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之後,新記在尖沙咀的地盤被清掃一空,雙花紅棍斧頭俊被人打斷四肢送醫搶救的訊息,如同地震一般迅速傳遍整個港島黑道。
當夜,九龍總區總部大樓內。
O記辦公室中。
“甚麼?為甚麼?為甚麼這事我們O記不插手管?開甚麼玩笑!新記、號碼幫、和聯勝都動起來了,整個九龍馬上要大亂,你跟我說這個時候不出動,甚麼時候出動!”
九龍總區O記總督察宋國明情緒激動,對著電話怒吼。
半小時前,他就接到報案,說尖沙咀發生了嚴重事件,新記的斧頭俊地盤遭襲。
當時宋國明就準備出警,卻被九龍總區O記指揮官鄺惠明警司攔下。
鄺警司當時的理由是,這類案件應由油尖警署處理。
然而接下來不斷湧入的報警資訊讓宋國明震驚不已。
短短二十分鐘內,斧頭俊在尖沙咀的所有場子全被掃蕩乾淨,最後一通電話甚至報告說,他位於尖沙咀的核心據點——天宮夜zong會也被人砸了個稀爛。
宋國明頓時明白,這一定是洪興乾的。
目前港島黑道格局是三強對峙一個超級社團,能在不到半小時內瓦解縱橫尖沙咀十年之久的斧頭俊勢力的,只能是洪興。
他還清楚,洪興這一出手,新記、號碼幫與和聯勝勢必不會坐視不理。
若不能趁局勢尚在萌芽階段時控制住這四家社團,港島各地恐怕很快就會陷入全面混戰。
一旦那樣,整個港島都將陷入混亂。
光是這個念頭,就讓宋國明感到頭皮一陣發麻。
所以,沒有絲毫遲疑,宋國明立刻聯絡了他的上司鄺惠明,請求他向上級申請調動衝鋒隊和機動部隊,並與港島總區、新界總區取得聯絡,三區聯合行動,將這場即將爆發的社團衝突壓制下去。
但讓宋國明始料未及的是,鄺惠明竟然讓他不要插手,任由洪興、新記、和聯勝以及號碼幫這四個社團互相爭鬥。
這才有了剛剛宋國明在電話中情緒失控的那一幕。
電話那頭的鄺惠明,被自己下屬一頓痛罵,臉色也十分難看。
不是他不想管,而是警隊高層,包括副處長陳陶然、O記總警司李文彬都已經和他溝透過,在洪興未被徹底瓦解之前,警方尤其是O記不得介入社團之間的紛爭。
只聽到這句話,鄺惠明就明白,肯定是上面的洋人,在將李澤俊永久驅逐之後仍不滿足,還要徹底將其剷除。
這種不合法的要求,鄺惠明也不方便直接對宋國明說明,結果就被一頓臭罵。
“宋國明,你給我聽清楚,警隊是執行部門,服從命令是基本準則,如果你還把自己當警察,就按我說的去做!”
被宋國明罵了一通的鄺惠明心情極差,於是直接搬出自己的上級身份來壓人,說完這句話後,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嘟嘟嘟——”
“啪!!”
聽著電話中傳來的忙音,宋國明猛地將聽筒砸在電話機上,口中怒罵了一句:“真夠嗆!”
深吸幾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後,宋國明再次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江叔,是我。”
這次他找的人是他的世叔,也是九龍總區助理指揮官——秦江。
“國明,我一直在等你這通電話。”
秦江的聲音從聽筒中傳來。
“江叔,我……”
“國明,我知道你想說甚麼。
最近港島恐怕會不太平,如果你實在看不下去,就請幾天假,明天把假條交給我,我給你特批。”
宋國明剛開口,就被秦江打斷。
“江叔,到底怎麼回事?我們警察的職責不是維持港島的秩序嗎?為甚麼明明知道局勢會失控,我們卻要裝聾作啞,視而不見?”
