沃斯,神情複雜,臉色顯得格外苦澀。
若換作平常,陳陶然或許也會感到欣喜,但眼下……
現在的警務處處長之位顯然已成為一個燙手山芋,連麥仁浩都被迫辭職了,陳陶然不認為自己能有更好的下場。
“索沃斯,陳處長,其他的我不關心,也不打算關心。
現在港島警隊已經徹底變了,很明顯,我們鷹國人已經指揮不動那些華人員警了。
那麼,我們還有可能抓到李澤俊嗎?答案恐怕是否定的吧?”
正當陳陶然準備與索沃斯傾訴心中憂慮時,詹姆士·邦德直接打斷了他的發言。
“是的,你說得沒錯。”
聽到詹姆士·邦德的話後,陳陶然微微一怔,隨即神情苦澀地點了點頭。
“那我們就得換一種方式對付李澤俊。”
詹姆士·邦德語氣平靜地說道。
“邦德,你打算怎麼做?”
索沃斯立刻追問。
“很簡單……”
詹姆士·邦德緩緩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邦德先生,這不會太冒險了嗎?”
聽完詹姆士·邦德的計劃後,陳陶然一時間有些發愣。
“陳處長,如果我是你,我會更擔心自己的未來。”
詹姆士·邦德淡淡地說道。
對陳陶然而言,這個計劃太過激進,但在邦德眼中卻並不算甚麼。
這裡不是鷹國,即便他讓港島掀起一場風暴,最終需要負責的也不會是他這個007。
“邦德,我們現在就去找港督先生吧,你的計劃必須得到他的支援,才能順利推進。”
顯然,索沃斯與邦德的想法一致,只要任務完成,哪怕付出一定代價,他們也在所不惜。
說完,索沃斯便帶著詹姆士·邦德離開了油尖警署。
“瘋了,全都瘋了。”
望著兩人離去的背影,陳陶然無力地坐在椅子上,閉上雙眼,低聲自語。
他感覺自己已經無法看清前方的道路,只能隨波逐流。
這種無力感讓他極為難受,卻也無可奈何。
在這個風雲變幻、波瀾壯闊的時代,能夠掌握自身命運、乘風破浪的人,實在太少了……
港督府,港督彭佳康的辦公室內。
“索沃斯處長,這位應該就是我們軍情六處的傳奇人物——邦德先生吧?”
彭佳康望向站在索沃斯身邊的詹姆士·邦德,微笑著開口問道。
作為保守黨的高層人物,他對軍情六處多少有些瞭解,其中自然也包括詹姆士·邦德。
“港督先生,您好。”
詹姆士·邦德嘴角輕揚,一身英倫風範撲面而來,舉手投足間盡顯紳士風度。
“邦德先生,久仰大名,只是此前一直沒有機會見面。”
彭佳康顯然也欣賞邦德這種風度,笑著回應。
幾人寒暄一番後,彭佳康率先開口:“索沃斯處長,我之前已經和你們軍情六處的負責人溝透過了。
你這次來,是有甚麼新的安排嗎?”
如果是尤金那種級別的港督,軍情六處根本不會太在意,該怎麼行動就怎麼行動。
但彭佳康不同,他身份特殊,即便是軍情六處,也得給予一定尊重。
這也是為甚麼索沃斯特意帶著詹姆士·邦德前來拜訪彭佳康的原因。
一方面是為了爭取他的支援,另一方面也是為了提前知會,獲得他的默許。
“港督先生,我們原本的打算是與港島警方配合,由警方出面逮捕李澤俊,而我們……”
“索沃斯處長,過去的事就不用再提了,現在說說你們的新方案。”
彭佳康打斷了索沃斯的話。
聽到這話,索沃斯沉默片刻,整理了一下思緒後說道:“港督先生,我們的計劃很簡單,只要發現李澤俊的行蹤,立刻採取行動,不計方式,也不計後果……”
“就像你半年前做的那樣,最後還得讓前任港督尤金替你收拾殘局?”
這一次,索沃斯剛開口,又被彭佳康打斷。
“港督先生,那件事的確是我們處理不周,我們也欠尤金先生一個人情。”索沃斯神色少見地露出一絲歉意,緩緩說道。
“索沃斯處長,你應該清楚,我和尤金並不一樣。”
彭佳康盯著索沃斯,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深意。
“港督先生,我明白這一點。
因此,這次我們派出了我們的王牌特工——詹姆士·邦德親自執行任務。”索沃斯在彭佳康話音落下後,立刻補充道。
“……”
聽罷,彭佳康陷入良久的沉默。
“鈴鈴鈴——”
電話鈴聲突然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索。
他拿起聽筒,聽了幾句後臉色微變,隨即淡淡道:“明白了。”
結束通話電話後,彭佳康深深看了詹姆士·邦德一眼,然後才對索沃斯說道:“索沃斯處長,你們的行動我可以配合,造成的後果我也能替你們兜底。但記住,李澤俊這個人,必須除掉。”
經歷了這場較量,失去了港島警方支援的彭佳康,終於深刻體會到了尤金當初的無力和李澤俊的難纏。
哪怕知道軍情六處這種強硬手段可能帶來嚴重後果,他也決定放手一搏。
“港督先生,這也正是我們軍情六處的目標。”
索沃斯語氣沉穩地說道。
“索沃斯處長,那就去行動吧,我等著你們的訊息。”
彭佳康顯然沒有繼續深談的興趣,直接下了逐客令。
“好的,港督先生,那我們就先行告辭。”
索沃斯毫不猶豫地起身,向彭佳康致意後,帶著詹姆士·邦德離開了。
等兩人離開後,站在彭佳康身後的理查德開口道:“港督先生,軍情六處的計劃是不是有些太冒險了……”
理查德話還沒說完,就被彭佳康打斷:“理查德,我剛才已經跟索沃斯說得很清楚了,這次他們的行動如果失敗,與港英正府無關,那將是一起恐怖襲擊。”
“港督先生,我明白了您的意思。”
聽完這話,理查德眼中閃過一絲明悟,鄭重地點了點頭。
隨後,理查德聽見彭佳康繼續說道:“理查德,說實話,一開始我也在猶豫,是否該讓軍情六處採取行動。
但剛才那個電話讓我明白,如今我們港英正府面對李澤俊,已經沒有別的選擇,只能直接把他徹底清除。”
“港督先生,您……”
理查德聽完這話,眼中閃過一絲驚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