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屋建成那天,奈康爾藉機向她求婚。
孟園芝的回答,卻讓這座建築成了港島傳奇。
她說:“我絕不會嫁給洋人。
若你真想娶我,就先改掉你的國籍。”
據說當時要不是幾位官員極力勸阻,奈康爾差點真就成了第一位改籍的港督。
也正因為這番話,奈康爾在一個月後被提前調離,成為港島歷史上唯一一位提前卸任的總督。
而孟園芝在那之後,便悄然搬離港島,前往內地深山修行,從此音訊全無。
自此,“千金琉璃難買一愛”的傳說在港島流傳開來,琉璃屋也成為這座城市最具傳奇色彩的建築之一。
三十年前,奈康爾的後人因資金問題,以129萬港紙的高價將琉璃屋出售,買家正是當時已穩居港島第一豪門的賀家。
從此,琉璃屋不再只是愛情的象徵,也與權勢、財富緊密相連。
幾分鐘後。
賀家書房。
“李先生,歡迎歡迎。”
賀家現任家主賀東,看著走入書房的李澤俊,主動打招呼。
“賀家主,您好。”
李澤俊同樣點頭回應。
兩人客套幾句後,李澤俊坐在賀東對面,開門見山道:“賀家主,我這次來,是想對付太古洋行。
現在,是時候讓我看到賀家合作的誠意了。”
“……”
賀東一時間有些怔住。
他在港島摸爬滾打幾十年,甚麼場面沒見過,可李澤俊一開口就要動太古洋行,還是讓他感到震驚。
太古洋行是甚麼來頭?
那可是四大洋行中排名第二的存在,在港島紮根超過一百二十年,歷經五代傳承,連賀東都不敢輕言瞭解它的真正底細。
李澤俊一開口就要動太古洋行,賀東第一反應就是,這小子在耍我。
沉思了一會兒,他才看向李澤俊,緩緩開口:“李先生,太古洋行的勢力,我想你比我更清楚。
不知道你能否告訴我,你準備怎麼動他們?”
“賀先生,昨晚太古船廠被人清空的事,您應該聽說了吧?”
李澤俊微笑著反問。
賀東沉默了一下,其實他早就猜到這事可能和李澤俊有關。
想到這裡,他語氣平淡地說道:“李先生,太古洋行的根基遠比你想象得要深。
雖然船廠被搬空會讓他們吃虧,但還不至於傷到元氣。”
“賀先生,如果這個時候,有人放出風聲,說太古洋行與國際洗錢集團勾結,之前的船廠被盜不過是他們自導自演,目的是壓低股價,好方便他們之後操控市場洗錢——您覺得,這會帶來甚麼影響?”
李澤俊依舊笑眯眯地問道。
賀東神色微微一動,隨即搖頭:“李先生,如果真如你所說,再加上我們這邊推一把,確實能讓太古洋行元氣大傷。
但你要清楚,警隊終究還是洋人的地盤,他們會查洋人嗎?”
“賀先生,這個問題我會解決,不勞您費心。”
李澤俊依舊語氣輕鬆。
賀東看了他一眼,繼續說道:“好,就算你搞定了警隊,這件事也只是讓他們大傷元氣,想一口氣把太古洋行幹趴下,根本不可能。”
“哈哈哈,賀先生說笑了,您都說太古洋行在港島盤根錯節,我哪敢奢望一擊致命。”
李澤俊笑了幾聲,隨後壓低聲音,“賀先生,接下來,我還有後手……”
“轟——”
聽到這話,賀東臉色一變,眼中甚至透出一絲忌憚:“李澤俊,你這麼玩,要是……”話還沒說完,就被李澤俊冷聲打斷:“賀先生,我的誠意已經給夠了,如果你沒有讓我看到你的態度,那我只能認為你在敷衍我。”
“我不是威脅你,只是我李澤俊最討厭被別人耍。”
李澤俊盯著賀東,一字一句,語氣沉穩而冰冷。
“……”
賀東被看得心頭火起,原本想強硬回應,但最終還是忍了下來。
他告訴自己,不是怕李澤俊,而是不願和一條瘋狗硬碰硬。
理智的人,不會和瘋狗講道理。
“李先生,賀家的誠意,你永遠都不用懷疑。”
賀東最後淡淡地說了一句。
“賀先生,我相信你,也等著看你的誠意。”
李澤俊臉上再次露出“燦爛”的笑容,隨後起身告辭。
幾分鐘後。
“大哥,怎麼李澤俊那小子惹你不高興了?臉色這麼差。”
李澤俊走後,賀東的三弟賀禮走進書房,笑呵呵地問。
“哼,這小子太狂,真以為自己是港島的天了,一張嘴就要收拾太古洋行,好像逼過幾個洋人低頭,港島就該聽他姓李了。”
賀東冷哼道。
“哈哈哈,大哥,年輕人狂一點也正常。”
賀禮笑著勸。
“老三,李澤俊再狂我也不怕,但他今天直接放話,如果我們賀家不跟他一起動手,他就要連我們賀家一塊收拾。”
賀東冷冷地說。
“這傢伙真敢這麼說?”
