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擔心我出來後再掀風浪?”
李澤俊臉上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李澤俊,你是個明白人,我相信你出獄後會老老實實地當你的洪興龍頭。”
李文彬此言並非威脅,而是在敲打過後給予安撫,向他承諾,只要今晚乖乖配合警方行動,洪興龍頭的位置依舊是他的。
“李sir,我只有一個疑問。”
李澤俊笑容可掬地望著李文彬。
“嗯?”
李文彬迅速瞥了一眼李澤俊,眼中盡是波瀾不驚之色。
在他看來,此刻的李澤俊即便有通天徹地的能力,也只能按照自己預先設定好的劇本前行。
“我不想進修,你說我該怎麼辦?”
李澤俊依舊笑容滿面地說道。
聽到這話,李文彬的目光中掠過一絲惱怒,眼前的年輕人分明是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李澤俊,眾叛親離的感覺可不好受,我勸你最好別去嘗試。
就算不為自己著想,也得為自己的兄弟朋友考慮一下。”
李文彬強壓下心頭湧起的一絲怒火,徐徐開口道。
“李sir,您是我迄今為止遇到過的最厲害的警察,可惜,您犯了一個錯誤。”
李澤俊嘴角微揚,輕聲說道。
“甚麼錯誤?”
李文彬不由自主地追問。
“我是從地獄歸來的男人,您的威脅對我而言,簡直太!好!笑!”
李澤俊挺直身子,雙眸直視李文彬,一字一頓地緩緩吐出。
“啪!”
“李澤俊,你這是在公然挑戰警察隊伍!挑戰O記!挑戰我!”
“這樣的結果,你真的能承受嗎?”
李文彬猛地一掌拍在桌上,隨即騰地站起身來,指著李澤俊厲聲質問道。
“快到三點了,李sir。”
李澤俊緩緩抬手,指向掛在李文彬身後牆上的鐘表,平靜地說道。
“李澤俊,既然你明白,那我就再給你十分鐘時間!如果你還無法給出答覆,警隊將會採取行動,把你們洪興的所有人一網打盡,包括你!”
說到這裡,李文彬稍作停頓,目光直勾勾地盯著李澤俊的眼睛,語氣沉重地警告道:“信我一次,李澤俊,你會為今天的決定後悔的!”
“李sir,我這個人向來注重禮尚往來。
既然你送了我們洪興這麼一份‘厚禮’,那我無論如何也得回敬一份才是——你就等著吧,我的禮物很快就到了。”
李澤俊一邊笑著一邊拿起那份裝滿洪興成員罪證的資料夾,從容地回應道。
“你只剩九分鐘了。”
李文彬完全不理會李澤俊的話,徑直開始倒計時。
顯然,他想透過這種方式給對方施加心理壓力,迫使李澤俊妥協。
然而,李澤俊的表現卻讓李文彬倍感失望。
只見他重新靠回椅背,臉上掛著一副悠然自得的表情,彷彿此刻身處的不是警隊審訊室,而是自家客廳看著電視節目一般。
“八分鐘。”
李文彬繼續冷冰冰地報數。
“七分鐘。”
“六分鐘。”
“五分鐘。”
就在這時,“咚咚咚”,一陣敲門聲突然響起。
聽到這聲音,李文彬下意識地望向李澤俊,發現對方依舊保持著那種雲淡風輕的態度,不禁皺了皺眉頭,隨後開口道:“進來。”
“李sir,李澤俊的律師來了。”
一名穿著制服的警察快步走到李文彬身旁,低聲彙報。
“我說過了,李澤俊是特殊嫌疑人,未經我的許可,任何人,包括律師,都不允許接觸他。”
李文彬語氣平淡地回答。
“不是這樣的,李sir,李澤俊的律師並不是來找他的,而是要見能夠做主的警官。”
那名警察壓低聲音補充道。
“哦?李澤俊的律師要見主管警官?”
聽完這番話,李文彬的眼中閃過一絲疑惑,旋即轉向李澤俊,意味深長地問:“這就是你所謂的‘回禮’?”
“李sir,你可以去確認一下,相信你和整個警隊都會感到滿意。”
李澤俊嘴角微微上揚,笑著答道。
李文彬沒有再多說甚麼,只是深深凝視了李澤俊一眼,隨後對那名警察吩咐道:“你留在這裡盯著他。”
說完,他轉身離開了審訊室。
一分鐘之後,探訪室內。
“這位是……?”
李文彬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戴著金絲眼鏡的年輕人,開口問道。
“您好,我是馬學仁,李先生的律師,請問您是哪位?”
