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記總警司李文彬?”
門外站著一個年紀與他相仿、頭髮花白的外國人,一看到他就立刻確認身份。
“你是誰?”
李文彬的手已經搭在了槍柄上。
“李Sir,別緊張,我是正治部副部長施勳,有點事想跟你談一下。”
站在門口的人正是正治部另一位副部長。
正治部的兩位副部長職責分工明確:郝德傑負責的是社會層面,而施勳則主理正府事務。
“施長官,請進。”
雖然施勳作為正治部副部長只是高階警司,級別比李文彬的總警司還低一級,但李文彬對他的態度卻十分恭敬,幾乎像是下屬面對上級。
原因很簡單,正治部出身的人一旦調離加入警隊,通常都會連升三級。
像施勳,只要調入警隊其他部門,馬上就能晉升為高階助理處長,統管一個大部門,比李文彬現在的職位還要高兩級。
“家俊,我和這位叔叔有些事情要談,你看到10點半就自己去睡吧。”
李文彬交代了一聲李家俊,便帶著施勳上了二樓的書房。
“李Sir,你兒子很可愛。”
走進書房後,施勳先打了個招呼。
但李文彬顯然不習慣這種寒暄,他開門見山地說:
“施長官,有甚麼事你就直說吧。”
作為警隊總警司,李文彬對正治部並不陌生,甚至可以說是帶有幾分反感。
因為正治部不僅調查民間人士,對於正府內部人員的審查更為嚴厲。
“李先生,其實我今天晚上拜訪您,要請您協助的事宜說來簡單,但我擔心下屬傳話會有疏漏,所以我親自前來,只為親口告訴您一句話:從明日開始,直到洪興徹底瓦解為止,港島所有黑道事務,不論發生甚麼變故,O記都不要插手干涉。”
施勳看著李文彬,語調沉穩,字字清晰地說道。
“施長官,倘若有人命傷亡,而且是多人傷亡呢?我們O記若袖手旁觀,萬一被新聞媒體曝光,到時候這責任該由誰來承擔?”
面對施勳的要求,李文彬顯然心存疑慮。
“李先生,你只管盡好你的本分,其餘的事情你無需操心,我們自會處理。”
施勳直視著李文彬,面帶微笑地說。
“我很好奇,你們政治部究竟意欲何為?”
聽完施勳的話,李文彬並未繼續糾纏於命令本身,而是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李……澤……俊……”
施勳口中吐出的這個名字,在李文彬的心頭掀起一陣驚濤駭浪。
他曾設想過鬼佬不會輕易放過李澤俊,至少不會僅以永久驅逐了事,但他萬萬沒想到,鬼佬竟然直接動用了政治部。
要知道,在港島,政治部的權勢遠在警方與廉政公署之上。
如果說警方與廉政公署是維護英方統治的兩把利刃,那麼政治部就是英方握在手中的槍。
沉默許久後,李文彬才緩緩點頭:“好,我會按照政治部的指示行事。”
“李先生,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肅清港島的黑幫勢力,目標是一致的,只是方法有所不同罷了。”
見李文彬答應,施勳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語氣平和地說道。
“……”
聽了施勳的這番話,李文彬沉默不語。
“李先生,看你的樣子似乎沒甚麼興致,那我就不打擾了,就此告辭。”
看到李文彬神情冷淡,施勳識趣地起身告辭。
出於安全考慮,李文彬一路護送施勳出門,然後緩緩關上了大門。
“老爸,剛剛來找你的人也是警察嗎?”
李家俊好奇地問道。
“他不是警察,他是政治部的人。”
李文彬緩緩說道。
“老爸,政治部的人是做甚麼的?”
李家俊繼續追問。
“他們是特務,是執行秘密任務的人。”
李文彬低聲回答。
“啊?老爸,那你為甚麼不把他抓起來?你不是警察嗎?”
