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句瞬間讓劉建明恢復了理智,他像斷了弦的弓箭一樣,“啪”地重新跌坐在椅子裡。
“警司章文耀和總督察莫偉琛的家庭住址與電話,查到後記得撥打剛才給你的號碼。”
阿華彷彿剛才甚麼都沒發生過一般,繼續輕聲交代。
“你們真的不怕我同歸於盡?”
劉建明冷冷反問。
“劉sir,我大佬說過,江湖上的事情從來都不是一個人的事情,不管是警察還是混混,都是如此。”
阿華緩緩解釋。
這句話讓劉建明神情一震,他明白了,阿華是在警告他,也是在威脅他。
短暫沉默後,劉建明再次開口:“最後一個問題,為甚麼要約我在這裡見面?”
“如果你沒事的話,可以稍微等一下,稍後你就能看到答案。”
說話間,阿華從包裡取出一臺DV攝像機,望向馬路對面的九龍總區總部大樓。
順著阿華的目光,劉建明也看了過去。
突然,一個大膽的想法湧上心頭,原本麻木的表情頓時變得複雜起來。
“看來你已經猜到了?”
阿華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意,平靜地說。
“我現在不想聽你分析案情,我只想知道,我甚麼時候才能出去!”
拘留室裡,詹柏達對著面前的律師大聲質問。
他實在想不通,自己好端端地待在王寶那裡,突然就被重案組的一群警察帶走,他還清楚地記得帶隊的人叫陳家駒。
“詹先生,我已經仔細研究過檔案了。
這次警方對您的拘捕,證據鏈條並不完整,我有信心在短時間內為您爭取到保釋。”
詹柏達的律師果然十分老練,說話時嘴角始終掛著一絲職業化的微笑。
“效率越高越好,酬金方面我可以追加。”
詹柏達稍微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說道。
聽完這話,律師臉上的笑容似乎更加深邃了幾分,顯然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您放心,詹先生,港島終究是個講規矩的地方,不出半小時,我就能讓您重獲自由。”
律師的笑容顯得格外自信。
詹柏達聽到這句話後,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滿意的表情。
然而,在重案組辦公室內,卻有一個人滿臉陰沉,顯然心情糟糕透頂。
“驃叔,您到底在搞甚麼名堂?好不容易才把人給抓回來,現在居然要放了?”
陳家駒一接到詹柏達即將被釋放的訊息,立刻趕到了董驃的辦公室。
還沒等完全邁進門,他已經迫不及待地質問道。
“CIB那邊提供的資訊存在偏差,即便強行將詹柏達扣押在警署48小時,也未必能有甚麼實質收穫。再說了……”
董驃停頓了一下,隨後起身關緊了辦公室的大門,壓低嗓音繼續道:“黃sir不幸殉職,重案組警司的位置空了出來。
雷蒙處長的意思是肥水不落外人田,他已經向人事部門推薦了你。
這段時間對你來說至關重要,絕對不能出任何差錯。”
“可是……這種時候,我shouldn’t更應該抓住機會破案立功嗎?”
陳家駒下意識地撓了撓頭髮,一臉疑惑不解。
“詹柏達的律師已經找到了警務投訴科的相關關係,這種模稜兩可的案子,就給他一點面子吧。”
董驃語氣平和但堅定地說道。
“但是……這太不公平了!”
陳家駒臉上寫滿了不甘與憤懣。
“沒有但是!我已經做出了決定,接下來就由你負責執行!”
董驃果斷打斷了陳家駒的話。
“媽的,沒背景的人直接被打死釘,有背景的卻輕輕鬆鬆就被保釋出去。
我們這些警察,分明就是替那些港島高層當跑腿的!”
陳家駒低聲咒罵著,滿腔怒火無處發洩。
“家駒,這種話只能在我面前說說而已,出門在外一定要管住自己的嘴!”
董驃聞言,迅速警告道。
“哼!”
陳家駒冷哼一聲,轉身大步離開,背影中帶著明顯的怒意。
目送陳家駒離去之後,董驃長嘆了一口氣,喃喃自語道:
“年輕的時候誰不想當齊天大聖?可等到真正坐上那個位置時,連當個孫悟空的機會都沒有……”
“公平從來都不是絕對的,就像詹柏達這樣的人物。
按照他的案底,換做普通混混,哪怕少蹲一分鐘都是幸運;可他是有錢人,喝杯咖啡錄個口供,轉身就能走人。”
咖啡館裡,阿華的話讓劉建明陷入了沉思,若有所悟。
“老外為警方設定的那些規則,你以為真的是為了公平正義?錯,這只是為了讓老外以及他們的走狗能更好地享受服務。
只有把港島警隊掌握在我們自己手裡,才能從根本上改變它。”
阿華慢慢地說。
“這也是你老大告訴你的?”
