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裡距離港島還有兩百多公里,就算海警出動直升機趕來,至少也要兩個多小時,如果這三艘真是海盜,這麼長的時間足夠他們控制整艘浪速號了。
眼下也只能祈禱那三艘船隻是巧合路過。
但顯然,幸運之神並未眷顧他。
“立刻放出你們的登船平臺,讓我們登船,否則我們就直接在你們船身安裝爆破裝置,把這艘船炸沉!”
與那三艘船隻交涉之後,浪速號的船長收到了這樣的回應。
由於大型遊輪體型巨大,一些裝置想要登上船隻並不容易,因此在設計時專門預留了登船平臺。
然而這些平臺卻成了海盜最便捷的登船通道。
“船長,我們該怎麼辦?”
駕駛員第一次遭遇這種狀況,整個人已經有些慌亂。
“報警了嗎?”
船長神情還算鎮定,能擔任這種大型遊輪的船長,自然有幾分本事。
“報過了。”
駕駛員迅速回答。
“大副,現在有海盜威脅要劫持浪速號,你立即帶人去甲板檢視那夥海盜正在幹甚麼。”
船長略微思索後,拿起對講機說道。
他不可能因為海盜幾句恐嚇就嚇得乖乖交出整艘郵輪。
然而幾分鐘後,又一個壞訊息傳進了船長的耳中。
“船長,那些海盜好像真在佈置……佈置爆炸物!”
大副的聲音裡滿是震驚和恐懼。
聽到這話,船長如同洩氣的皮球一般,一下子癱坐在椅子上。
沉默幾秒後,他對駕駛員開口:“聯絡那些海盜,告訴他們,我們開啟登船平臺。”
十幾秒鐘後,
羅三炮看到緩緩放下的登船平臺,立刻下令,幾名“百戰老兵”
沿著遊輪側壁的扶梯率先攀爬而上,緊接著,四百多人陸續登上了這艘豪華遊輪。
其實,羅三炮原本並沒有這麼多兵力可用。
出發前,他把自己手下的100名人員分成了兩隊,每隊50人。
可自從李澤俊將他提拔為營長後,他可以調動計程車兵人數一下子提升到了500人,於是他毫不遲疑地拉滿編制,讓原本略顯空蕩的三艘船變得擠滿了人。
在四百多人的“通力合作”
下,浪速號很快完全落入了羅三炮的掌控之中。
等局勢穩定後,羅三炮走進駕駛室,拿起屬於原船長的衛星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與此同時,
港島太平山。
得知利家被炸燬訊息的利家二少利文天與四少利澤天,此時正站在昔日的利家別墅廢墟前,凝視著眼前的殘垣斷壁,神色複雜。
這裡是他們成長的地方,從孩提時代到如今,這裡承載了他們太多的記憶。
可如今,只剩一片瓦礫。
“警官,我大哥現在在哪?”
過了許久,利文天才回頭問站在身旁的警方現場指揮陳繼禮。
“利先生應該提前躲進了避難所,但這次爆炸威力如此強烈,他的生還機率……非常低。”
陳繼禮指著廢墟中唯一還算完整、卻也已經變形得難以辨認原本模樣的“盒子”,緩緩開口:
“……”
雖然話沒說完,但利文天和利澤天都已經明白了他話裡的意思。
顯然,利孝天這次是凶多吉少。
一時間,兩人眼中都泛起了一絲波動。
“阿澤,雖說大哥現在情況不妙,但我們做兄弟的,只要還有一線希望就不能放棄。
平日裡大哥最疼你,你就在這兒守著大哥。
如果……我是說如果,真的到了最壞的境地,你第一時間聯絡我。”
利文天率先打破沉默說道。
聽聞此言,利澤天眼神微動。
他心裡清楚得很,這位二哥這是已經開始佈局了。
利孝天雖出事,但利家還在;更重要的是,利孝天的親兒子、利家正統繼承人目前仍在鷹國讀書。
如果此時動手腳安排得當,未嘗不能掌控整個利家。
而利澤天自己,對利家,也有野心!
誰願永遠屈居人下?
但他也明白,利文天年長自己近二十歲,多年來一直被利孝天委以重任,在家族中的威望與勢力遠非他所能匹敵。
若想爭一爭,硬碰硬絕無勝算,只能另尋他法。
想到這,他故作懵懂,轉頭看向利文天,問道:“二哥,那你打算去哪兒?”
