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的光把清溪村西的晶體實驗室染成了暖黃色，但實驗室外圍的空氣卻繃得像拉滿的弓弦。林舟蹲在臨時搭建的指揮塔上，手裡的望遠鏡來回掃過遠處的山口 —— 按照偵查隊員傳回的訊息，黑鴉勢力的車隊應該在半小時內抵達。指揮塔下，聯盟隊員正給村民守衛隊分發裝備，李建國捧著一把改裝過的獵槍，手指反覆摩挲著槍身，身邊的王小虎攥著鐵棍，指節都泛了白。
“晶體電磁脈衝裝置除錯好了嗎？” 林舟對著對講機問，聲音裡聽不出情緒，但握著望遠鏡的手緊了緊。對講機那頭傳來老鄭的聲音，帶著點電流雜音：“剛試了第三遍，能量輸出穩定，但範圍可能比預估的小 10%，第一次實戰，得留點心。”
實驗室的主體建築是用加固鋼板拼起來的，外牆下埋著一圈晶體感應地雷 —— 這是前一天剛用提純後的晶體邊角料做的，只要有金屬物體靠近，就會觸發低強度能量爆炸，不致命，但能炸癱車輛。實驗室門口，陳玥正幫技術人員把最後一箱晶體樣本搬進地下儲藏室，儲藏室的門是厚達半米的防輻射合金門，上面還貼了層晶體能量遮蔽膜，就算外面被攻破，裡面也能撐一陣。
“隊長，山口有動靜！” 偵查隊員的喊聲從對講機裡炸開。林舟立刻舉起望遠鏡，只見山口塵土飛揚，七八輛越野車排成縱隊衝了出來，車身上噴著黑鴉勢力標誌性的烏鴉圖案，車窗裡探出幾支黑洞洞的槍管。最前面的車頂上，還架著一挺重機槍，槍口隨著車身顛簸晃悠，在夕陽下閃著冷光。
“各單位注意，按預案來。” 林舟按下對講機的發射鍵，“外圍守衛隊撤到第二防線，等他們進脈衝範圍。老鄭，準備啟動裝置。”
李建國聽到指令，立刻揮了揮手，帶著外圍的村民往後面的土坡退。王小虎跑的時候差點摔了一跤，回頭看了眼越來越近的車隊，聲音發顫：“李叔，他們的車好快……”“別怕，跟著我就行。” 李建國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卻沒離開那些越野車 —— 他清楚，這不是之前攔截運輸隊的小打小鬧，黑鴉勢力是真的想把實驗室整個端掉。
車隊很快衝過了第一道防線，地上的路障被越野車直接撞飛，木屑和石塊濺得到處都是。最前面的車停在實驗室三百米外，重機槍開始 “噠噠噠” 地掃射，子彈打在實驗室的鋼板上，發出 “叮叮噹噹” 的脆響，像是在敲催命鼓。
“老鄭，動手！” 林舟喊。
實驗室側面的一個隱蔽工事裡，老鄭按下了紅色的啟動按鈕。工事裡的晶體電磁脈衝裝置瞬間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裝置頂部的晶體塊泛起淡藍色的光暈，一道無形的能量波朝著車隊擴散過去。最先受影響的是最前面的越野車，重機槍的掃射突然停了，車身開始劇烈抖動，像是發動機出了故障，司機猛踩油門，車輪只在地上打轉，揚起一片塵土。
“成了！” 老鄭興奮地喊了一聲，但很快又皺起眉頭 —— 後面的三輛車沒受影響，還在往前衝，顯然是做了防電磁干擾的改裝。“媽的，還有漏網的！” 老鄭罵了一句，趕緊調整裝置引數，想擴大影響範圍，但晶體能量的輸出卻開始波動，儀表盤上的指標忽上忽下。