劉建明坐在咖啡館裡,聽了太多從阿華嘴裡轉述的李澤俊的話語,內心受到了極大的震撼。
“我大哥的眼界可不僅僅侷限於一個港島警隊。”
阿華直視著劉建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那你又怎麼保證,你們掌權後不會變成新的老外?”
劉建明瞳孔猛地一縮,隨即丟擲了這個直擊靈魂的問題。
“我們和你們不一樣。”
阿華微微一笑,緩緩回答。
這一句話語意雙關,既暗示他是被李澤俊召喚出來的人物,與劉建明不同,也暗指他們要做的事情有本質區別。
“希望你說的是真的。”
不管阿華的話真假如何,劉建明決定選擇信任。
警察的身份外殼,黑社會的本質核心,已讓他瀕臨崩潰邊緣,他急需一種新的精神寄託,不論其真實性與對錯。
“來了。”
這時,阿華的目光投向了馬路對面,並開口說道。
與此同時,他開啟了攝像機開關開始錄製。
劉建明立刻回頭望去,只見一名大約五十歲、頭髮斑白的男子,在幾個保鏢的護衛下走出了九龍總區總部大樓。
“莫律師,你乾得很出色,錢明天就會打進你的賬戶。”
詹柏達一邊接過手下遞來的雪茄,一邊笑著對身旁的律師說道。
“謝謝詹先生。”
那名律師微笑著回應。
“啪嗒~”
當手下點燃雪茄後,詹柏達屌著雪茄走出九龍總區總部大樓,臉上滿是得意與滿足。
在他看來,這正是他辛苦賺錢應得的結果。
在港島,有錢人就可以隨心所欲。
陳家駒則站在大廳裡,看著詹柏達離去的背影,手中的塑膠資料夾幾乎被他捏碎。
然而,一臉得意的詹柏達並沒有察覺到,兩個表情冷漠的人在他邁出九龍總區總部大樓大門後,正朝著他的方向迎面走來。
“詹先生,待會兒是回公司嗎?”
一名詹柏達的手下問道。
“去旺角!”
詹柏達可沒忘了,他是王寶的監軍。
聽到詹柏達的話後,這名手下立刻加快腳步,準備給詹柏達開啟車門。
就在這一刻:
“噠噠噠噠噠噠……”
兩名所謂的“百戰老兵”
在距離詹柏達不足五米時迅速抽出腰間的UZI衝鋒槍,對著他瘋狂掃射。
即便UZI衝鋒槍的精度有限,但兩把槍、兩個彈匣、100發子彈,足以將詹柏達射成篩子。
在射殺詹柏達之後,這兩位“身經百戰的老手”
迅速轉身拔出配槍,將詹柏達車旁的兩名隨從擊斃,隨後登上轎車,揚長而去。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包括詹柏達在內,共有五人被擊斃,周圍的人甚至還沒來得及反應。
“啊啊啊啊啊!!!”
直到那輛轎車駛離現場,周圍的人才回過神來,發出陣陣尖叫。
這些尖叫聲也讓大廳裡的陳家駒意識到發生了甚麼。
他怒吼一聲:“出警!”
隨即朝門外飛奔而去,臉上滿是憤怒,雙眼幾乎要噴出火焰。
當然,陳家駒的憤怒並非因為詹柏達遇害,而是因為殺手竟敢公然在警察總部門口殺人,這是何等的囂張與對警方的輕蔑!這簡直是在全港島所有人面前給警方一記耳光!
這對把警隊視為家的陳家駒來說,是絕對無法接受的。
然而,另一位高階督察的反應卻截然不同。
劉建明看著眼前的血腥場面,在短暫的震驚後,轉頭看向正在收拾DV機的阿華,緩緩說道:“這就是你們的行事方式?”
“有些時候確實如此,別忘了你查的東西。”
阿華微微一笑,提著裝有DV機的包起身離開。
劉建明看到阿華徑直坐上了停在咖啡館門口的一輛轎車,司機長相憨厚,但直覺敏銳得驚人。
自己只是多看了他一眼,他就有所察覺,轉頭與他對視。
幾秒鐘後,目送阿華乘坐的轎車啟動離開,劉建明也站起身來,把一張五十元面值的港紙放在桌上後,走出咖啡館,朝著九龍總區總部大樓走去。
另一邊,恆來酒店。
李澤俊坐在房間裡接電話。
“俊哥,按照您的指示,我已經找到了您要找的那夥人。”
聽筒裡傳來大傻的聲音。
上午目睹天養生等人搶劫運鈔車,並接到系統的劇情任務後,李澤俊立刻想到,天養七兄弟是在大奧碼頭搭乘偷渡船離開港島的。
於是,他馬上讓大傻去打探今晚在大奧碼頭的偷渡船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