利文天淡淡看了他一眼,說道:“大哥出了意外,家裡肯定亂成一團,我得站出來穩住局面,等阿維回來再把家交給他。”
口中所說的“阿維”,正是利孝天唯一的兒子——利國維。
利澤天心中嗤笑,面上卻不動聲色:“那二哥你趕緊去忙吧,今晚辛苦了。”
“嗯,你也一樣,阿澤。
大哥不在了,以後家裡的擔子,你也得多分擔些。”
說完,利文天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離去。
這話裡的意思很明顯——只要你利澤天願意配合我利文天,日後你在利家也能分一杯羹。
在利文天看來,自己已然是仁至義盡。
畢竟利澤天剛入家族不久,根基尚淺,如今願意給予他一些權力,已經是格外照拂。
可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的這位四弟所圖的,遠遠不止這些。
利澤天看著利文天遠去的背影,直到完全看不見了,才收回目光。
隨後,他將視線重新投向眼前的廢墟,低聲呢喃:“大哥,你死得真不是時候。”
頓了頓,他眼中閃過一絲銳光,自言自語般地說道:“會是誰下的手?”
片刻後,他像是有了答案:“李澤俊,是你吧?”
在提到李澤俊時,利澤天的眼神閃爍著異樣的光彩,格外明亮!
太平山發生爆炸後的半小時內,
一支飛虎隊迅速包圍了藍玫瑰夜總會。
而這支特警部隊的指揮官卓景全,此刻正站在李澤俊面前。
包廂裡只有他們兩人。
“李澤俊,我還真以為你已經溜了。”
卓景全望著坐在沙發上神情自若的李澤俊,緩緩開口。
“這位警官,請問怎麼稱呼您?”
李澤俊看向眼前的卓景全,微笑著問道。
“港島警察支援處處長,卓景全。”
對方語氣平淡地回應。
聽到這個名字,李澤俊眼神微微一閃。
他記憶中也有一個叫卓景全的人,在那個世界線裡,他已經升為警務處副處長,但名聲並不光彩。
想到這兒,李澤俊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他就喜歡跟這種有“把柄”的警員打交道,方便以後利用。
“卓處長,我有甚麼理由要逃?”
李澤俊依舊帶著笑,反問了一句。
“李澤俊,我不知道你仗著甚麼後臺,但這次,洋人不會放過你,港島這些豪門也不會放過你。”
卓景全頓了頓,目光直視李澤俊,一字一句地說道:“你!太出格了!”
“抱歉,卓處長,你說甚麼我完全聽不明白。”
李澤俊聳聳肩,神態輕鬆。
“李澤俊,也許是新聞看多了,你以為這裡真的講民主法治。
我告訴你,港島終究是洋人的地盤,他們要整一個人,有證據,那你就完了;沒證據,你會更慘!”
卓景全靠近李澤俊耳邊低聲說。
“卓處長,你跟我說這麼多,到底是想表達甚麼?”
李澤俊聽完,臉上笑容未減,只是眼神多了幾分探究。
“李澤俊,只要洋人還掌權,華人在這兒就別想得到公正。
你這次死定了。
但在你倒黴之前,能不能為咱們華人做點事?”
卓景全語氣低沉地說。
“卓處長,我真的不太懂你在說甚麼。”
李澤俊聽了這話,心中的猜測愈發確定,臉上的笑容也更加深邃。
“無論洋人對你做甚麼,都不要低頭,讓他們強行把你送上法庭,讓全港都知道他們的真面目!”
卓景全再次貼近李澤俊耳邊低聲叮囑。
“卓處長,我很欣賞你對抗洋人的勇氣,不過有一點你說錯了。”
李澤俊注視著卓景全,微笑開口。
“哪一點錯了?”
卓景全一愣,下意識追問。
李澤俊緩緩起身,目光堅定地看著卓景全,一字一頓地說道:
“卓處長,你要記住,在港島,沒有人能審判我!”
銅鑼灣,藍玫瑰夜總會。
“哈哈哈……”
聽到李澤俊這話,卓景全忍不住笑了,笑聲十分刺耳,裡面夾雜著明顯的譏諷,顯然他壓根就不信李澤俊說的話。
李澤俊只是靜靜地望著面前狂笑的卓景全,沉默不語。
卓景全足足笑了半分鐘才停下,隨後看著李澤俊搖頭說道:“李澤俊,原本我還以為你有多了不起,結果不過如此,讓我很失望。”
頓了頓,他的語氣更加冷淡,“走吧,李澤俊,跟我回警署。”
此時此刻,在卓景全心中,李澤俊已經和瘋子畫上了等號。
對於卓景全的話,李澤俊沒有辯解一句,默默跟著他離開了包廂。
“俊哥!”
見李澤俊跟著差人走出包廂,大飛與一眾洪興的手下立刻迎上前去。
在成功劫下霍氏銀行金庫之後,洪興的人便開始有條不紊地撤離現場,讓新記、和聯勝、號碼幫這三個社團鬆了一口氣。
今夜,他們算是真正見識到了洪興的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