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sir,鬧到現在這個地步,是時候收場了。”
說完,李澤俊結束通話電話,立刻撥通了雷英冬的號碼。
“雷先生,是我,李澤俊。”
電話一通,他便開口。
“阿俊,你這時候打電話給我,說明你等的機會來了?”電話那頭,雷英冬的聲音傳來。
“是的,雷先生,只要再給洋人最後一擊,他們恐怕就不得不認輸了。”
李澤俊微笑著回應。
“阿俊,你真的不願意考慮加入港島華人商會?”
雷英冬還是不願放棄,再一次試探性地詢問。
“雷先生,現在還不是時候。”
李澤俊仍舊笑著婉拒。
“好,阿俊,你記住,華人商會的大門始終為你敞開。”
雷英冬聽罷,沒有再堅持。
“雷先生,我明白你的好意,我也始終記得自己的身份。”
李澤俊語氣堅定地回應。
“阿俊,你的意思我清楚了,我會和北邊那邊溝通的。”
雷英冬沉穩地說道。
“多謝雷先生。”
李澤俊道謝,語氣中透著真誠。
“阿俊,先這樣,等你的慶功宴邀請函到了,咱們再詳談。”
雷英冬說完便掛了電話。
“父親,李澤俊那邊……”
電話結束通話後,雷震寰坐在一旁,欲言又止。
“震寰,李澤俊已經做到他該做的了,現在就差我們最後出手,他就能在洋人身上撈到好處了。”
雷英冬打斷了兒子的話,語氣平靜中帶著幾分篤定。
“父親,說實話,我現在還有些沒回過神來。”
雷震寰苦笑了一下,神情複雜。
“震寰,一時慢沒關係,怕的是一直慢。
去南沙鍛鍊鍛鍊,我不指望你有李澤俊那樣的本事,只希望將來別再被他牽著鼻子走,我就知足了。”
雷英冬拍了拍兒子的肩,試圖給他一點力量。
只是他沒看到,雷震寰聽後,臉上的苦笑更深了幾分。
雷英冬說完話,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徐主任,是我,之前跟你提過的那件事……”
電話接通後,他緩緩開口。
另一邊。
港督府,彭佳康的辦公室內。
彭佳康正與派克通電話。
“派克,你的計劃我清楚了,我支援你,不過有一點,現在的局勢不同以往,做事別太過分。”
彭佳康聽完彙報,臉色沉重地說道。
“明白,港督先生,今晚之內,一切都會解決。”
派克語氣自信,毫不遲疑。
“嗯。”
彭佳康應了一聲,正準備結束通話。
“咚咚咚——”
門外響起敲門聲,緊接著傳來理查德的聲音:
“港督先生,是我。”
“進來。”
彭佳康一邊將聽筒放回去,一邊淡淡說道。
“港督先生,駐港辦的徐惠康請求通話,您看是否接?”
理查德推門進來,語氣恭敬。
“徐惠康?他現在要跟我通話?”
彭佳康眉頭微皺,神色有些異樣。
徐惠康是北邊駐港辦主任,兩人平日多有聯絡,但此刻突然來電,讓彭佳康心頭隱隱有些不安。
他開始猜測,李澤俊究竟是怎麼和北邊搭上線的?為何他們會出手為他撐腰?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彭佳康的臉色也跟著變了。
但他知道,不管心裡有多不安,徐惠康的身份擺在那兒,他不可能拒接。
思索片刻後,彭佳康沉聲開口:“理查德,把徐主任的電話接進來。”
“好的,港督先生。”
理查德點頭應聲,轉身離開。
十幾秒後。
“鈴鈴鈴——”
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
彭佳康深吸一口氣,將心頭的不安壓下,伸手拿起話筒,語氣平靜地說:
“徐主任嗎?我是彭佳康。”
“港督先生,您好。”
聽筒裡傳來徐惠康的聲音。
“徐主任,失禮了,我這邊確實比較忙,不知您找我有何貴幹?”
彭佳康決定開門見山,省去客套。
“港督先生,打擾您的辦公實在不好意思。
不過這幾日,港島的形勢有些異常,我上面的領導對此高度重視,專門親自致電與我溝通,強調無論如何,港島的繁榮與穩定不容破壞,尤其是嚴禁任何武裝力量在港島範圍內進行任何形式的軍事行動。”
“一旦此類行動發生,我們保留採取一切必要手段進行制止的權力。”
聽筒裡傳來徐惠康低沉卻堅定的聲音,語氣不急不緩,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讓人無法忽視其分量。
“……”
當這句話傳入彭佳康耳中的一刻,他大腦彷彿被雷霆劈中,整個人瞬間陷入呆滯。
彭佳康原本預料到北邊可能會在這個時候介入,或許是為了替李澤俊撐腰。
但他萬萬沒想到,對方的態度會如此堅決、如此強硬。
更令他始料未及的是,李澤俊最後竟然亮出了這手“底牌”。
在當前形勢下,這一招幾乎是無解的。
“港督先生?”