李家俊聽後,臉上浮現出驚恐的神色。
李文彬彷彿是在回應李家俊的疑問,又像是在獨自低語。
話說到這兒,他便停了下來,走到李家俊身邊,輕輕摸著他的頭說道:“家俊,人在世間,總有身不由己的時候。
多讀書,努力往前走,將來你就懂了。”
“哦~”
李家俊雖然仍舊一臉茫然,但看到父親此刻神情異樣,也不敢再多問甚麼。
與此同時,
摩星嶺“白屋”。
“志勇、鄧伯,你們有甚麼打算?”
走出白屋後,許華炎開口向張志勇和鄧威問道。
剛一出來,許華炎只覺得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在那間屋子裡,面對王愛林時的壓力實在太大。
“許先生,聽王愛林的意思,整個港島都已經讓政治部搞定了,我們三家社團只要對洪興宣戰,打一場硬仗,一切就都沒問題。”
張志勇略一沉思,隨即回答道。
“事情要是真這麼簡單,反倒讓人不踏實。”
許華炎臉上浮現出一絲苦笑。
“許先生,你也別太費神了。
面對政治部,我們根本沒有反抗的能力,想太多也沒用,只會讓自己更煩。
如果他們真的要收拾我們,何必搞得這麼隱秘,直接動手就是了。”
鄧威緩緩開口。
“鄧伯說得也有道理,但我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好像哪裡出了岔子。”
說到這裡,許華炎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也許是我多慮了吧。”
與張志勇和鄧威又寒暄幾句,確定了明天三大社團的基本行動計劃後,許華炎便坐上自己的虎頭賓士,離開了白屋。
此時,距離摩星嶺白屋不遠的一棟廢棄樓房天台上,一名男子正手持紅外望遠鏡,緊緊盯著白屋門口。
當一輛虎頭賓士駛出大門時,男子立刻拿出衛星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大佬,剛剛許華炎的車從白屋出來了。”
緊接著,他又看見張志勇和鄧威的車子也駛了出來,立刻補充道:“張志勇和鄧威的車也都出來了。”
“好,我知道了。”
聽筒裡傳來阿華的聲音,隨後便是嘟嘟的忙音。
結束通話電話後,阿華略微思索了一下,再次拿起衛星電話,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俊哥,是我。”
電話接通後,阿華立刻開口。
“阿華,甚麼事?”
此時,李澤俊正站在遊輪的甲板上,靜靜望著眼前漆黑一片的海面。
“俊哥,剛剛許華炎、張志勇、鄧威三個人被政治部的人叫進了白屋,在裡面待了差不多一個小時才出來。”
阿華低聲彙報。
“看來我們洪興的兄弟演得挺像那麼回事,政治部終於坐不住了,準備動手了。”
李澤俊嘴角微微揚起,浮現出一抹笑意。
還沒等阿華開口,李澤俊便接著說道:“既然政治部那邊準備動手了,那我們也該開始動一動了。”
“俊哥,我懂你的意思。”
阿華立刻回應。
“記住,慢慢跟他們周旋,這次我們要讓洋人好好玩個夠。”
李澤俊笑著說道。
“明白!”
阿華應聲答道。
“阿華,接下來這段時間辛苦你了,我就先輕鬆一下,等著洋人主動請我回港島。
我要讓整個港島的人都知道,甚麼永久驅逐令,不過是張廢紙,連擦屁股我都嫌它硬。”
李澤俊輕輕一笑,語氣沉穩,一字一頓地說道。
深夜。
尖沙咀寶勒巷,太子酒吧。
這裡是寶勒巷檔次最高的酒吧,屬於新記旗下雙花紅棍斧頭俊的勢力範圍。
對於這塊地盤,斧頭俊極為看重,每天在門口負責泊車和看場的小弟就有足足五十人。
平時有這麼多人守著,幾乎能應付任何狀況,但今晚,卻遠遠不夠。
剛與李澤俊透過電話後,阿華便立即展開行動。
按照李澤俊的部署,第一步就是主動出擊,給新記、和聯勝、號碼幫一些震懾。
而斧頭俊,則成了李澤俊選定的那個“目標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