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我就說嘛,再牛的組織裡也會有這種腦子不清醒的貨。”
李澤俊搖頭笑了笑,隨即朝一旁的王建軍微微點頭。
“啊——”
“救命啊——”
“饒了我吧,我真的受不了了——”
很快,屋內便響起一陣陣淒厲的慘叫聲,迴盪在這間小小的房間中。
黃世同、馬卓群、林潤東、麥聖雲望著王建傑對陳佔所施的手段,眼神中充滿了恐懼,頭皮一陣發麻,整個人彷彿被寒水從頭澆到腳,汗毛全都豎了起來。
只要稍微想象一下,這些手段如果落在自己身上……
黃世同等人便忍不住一陣心驚膽戰。
陳佔的哀嚎聲整整持續了二十多分鐘,到最後,聲音已經嘶啞得幾乎發不出聲,整個人就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渾身溼透,全是冷汗。
“建軍,差不多了,畢竟人家是‘客人’,點到為止吧。”
等陳佔快要撐不住的時候,李澤俊才終於開口制止了王建傑。
“……”
聽到李澤俊這句話,再看他臉上那副從容的微笑,黃世同等人此刻已經不知道該用甚麼詞來形容自己的心情了,命都快被整沒了,你還說點到為止?
“各位,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了吧?”
李澤俊看向黃世同、馬卓群等人,嘴角微揚,緩緩說道。
其實最開始,李澤俊並不清楚馬志華背後的支持者是地主會。
他原本的打算是讓阿華先解決馬志華,再透過馬志華牽制太古洋行。
但當他得知馬志華的背後站著的是地主會後,他立刻對自己的計劃做了一些微調。
地主會在港島股市盤踞多年,實力不容小覷。
若要在關鍵時刻對太古洋行發起突襲,他們可以成為一記奇兵。
這也是李澤俊說地主會這些人運氣不錯的原因。
正因為他們還有利用價值,所以李澤俊才願意親自來跟他們談。
否則,等待他們的下場,恐怕就是被折磨到精神崩潰,交出多年在股市裡搜刮的財富,然後被丟進港島某片海域,永遠沉底。
“你想和我們談甚麼?”
黃世同聽罷,強打精神,望著李澤俊,開口問道。
“幫我辦一件事。
事成之後,我可以給你們每人一億港紙,帶著家人出國,安安穩穩過下半輩子。”
李澤俊語氣平靜地說道。
“讓我們各拿一億港紙,帶家人出國生活?這就是你的條件?”
黃世同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現在身家幾十億港紙,眼前這個年輕人只給他們一億,彷彿是在施捨恩惠一般,這……
如果不是現在命懸人手,黃世同真想讓這個年輕人明白甚麼叫不自量力!
“你們年紀都不小了,一億足夠你們安享晚年了。
而且你們四個人,加起來就是四億,其實已經不少了。”
李澤俊微微一笑,從容回應。
“……”
聽了這話,黃世同一時語塞,不知該說甚麼。
“黃世同,你這麼一說,我也想起來了,六個是地主會,五個是地主會,四個也還是地主會,那三個呢?兩個人呢?”
李澤俊臉上的笑容愈發意味深長。
“你……”
黃世同與馬卓群等人聞言,臉色驟變。
黃世同正欲開口反駁,卻被李澤俊直接打斷。
“從現在起,地主會只保留三個席位。
給你們一分鐘時間,決定誰想繼續留在裡面。”
“59……”
“58……”
“57……”
“56……”
……
李澤俊面帶笑意地盯著他們,開始倒計時。
這一刻,黃世同、馬卓群、麥聖雲、林潤東四人的臉色難看至極。
他們都明白李澤俊話裡的意思——不願留下的,就是陳佔那樣的下場。
想到這裡,林潤東率先開口:“我……我願意留在地主會。”
“林潤東,你……”
黃世同一聽,臉色更加難看,正要訓斥,卻被麥聖雲緊接著的話打斷:“我也願意留下來。”
“老麥……”
“我也想繼續留下。”
還沒等黃世同緩過神來,馬卓群也迅速表態。
“……”
黃世同徹底呆住了,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會被這麼快出賣。
這時,他看到李澤俊朝站在他身邊的一個滿臉刀疤、一看就不好惹的男人點了點頭,那人隨即朝他走來。
“讓我留下來吧,我是地主會不可或缺的人,少了我,地主會在股市的操作會大受影響!”
此時,黃世同的恐懼壓倒了自尊,他抬起頭,語氣中帶著懇求。
“黃世同,你沒說錯,但我說過的話也得算數。
地主會只留三個人,這是鐵律。”
李澤俊說到這裡,目光轉向馬卓群,嘴角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馬卓群,那就辛苦你了。”
“?”
