緬娜的話還未出口,就被推門聲打斷。
緊接著,詹柏達的聲音傳來:“緬娜,阿偉,我已經約好了饒天頌,我們現在可以去見他。”
“好!”
緬娜轉頭看向詹柏達,神情恢復如常。
“請。”
詹柏達微笑著邀請道。
“阿偉,等會見機行事。”
趁詹柏達不注意,緬娜在張子偉耳邊低聲囑咐。
先前緬娜提出要與饒天頌會面時,詹柏達總是百般推脫。
如今暹羅突發狀況,詹柏達卻突然表示已經約到了饒天頌。
緬娜心中篤定,這其中必定有詐。
很快,詹柏達帶著緬娜與張子偉來到地下車庫。
一輛賓士轎車停在他們面前,車旁站著六名男子。
當發現詹柏達有意拉開與自己和張子偉的距離時,緬娜在距離那輛賓士轎車還有三米遠時,猛然拔出腰間的手槍,對準車旁的六人連續射擊。
“砰砰砰~~~”
張子偉見狀,亦立即拔槍射擊。
這六人尚未來得及反應,便已被緬娜與張子偉擊斃。
隨後,緬娜拉著張子偉登上賓士轎車,啟動引擎後,油門直接踩到底。
“砰砰砰……”
這時,詹柏達身後的隨行護衛才拔出武器,朝賓士車開火。
“操,人都跑遠了,還浪費子彈幹甚麼?快追!”
詹柏達怒吼著命令道。
此時,在賓士車內,
緬娜用力拍打著前面的儀表盤,宣洩內心的憤懣。
“緬娜,到底怎麼回事?為甚麼詹柏達突然對我們下手?”
正在駕車的張子偉仍然一頭霧水。
“我剛接到電話……”
緬娜將事情原委詳細告知了張子偉。
“現在你打算怎麼辦?”
聽完後,張子偉問道。
“我也不清楚。
我想回暹羅,但詹柏達肯定不會輕易讓我們回去。”
緬娜抱住自己的腦袋,像個無助的孩子。
她這才意識到,父親去世後,自己竟是如此無能為力。
“我們去找李澤俊!”
張子偉忽然說道。
“找李澤俊?”
緬娜有些驚訝。
“對!冠猜霸既然和蔣天養談妥合作,就說明他們站在同一陣線。
而今佛爺疑似被蔣天養所害,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整個港島,只有李澤俊能夠幫我們!”
張子偉分析道。
“嗯,阿偉,我相信你。”
緬娜握住張子偉的手,堅定地點點頭。
二十分鐘後,恆來酒店。
“大飛,你說甚麼?八面佛的女兒女婿要見我?”
李澤俊拿著手機,滿臉詫異。
銅鑼灣藍玫瑰夜總會地下室。
“別擔心,這棟樓以前是日軍軍營,地下室經過特殊改造,就算飛虎隊來了,也要半小時才能攻進來。”
大飛笑著對緬娜與張子偉解釋。
當年淪陷時期,日軍在維多利亞兩岸修建了許多永久性軍事設施,戰後這些設施被英國人賣給本地人改作他用,就像那些被轉賣的軍艦一樣,造就了鮑玉剛與徐愛周兩位船王。
面對大飛的熱情,緬娜與張子偉默不作聲。
“俊哥說,等會兒他就到。”
見兩人不理睬自己,大飛也不尷尬,留下這句話便離開了。
待大飛走後,
“阿偉,李澤俊真的會幫我們嗎?”
緬娜疑惑地問。
“一定會的。
你是佛爺的女兒,沙立已死,如果佛爺也遭遇不測,你就是唯一的繼承人,你的價值非同小可。”
張子偉握緊緬娜的手,輕聲安慰。
雖然他憎恨八面佛,但對於眼前這個女人,他卻恨不起來。
他明白,她是真心愛自己,若非她的庇護,自己早已喪命於八面佛之手。
此刻,張子偉心中立下新志:無論如何,一定要護她周全,讓她活下去。
“吱嘎~”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一記開門聲將迷迷糊糊即將入睡的張子偉和緬娜喚醒。
隨後,一位相貌堂堂、氣宇軒昂的年輕人映入他們眼簾。
“緬娜、張子偉,我是李澤俊。
不知二位找我有何貴幹?”
李澤俊目光直視眼前的緬娜與張子偉,開門見山地問道。
“李澤俊,我們想跟你聯手。
只要你能護送我們平安返回暹羅,條件由你提。”
張子偉也毫不拐彎抹角,徑直道出了自己的請求。
“條件由我提?”
李澤俊聽罷張子偉這看似誇耀的話語,輕輕搖頭笑道:“八面佛已逝,現在看來,你們還能給我甚麼呢?”