馬學仁微笑著自我介紹道。
“O記總警司,李文彬。
李澤俊的案件由我全權負責。”
李文彬語氣平靜地說道:
“李警官,您好。
我這裡有些東西,是僱主讓我轉交給警方的。”
馬學仁邊說邊把一個信封遞了過去。
李文彬瞄了一眼那個鼓鼓的信封,微微一笑:“馬律師總不會明知故犯吧?”
“李警官,這信封裡的內容可比金錢珍貴得多。”
馬學仁注視著李文彬,意味深長地說道。
李文彬認真地看了馬學仁一眼,隨後接過信封開啟,發現裡面是一疊照片。
“……”
當李文彬將照片從信封中取出,僅僅掃了一眼,臉色便驟然大變。
“李警官,這些照片剛沖洗出來就立即給您送來了,您覺得如何?”
馬學仁笑眯眯地看著李文彬問道。
“……”
李文彬對馬學仁的調侃置之不理,一張張仔細翻看照片,越看臉色越陰沉。
“你們想得到甚麼?”
待李文彬看完所有照片後,抬頭望向馬學仁緩緩問道。
“李警官,我只負責送照片,其他一概不管。”
馬學仁笑著回答。
聽完這話,李文彬面色極差,他將照片重新放回信封,沉默不語,轉身徑直離開了探訪室。
“總警司,呵!”
看著李文彬離去的背影,馬學仁搖頭輕笑,接著拿起公文包走出探訪室,對守在門口的警察說:“警官,麻煩問一下,這麼晚了我該找誰辦理釋放手續?”
另一邊,李文彬腳步沉重地朝審訊室走去。
自從他擔任O記總警司以來,或者更確切地說,自他入警以來,從未有此刻這般窩囊。
他想起之前對李澤俊說過的話,臉上一陣燥熱。
若非必要,他真不想再踏入那間審訊室,至少今晚不願再見李澤俊。
原本只需半分鐘的路程,李文彬卻足足走了三分鐘……
“李警官!”
推開審訊室大門,看守李澤俊的軍裝警員立刻起身向李文彬敬禮。
“辛苦了,你先出去吧。”
李文彬示意警員離開。
“嘭~”
門關上後,李澤俊微笑道:“李警官,看來您已收到了我的回禮,感覺如何?還滿意嗎?”
“李澤俊,你在玩火!”
李文彬走到李澤俊面前,目光逼視,大聲吼道。
“李警官,我不知道自己是否在玩火,但我知道警隊的警員在元朗開槍射擊市民,而且是十多個市民!”
李澤俊直視李文彬,一字一頓地說道。
話音未落,不等李文彬開口,李澤俊又繼續說道:“我相信港島的所有報社和電視臺都會對這些照片興趣濃厚。”
李澤俊早先手下有兩個擅長學業的小兄弟,為了讓他們脫離江湖紛爭,他全力支援他們完成學業。
這兩人中的一位名叫馬學仁,另一位則是許智良,而如今許智良正擔任《鑫鼎日報》的主編職務。
在今晚前往元朗之前,李澤俊特別交代許智良,攜帶完整的攝影裝置,在東星地界附近隱蔽待命,捕捉一些值得記錄的場景,例如警方與古惑仔之間的槍戰。
港島市民或許無法理解李澤俊新招募的力量為何如此勇猛無畏,即便面對槍林彈雨也不退縮,但實際上公眾只會目睹警察開槍射擊普通民眾的畫面。
即便警方隨後作出解釋也無濟於事,畢竟誰會相信有人真正無所畏懼呢?這使李澤俊深刻意識到掌控輿論的關鍵性。
目前他只能藉助許智良在《鑫鼎日報》發表文章施加影響,但這種威懾力顯然不足。
他需要建立自己的報社、雜誌社以及電視臺,到那時,連警方人員與他交談都得小心翼翼,以免被斷章取義。
另一邊,李文彬尚不清楚李澤俊此時萌生的新計謀,他沒有多言,而是開門見山地說道:“講出你的條件。”
像宋國明、陳家駒這樣的總督察或高階督察可能未曾體會其中利害,然而身為警隊高層,甚至一腳踏入管理層的李文彬深知,若這些照片洩露出去,後果將不堪設想。
不僅是本地輿論的壓力,還有來自外界的巨大反響。
至於其他人會如何反應李文彬無從得知,但他作為O記總警司必當承擔責任。
屆時,別說晉升刑事處處長,保住現有的總警司職位都需祖上積德。
“李sir,我多次表明自己是守法公民,絕不會令警方為難。不如以今日下午四點為界限,之前的事務皆視為未曾發生,您意下如何?”
這是李澤俊試圖迫使警方預設洪興吞併東星的事實。
“底片。”
李文彬簡潔地回應。
“李sir,我交給你的便是世上唯一的副本,絕無二份。”
李澤俊微笑著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