馬卓群一時沒反應過來。
下一秒,他就被封於修一把拽住衣領,拖著朝門外走去。
“黃世同,你他媽真不是人,老東西,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在極度恐慌之下,馬卓群將所有的怒火都發洩在黃世同身上,因為他實在不敢對李澤俊流露出半點不滿。
黃世同聽著馬卓群的謾罵,臉色陰沉,但眼神中卻掠過一絲解脫的光。
待馬卓群的聲音漸漸消失在走廊盡頭,李澤俊這才看向剩下的三位地主會成員,笑容溫和地說道:“感謝三位的配合,接下來我要你們做的事情很簡單……”
他緩緩地說出了自己的安排。
“……”
聽完李澤俊的話,黃世同等人一時說不出話來。
他們料到李澤俊可能不會讓他們輕鬆過關,但誰也沒想到,他的計劃竟如此大膽。
“先生,您的意思是,要我們在股市上對付太古洋行?”
黃世同最先恢復冷靜,小心翼翼地向李澤俊確認。
地主會在港島股市活躍近二十年,有一些鐵則必須遵守,其中一條便是絕不碰洋人,只對華人動手。
甚至在很多時候,地主會還會協助港英正府處理一些“內部事務”。
正因如此,港英當局才一直容忍地主會的存在。
“怎麼?有問題?”李澤俊笑著反問。
“沒問題,先生怎麼安排,我們就怎麼做。”
黃世同趕忙點頭,看著李澤俊那張“溫和”的笑臉,他才意識到自己現在不過是個被掌控的人,根本沒有資格提出異議,哪怕李澤俊的要求再荒唐,他也只能接受。
“這才對嘛。”李澤俊看著黃世同、麥聖雲、林潤東三人,語氣溫和卻意味深長,“洋人也好,地主會也罷,表面風光,其實不堪一擊。”
“……”
三人聽後,心中滿是苦澀。
與此同時。
港島警隊總部大樓。
警務處長麥仁浩神情凝重,原本灰白的頭髮如今已幾乎全白。
這半年,是他從警多年中最難熬的日子。
警隊的聲譽在市民中跌至谷底,幾位外籍高層在輿論壓力下被迫提前退休或辭職。
警方的行動處處受阻。
如果不是布政使石康多次挽留,麥仁浩早就想辭去職務,回蘇格蘭安度晚年,不願再為警隊這個爛攤子操心。
而造成這一切的根源,正是李澤俊。
原本,麥仁浩花了半年時間,才勉強將李澤俊留下的爛攤子收拾得差不多,結果這小子一回來,麻煩又接踵而至。
正因如此,麥仁浩才會召集副處長陳陶然及其他幾位外籍高層,在會議室開會,討論應對李澤俊的對策……
港島警隊總部,十七樓會議室內。
麥仁浩神色凝重,環視眾人,緩緩開口:“太古船廠失竊的事,大家都聽說了吧?”
陳陶然等外籍高層紛紛點頭。
麥仁浩繼續說道:“剛剛港督親自來電,他說太古洋行的經理斯密特·施懷雅已經掌握證據,指明這次事件的幕後黑手就是李澤俊。”
聽到麥仁浩的話,陳陶然等人神情沒有絲毫波動,彷彿早已心中有數。
實際上,港島的上層幾乎都猜到了,能在一夜之間悄無聲息地將太古船廠清空,同時具備這個動機的人,除了李澤俊,別無他人。
只是大家都沒有確鑿證據而已。
見沒人回應自己,麥仁浩只能繼續說道:“各位,港督的意思是,我們警方要出面,將李澤俊帶回局裡協助調查。”
“麥處長,港督的指示當然值得尊重,但抓人還是得講究證據。”
麥仁浩話音剛落,陳陶然立刻開口。
在整個港島警隊中,除了麥仁浩之外,陳陶然是在李澤俊身上碰壁最多的人。
一想到要面對李澤俊,他本能地就會多加小心。
更何況麥仁浩再過幾個月就要退休,陳陶然是第一副處長,極有可能接任處長一職。
這種關鍵時刻,他更不願意貿然行事。
“麥處長,陳處長說得有道理。我們警隊在李澤俊身上栽過的跟頭已經不少了,如果拿不出確鑿證據,我也建議不要輕舉妄動。”
陳陶然剛說完,另一位外籍高官也開口附和。
被直接踢出警隊的總區指揮官湯米·尼爾森的下場,讓所有在場的洋人高層心有餘悸。
大家能爬到這個位置,誰都不願意因為上司的一句話就去冒丟飯碗的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