“……”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當李澤俊說出八面佛已然離世時,緬娜的臉色驟然大變,眼神隨之黯淡下來,兩行淚水悄無聲息地滑落。
“雖然佛爺過世了,但他苦心經營金山角數十年,根基深厚。
緬娜是佛爺唯一的繼承者。
只要你協助我們回到暹羅,我們必將成為你最忠實的盟友。”
“李澤俊,我們可以助你對抗冠猜霸和蔣天養,跟他們勢不兩立!”
張子偉緊緊盯著李澤俊的眼睛,高聲說道。
“說說看,要我如何幫助你們?”
李澤俊臉上浮現出他標誌性的親切笑容。
對於張子偉的話,李澤俊毫無懷疑。
根據他剛從博士那裡獲取的情報,八面佛是在冠猜霸的營地與蔣天養談判時被殺害的。
緬娜與冠猜霸、蔣天養之間必定結下不解之仇。
“我父親手下有個名叫詹柏達的人,負責港島的‘麵粉’生意以及軍需事務,同時監管一家為我父親洗錢的投資公司。
如今,他背叛了我父親,正在追殺我們。
請務必幫我們除掉這個叛徒!”
這次,還沒等張子偉開口,緬娜便搶先說道。
“那家為你們父親洗錢的投資公司的老闆叫甚麼名字?”
聽到詹柏達這個名字時,李澤俊感到似曾相識,彷彿在何處聽說過。
“饒天頌。”
緬娜的回答瞬間喚起了李澤俊的一段記憶。
“我協助你們返回暹羅,八面佛在港島公司裡的資金歸我!”
李澤俊注視著緬娜與張子偉,緩緩說道。
“李澤俊,那裡有20億港紙,你……”
張子偉聽到李澤俊的要求後,雙眼猛然睜大,然而他的話還未說完,就被身旁的緬娜打斷,“我同意!”
“緬娜!”
張子偉連忙想要勸阻。
“阿偉,你們夏國有句古話: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如果我們死了,這20億又有甚麼用呢?”
緬娜微微一笑,說道。
“啪啪啪啪~”
李澤俊隨即鼓起掌來,笑著對緬娜說道:“緬娜小姐,現在我確信你回去之後能夠繼承你父親的遺產。”
“安心,我會負責把你們送回暹羅,詹柏達的事情我也一併解決。
我先去聯絡一下,你們稍作準備,待會我們就去見饒天頌。”
說完這話,李澤俊便轉身離開了這間昏暗的地下室。
與此同時。
港島警方九龍總區總部大樓內,CIB(刑事情報科)的辦公室裡。
CIB高階督察劉建明今天從早到晚都顯得心神不定。
昨晚與韓琛碰面之後,尖沙咀隨即爆發了槍戰,而韓琛也自此消失得無影無蹤,這讓劉建明倍感憂慮。
他並非擔心韓琛的生死,而是害怕自己的身份可能已經暴露。
“劉sir,今天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一位女警路過劉建明辦公桌旁時,關切地問道。
“沒事,可能是昨晚沒休息好。”
劉建明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回應。
“也是啊,昨晚發生那麼多事,整個總部都在加班。
要不要幫你泡杯咖啡提提神?”
女警笑著建議道。
“不用了,我不太習慣喝咖啡……”
話音未落,“滴滴滴——”
劉建明放在桌上的呼機突然響起。
他朝女警笑了笑,示意對方可以離開。
隨後,他拿起呼機看了一眼,臉色頓時大變。
緊接著,他站起身,快步離開了辦公室。
幾分鐘後,在街邊的一處電話亭裡,劉建明撥通了一個號碼。
“琛哥?”
電話接通後,劉建明立刻壓低聲音問道。
剛才呼機上顯示的是他與韓琛之間的秘密暗號,只有在最緊急的情況下,韓琛才會使用這個暗號。
“琛哥已經死了,從現在開始,你聽我的。”
聽筒中傳來一個陌生男子的聲音,令劉建明當場愣住。
“你是誰?”
劉建明脫口而出。
“你遲早會知道我是誰,但現在,我需要你先幫我做一件事。”
電話那頭,李澤俊緩緩開口說道。
“你到底是誰?”
劉建明顯然沒有打算輕易就範。
“每次你和韓琛見面,他都會偷偷錄音,那些磁帶加起來有幾十盤。你覺得如果這些資料落入警隊紀律部或者ICAC手裡,他們會作何反應?”
李澤俊語氣平靜,卻讓劉建明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他迅速權衡利弊,最終做出了選擇。
“你想讓我做甚麼?”
“詹柏達,他在警隊有過案底,目前應該還在接受調查。
不管你用甚麼手段,編也好,造也好,想辦法把他弄進警局。”
李澤俊輕描淡寫地說道。
“你的目的是甚麼?”
劉建明下意識追問。
“劉sir,如果你想當個正直的警察,除暴安良,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說完這句話,李澤俊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嘟嘟嘟——”
劉建明聽著聽筒中傳來的忙音,陷入深思。
幾分鐘後,在電話亭外等候的人催促下,他才回過神來,走出電話亭,朝著九龍總區總部大樓走去。
“詹柏達……”
劉建明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隨後邁步返回總部大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