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阿俊的手下送點雞湯。”
李潔瑩笑著回答。
“阿俊的人?那你確實應該去看看他們,這些人能活下來不容易啊。”
李佔緩緩地說。
“爸,你這話甚麼意思啊?”
李潔瑩略帶疑惑地問。
“瑩瑩,我想送你去美國留學……”
“我不去,我要留在港島陪阿俊。”
李佔話還沒說完,就被李潔瑩打斷了。
“瑩瑩,阿俊現在面對的對手不是普通人,你……”
“爸,我不聽,我就認定了阿俊,就算出事我也要和他在一起。
我相信阿俊,不管是誰,都不是他的對手。”
看著神情堅定的女兒,李佔只能輕輕嘆了口氣,心中暗想:女兒長大了,留不住了。
第二天,天星碼頭。
一艘小型遊艇緩緩靠岸。
幾個身穿黑西裝、頭戴黑禮帽、臉上戴著口罩的男人迅速登上了這艘船。
等到上船後,幾人才摘下帽子和口罩。
來人正是港英正府政務司司長石康,以及港督府事務官戴蒙。
港督尤金最終還是給了石康一點面子,讓戴蒙陪同他一起前往白石島與李澤俊會談。
這樣一來,即便被李澤俊逼著簽下屈辱協議,戴蒙作為港督的代表,也能為石康分擔一部分責任。
當然,這次會面極其保密,即便是達成所謂的“和解”,簽署的協議也將永久封存,不對外公開。
這關係到港英正府的面子問題,被打了臉他們港英正府認了,但你李澤俊不能當著所有人的面讓我們港英正府下不來臺。
“戴蒙,我記得你不是在英國出生的吧?”
石康與戴蒙坐在遊輪的船艙中,石康看著戴蒙,開口問道。
“我出生在新加坡,11歲才回到英國。”
戴蒙回答道。
“你來港島幾年了?”
石康繼續問。
“三年。
我在牛津大學畢業之後加入了殖民部,那時正好港督先生缺一位事務官,便把我調了過來。”
戴蒙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他有些不明白石康為何突然問起這些。
“一畢業就擔任港督的事務官,戴蒙,你的起點很高。
這次事情結束後,有沒有考慮過留在港英正府做事?”
石康微笑著問道。
“布政使先生,只有港督才有權決定是否更換事務官,我自己無法做主。”
戴蒙的眼神中,疑惑更深了。
“戴蒙,你還年輕,有些事你不明白也很正常。
那我就直說了吧,這次我和李澤俊談妥之後,籤協議的人只能是你,代表港督簽署。
簽完之後,你覺得你還能繼續做港督府的事務官嗎?”
石康語氣平緩地說道。
“布政使先生,我……”
戴蒙萬萬沒想到,最終這一切竟要由他來承擔。
他忽然想起昨晚自己面對那些華人時居高臨下的姿態,不曾想僅僅一個晚上過去,那個高高在上的自己卻成了替罪羊。
此時,戴蒙猛然回想起昨晚港督讓他去接石康和麥仁浩時意味深長的目光。
“港督先生,原來那時候你就已經打算讓我……”
這一刻,戴蒙終於明白了一切,但也只能接受。
面對港督這位港島最高權力者,他別無選擇。
作為事務官的特殊身份,他早已簽署了保密協議,除非港督換人,否則他無法辭職,也無法脫身。
“戴蒙,不用著急給我答覆,好好想想自己的未來。
我會等你的電話。”
石康微微一笑,緩緩說道。
這也是他與港督尤金之間心照不宣的默契——若要讓一個人背鍋,就必須把他的退路徹底堵死,無論是施壓還是利誘。
“好……好的,謝謝您,布政使先生。”
戴蒙低聲向石康致謝。
接下來的時間裡,船艙內陷入沉默。
戴蒙神情低落,石康也沒有再開口,氣氛壓抑得令人喘不過氣。
一個多小時後。
“布政使先生,我們到了。”
石康的保鏢走到船艙門口,輕聲稟報。
“走吧,戴蒙。”
石康輕輕點頭,喚了一聲戴蒙後,率先走出船艙。
隨後,一個更適合用工地來形容的小島出現在石康的視線中。
“李澤俊!”
望著這片工地,石康低聲念道。
他以前從沒見過李澤俊,也從未聽說過這個名字。
他很想知道,這個能逼得港英正府、連港督都不得不退讓的人,究竟是何許人也。
然而,石康萬萬沒想到,自己剛下船,就遭到李澤俊的一記下馬威。
原本走到哪兒都被簇擁著的港英正府布政使,李澤俊不說親自迎接,連個帶路的人都沒安排。
石康只能靠自己還過得去的中文,一路問路才找到了李澤俊所在的房間。
等他見到李澤俊時,對方正斜靠在椅子上,享受著郭凱琳為他剃鬚的服務。
“李先生?”
石康試探性地喊了一聲。
“嗯?”
李澤俊剛想轉頭看,立刻被專心替他剃鬚的郭凱琳按住頭:“別動!”
看到這一幕,石康強壓心頭的怒火,在門口足足等了五分鐘,直到郭凱琳為李澤俊剃完須。
“你是?”
李澤俊看著站在門口的洋人,明知故問道。
“李先生,我是港英正府布政使石康。”
石康原本打算客氣地說一句很高興見到你,但話到嘴邊卻怎麼都說不出口,因為他現在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原來是布政使先生,你怎麼也不提前打聲招呼呢?我好親自去接你啊!”
李澤俊臉上的笑容越發“親切”,看得石康心裡更不是滋味。
石康明白這傢伙是故意的。
昨晚會議結束後,麥仁浩已經打電話通知過李澤俊的手下了。
這會兒他明顯就是在裝模作樣地耍自己。
要是換作其他時候,港島哪個華人敢這麼跟他說話,石康非讓他嚐嚐布政使的手段不可,哪怕對方是港島四大家族的掌門人也一樣。
可如今,他只能強行壓抑心中的怒火,甚至還要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李先生,時間緊張,我們還是直接談正事吧?”
此刻石康只想儘快談完趕緊離開。
雖然相處還不到五分鐘,李澤俊已經在他的心裡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布政使先生,我在聽。”
李澤俊面帶微笑說道。
“最近幾天港島發生了很多事情,搞得人心浮動,不利於社會的穩定與繁榮。
作為港英正府政務司司長,我希望港島能夠早日恢復秩序,畢竟人都要向前看,李先生,您怎麼看?”
石康注視著李澤俊,緩緩說道。
“布政使先生說得非常有道理。”
李澤俊微笑著點頭贊同。
“李先生,過去的事我們就不再提了。
港英正府將無限期擱置地區高階法院對您發出的永久驅逐令,您可以隨時返回港島。”
石康說話時始終注視著李澤俊,只是李澤俊神情淡然,光從臉上根本看不出任何情緒,這讓石康不由得繼續說道:“另外,之前在港島發生的一切事情,港英正府都不會再追究。”
說完這句話後,石康稍作停頓,接著又補充了一句:“李先生,這兩個條件已經充分體現了我們港英正府的誠意了吧?當然,你要是還有甚麼建議也可以提出來,只要對港島有利,我們都可以商量。”
在石康看來,昨晚尤金提出的兩個條件確實已經非常有誠意了。
你李澤俊在港島都鬧出這麼大的動靜了,我們港英正府不僅不追究你的責任,還專門派我這個布政使來跟你談,這難道還不夠誠懇?
可惜,這只是石康一廂情願的想法。
“布政使先生,就這些,沒了?”
聽完石康的話,李澤俊露出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