徐惠康說完後,等了一會兒,見彭佳康毫無回應,便試探性地再次開口。
“徐主任,你和你上級的意思我明白了。
放心,港島現在仍然是我們鷹國的管轄地,我對這裡的和平與繁榮比任何人都更上心。”
從恍惚中回過神來的彭佳康,丟下這句話,隨即結束通話了電話。
“尤金,你說得沒錯,港島果真是步步驚心!”
彭佳康放下聽筒,低聲喃喃自語。
隨後,他再次拿起電話,撥出了一個號碼。
與此同時。
身為港島駐軍司令的派克,正忙於部署兵力。
這次他要讓港島警隊的那些華人警察明白,警察終究只是警察,哪怕手中有槍、接受過訓練,在真正的軍隊面前也根本不值一提。
“派克准將,你這樣安排,是不是有些過頭了?”
等派克安排完一切後,一直在旁的麥仁浩略帶憂慮地開口。
在他看來,這次行動太過激進,即便成功,也會讓整個警隊元氣大傷,而遊行民眾的問題卻未必能得到解決。
“麥處長,只有出重拳,才能讓那幫不知天高地厚的華人長記性。
只有讓他們害怕,他們才會安分守己。
放心,只要我的部隊一動,局勢很快就會穩定下來。”派克一臉自信地說道。
“唉,但願如此吧。”
麥仁浩嘆了口氣,低聲回應。
‘鈴鈴鈴~’
正當派克準備下達進攻命令時,電話鈴聲突然響起。
“喂,哪位?”
派克拿起電話問道。
“派克,是我,彭佳康。”
聽筒裡傳來彭佳康的聲音。
“港督先生,請問有甚麼指示?”
派克立刻恭敬地問道。
“派克,你的部隊開始行動了嗎?”
“還沒有,港督先生請放心,我們馬上就要開始了。”
派克語氣中仍帶著幾分得意。
然而下一秒,他的臉色陡然一變。
“派克,立刻中止一切行動,馬上率部隊返回赤柱軍營。”
電話那頭,彭佳康一字一句,語氣冷峻。
“甚麼?港督先生,你在開玩笑嗎?中止一切行動,轉而啟動談判?”
派克幾乎是吼著回應。
他無論如何都想不明白,不過十幾分鍾前還全力支援自己行動的彭佳康,為何突然態度大變,竟然下令全面撤退。
這短短十幾分鍾裡,究竟發生了甚麼?
不光是派克愣住了,站在一旁的麥仁浩同樣一臉懵,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這到底怎麼回事?
緊接著,電話那頭不知彭佳康說了甚麼,只見派克原本憤怒不甘的臉色逐漸黯淡下來,這讓麥仁浩心中又多出一個問號。
不過,他還沒來得及細想,派克便將電話遞了過來,同時低聲說道:
“麥處長,港督先生要和你通話。”
聽到派克的話語,麥仁浩心情複雜地接過他遞來的聽筒,開口說道:“港督先生,我是麥仁浩。”
“麥處長,你們警隊那邊的華人同事如果願意談,就讓他們來談吧。
我的底線是警務處長必須由鷹國人擔任,其他條件他們可以隨便提,港英當局都會答應。”
電話那頭,彭佳康的臉色陰沉得彷彿要滴出水來。
……
聽完彭佳康這番話,麥仁浩心頭一片冰涼。
這哪是甚麼談判,分明是披著談判外衣的屈服。
麥仁浩怎麼也想不明白,為甚麼會變成這樣?憑甚麼要這樣?
這一刻,他終於理解了派克剛才的憤懣和不甘。
因為他現在也正經歷著同樣的情緒。
想到這裡,他低聲問道:“港督先生,我想知道,為甚麼?”
“麥處長,剛剛我接到北邊駐港辦徐主任的電話,現在你明白了吧?”
彭佳康沒有把話說透,但麥仁浩瞬間明白了剛才派克為何會神情驟變——因為此刻的他,與派克的感受完全一樣。
這種時候,駐港辦的介入,無疑成了壓垮港英當局的最後一根稻草。
“港督先生,您的意思是……李澤俊……”
麥仁浩脫口而出。
“麥處長,啟動談判吧,時間緊迫。”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彭佳康打斷。
“好,明白了,港督先生,我清楚您的意思了。”
麥仁浩喃喃地回應。
“麥處長,這次談判註定不容易,但我希望你能堅持到底,為了女王!”
彭佳康語重心長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