宋國明一臉不甘和憤怒。
“國明,港島終究是洋人的地盤。
平時沒人觸犯他們的利益,他們就裝作很講法治、很守法的樣子。
可一旦有人真的動了他們的乳酪,法治就成了一句空話。”
秦江說到這裡,深深地嘆了口氣,繼續說道:
“國明,你要記住,法律不過是掌權者手裡的工具。
他們想用它的時候,法律至高無上;他們不想用的時候,法律就是一張廢紙。”
“……”
聽完秦江這番話,宋國明陷入了沉默,握著聽筒,久久無言。
他數十年來建立起的價值觀,彷彿在這一瞬間土崩瓦解。
他曾深信不疑的法治之都港島,曾讓他自豪不已的執法人員身份,如今看來,不過是一場荒唐的鬧劇,徹頭徹尾的諷刺。
“國明,休息一陣子吧,你現在這個狀態,不適合繼續工作。”
電話那頭的秦江,似乎能想象出宋國明此刻的模樣,語氣沉緩地說道。
“江叔,真的,真的就毫無辦法了嗎?”
聽完秦江的話,宋國明低聲問道。
那一刻,他的神情就如同溺水之人抓著最後一根浮木一般,滿是無助與渴望。
“接受這一切,努力往上走,等你爬到足夠高的位置,也許有機會改變,也許吧。”
秦江本想說些安慰的話,可連他自己都覺得這番話蒼白無力。
他輕嘆一口氣,緩緩補充道:
“國明,寫個請假條吧。”
“……”
宋國明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放下聽筒的。
他失魂落魄地走到辦公室窗前,望著窗外依舊燈火輝煌的港島夜色。
然而在這一刻,這片曾經熟悉的風景,竟讓他感到無比陌生。
“警察?守護正義?簡直是個笑話!”
宋國明嘴角揚起一抹苦笑,隨即抬手,想要摘下掛在脖子上的警官證。
可就在指尖觸碰到綬帶的一剎那,他忽然怔住了,像是想起了甚麼,猛地直起身,緊貼著玻璃,仰望夜空中深不見底的黑暗。
“李澤俊,現在的你會怎麼選擇?”
當晚,隨著李澤俊的“百戰老兵”們初露鋒芒,
新記、號碼幫、和聯勝三家社團如同見到紅布的鬥牛,徹底暴走。
從屯門至西貢、從沙田到尖沙咀,從中西區至東區,從銅鑼灣一路蔓延到南區,整個港島除了新界原居民的地盤尚算平靜外,其餘區域全部陷入混亂。
洪興各堂口的地盤遭到了三大社團的聯合圍剿。
好在李澤俊早有準備,在每個堂口安排了十名“百戰老兵”作為前鋒,並採取收縮防禦策略,主動放棄了大部分外圍地盤,僅堅守幾個核心據點。
古惑仔,比拼的就是氣勢。
順風時人人皆是猛將,逆風時卻往往作鳥獸散。
為甚麼紅棍、雙花紅棍能在社團中地位尊崇?並非因為他們真能以一敵百,而是在人數眾多的混戰中,有人能夠站出來帶領衝鋒,既能打壓對方士氣,又能提升己方信心。
李澤俊的“百戰老兵”便正是起到了這樣的作用。
十個身手不輸紅棍、又無所畏懼的人站在最前方所帶來的安全感,是無可替代的。
正因為如此,洪興才能在新記、和聯勝、號碼幫三方夾擊之下,依然穩如磐石地撐了下來。
那一夜之後,港島黑白兩道形成了一個共識:洪興,已經無可爭議地成為了港島最強的社團。
當然,在達成這一共識的同時,另一個共識也隨之產生——這個第一社團恐怕撐不了太長時間。
沒有人相信洪興能夠抵擋住新記、號碼幫和和聯勝三家勢力的聯合打壓,尤其是在港島警方完全置身事外的情況下。
當天上午,作為李澤俊離港前指定的三位負責人,大飛、九紋龍與葉秋三人共同做出決定,召集洪興堂口大會,商討接下來如何應對來自新記、號碼幫及和聯勝三方的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