賀禮臉上的笑意頓時沒了,冷聲道:“港督都不敢這麼跟我們賀家說話,他李澤俊算甚麼東西?”
沒等賀東回應,賀禮又問:“大哥,現在你打算怎麼辦?”
“等。”
“等?”
賀禮一臉疑惑。
“先讓李澤俊出手,如果一切如他所說,進展順利,那我們賀家再出手,一起在太古洋行身上割肉。”
賀東緩緩說道。
說到這裡,賀東的語氣陡然一沉,“如果李澤俊只是在虛張聲勢……”
雖然賀東沒把話說完,但站在他對面的賀禮已經完全明白了大哥的意思。
要是李澤俊真有能耐,那也就罷了。
可要是他沒那個本事,等待他的不只是洋人的反撲,還有賀家毫不留情的報復。”
與此同時。
一輛賓士緩緩駛離賀家別墅,駛入蜿蜒的山路。
李澤俊拿起身邊的衛星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阿華,是我。”
電話接通後,他低聲開口。
“俊哥,有甚麼指示?”聽筒裡傳來阿華的聲音。
“國太航空那邊,準備得怎麼樣了?”
李澤俊語氣平靜地問。
“俊哥,一切都按你的吩咐安排妥當了,只等你一聲令下,隨時可以動手。”
電話那頭,阿華認真地回答。
“嗯。”
李澤俊輕輕應了一聲,接著說道:“黃文彬那邊,可以讓他開始行動了。”
“明白,俊哥。”
阿華立刻回應。
結束通話電話後,李澤俊靠在座椅上,目光透過車窗望向遠處的賀家大宅。
陽光灑落在那片琉璃瓦上,反射出耀眼的光。
“琉璃屋,賀家……想做幕後贏家?你還差得遠。”
李澤俊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冷笑。
想從他手裡拿到好處,就得付出相應的代價。
無論誰,都不例外。
另一邊。
觀塘的一片荒地。
一輛勞斯萊斯緩緩停在長滿雜草的空地上。
不遠處,幾個男人正揮動鐵鍬挖掘著土坑。
而在一旁,華仔押著被矇住眼睛、雙手被捆住的梁俊義站在那裡。
片刻後,一個梳著油頭的男人從車上走下,正是風華國際的真正掌控者——馬志華。
他嘴裡叼著雪茄,緩步走到梁俊義面前,語氣淡然:
“阿sir,你想靠我的訊息發財,我無所謂。可你為甚麼要抓我的人?打亂我的安排,讓我和背後的人做事都變得麻煩。”
梁俊義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站著。
“其實,我本來不想來見你。但上面的大佬說,他想親眼看看你們這些蛀蟲是怎麼死的,所以……”
馬志華笑了笑,轉頭對身旁的華仔說道:“記得,把過程錄下來。”
“明白,老闆。”
華仔立刻點頭應道。
只是此時,他們都沒注意到,梁俊義的雙手早已緊握成拳,青筋暴起,顯然情緒異常激動。
‘砰——’
就在馬志華轉身準備返回車內時,一聲突兀的槍響傳入耳中。
緊接著,一名正在挖坑的男人應聲倒地,當場斃命。
‘砰砰砰——’
幾乎沒有任何喘息的時間,其餘幾個挖坑的人,以及站在梁俊義旁邊的華仔也都被精準爆頭,瞬間倒地。
突如其來的襲擊嚇得馬志華拔腿就往車子方向跑。
‘砰砰砰——’
幾發子彈緊追其後,在他腳邊炸起泥土與草根,泥土濺到他臉上,嚇得他趕緊舉起雙手,不敢再動。
很快,十幾個黑影從遠處樹林中現身。
‘砰砰砰——’
為首的男人率先幾槍解決了馬志華的司機,然後緩緩走向馬志華。
“這位大哥,你是哪路人物?想要甚麼,儘管說,我一定配合。”
馬志華望著眼前這位神色冷峻的男人,聲音顫抖地求饒。
他不怕港英正府,不怕警察,不怕法律,因為他知道這些都動不了他。
可他真的怕眼前這群冷血殺手——這些人,是真的敢開槍殺人的。
王建軍走到馬志華面前,沒有廢話,一記重掌將他擊暈,然後拎著他的領帶,向不遠處停著的豐田車走去。
幾名隊員從人群中走出,撿起地上的鐵鍬,繼續挖掘之前未完成的坑,接著將屍體和那輛勞斯萊斯一起掩埋其中。
等他們全部離開後,空曠的荒地上除了多出一塊翻新的泥土外,其餘一切如常,彷彿從來沒有人踏足過這裡。
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