“能量線路被流彈打壞了！” 旁邊的技術人員喊著，指了指工事外 —— 剛才的機槍掃射，有幾發子彈打在了裝置的線路上，絕緣皮被打爛，露出裡面的銅絲。老鄭立刻撲過去，從工具箱裡拿出絕緣膠帶，蹲在地上搶修。子彈還在往工事這邊飛，他只能時不時低頭躲一下，膠帶纏得歪歪扭扭，手心全是汗。
就在這時，衝在前面的三輛越野車已經到了實驗室一百米外，車上的人跳下來，手裡端著突擊步槍，朝著實驗室的門口衝。聯盟隊員立刻開火，雙方的子彈在中間的空地上交匯，火光一閃一閃的。有個聯盟隊員沒躲及時，胳膊被流彈擦傷，血瞬間滲了出來，但他只是咬了咬牙，換了個位置繼續射擊。
“晶體能量炮準備好了嗎？” 林舟對著對講機喊，聲音裡多了點急意。實驗室另一側的高臺上，兩門晶體能量炮已經架設好了，操作手是聯盟裡的老兵，正眯著眼瞄準衝過來的敵人。“還在充能，得等十秒！” 操作手喊。
敵人越來越近，已經到了五十米外，有人開始往實驗室的門口扔手雷。“轟隆” 一聲，實驗室門口的鋼板被炸出了一個小坑，煙霧瀰漫開來。陳玥在地下儲藏室裡，聽到外面的爆炸聲，心提到了嗓子眼 —— 她手裡攥著一個晶體訊號器，只要按下，就能啟動實驗室內部的自毀程式，但不到萬不得已，她絕不會用。
“充能完畢！” 操作手的喊聲傳來。
兩門晶體能量炮同時發出刺眼的藍光，兩道能量束朝著敵人的方向射過去。最先被擊中的是一個正準備扔手雷的敵人，能量束直接打在他的胸口，他甚至沒來得及喊一聲，就倒在地上不動了，身上的衣服開始冒煙。另一道能量束打在了一輛越野車的油箱上，油箱瞬間爆炸，火光沖天，把周圍的敵人逼得連連後退。
老鄭終於修好了能量線路，重新按下啟動按鈕。這次，剩下的越野車也受了影響，發動機紛紛熄火，車上的人只能下來徒步衝鋒，但沒了車輛掩護，他們成了活靶子。聯盟隊員和村民守衛隊從各個隱蔽點冒出來，朝著敵人開槍，王小虎也鼓起勇氣，舉起鐵棍朝著一個落單的敵人衝過去，雖然手還是抖，但腳步卻很穩。
戰鬥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夕陽完全沉了下去，天色漸漸暗下來。黑鴉勢力的人要麼被打倒，要麼開始往後撤，最後只剩下三輛還能勉強啟動的越野車，載著剩下的人往山口逃去。林舟沒讓人追 —— 他知道，對方只是暫時撤退，肯定還會再來。
林舟從指揮塔上下來，走到實驗室門口，地上到處都是彈殼和血跡，還有幾具敵人的屍體，被聯盟隊員抬到一邊。老鄭也從工事裡走出來，臉上沾著灰，胳膊上有一道劃傷，是剛才搶修時被彈片蹭到的。“脈衝裝置得修修，剛才差點就沒用了。” 老鄭說，聲音有點沙啞。
陳玥從地下儲藏室裡出來，手裡還拿著那個晶體訊號器，看到外面的場景，鬆了口氣，但很快又皺起眉頭：“剛才清點了一下，晶體樣本沒少，但實驗室的外牆被打壞了好幾處，得趕緊加固。”
李建國帶著王小虎走過來，王小虎的褲子上沾了不少塵土，臉上還有一道黑印，眼神卻比之前亮了不少。“李叔，我剛才打倒了一個敵人！” 王小虎興奮地說，像是在炫耀甚麼了不起的事。李建國笑著拍了拍他的頭，然後看向林舟：“村民們都沒事，就是有幾個受了點輕傷，已經處理了。”
林舟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實驗室周圍的戰場，最後落在了那兩門晶體能量炮上。能量炮的炮口還殘留著淡藍色的光暈，晶體塊的亮度比之前暗了不少 —— 剛才的戰鬥，消耗了不少晶體能量。“明天一早，先修脈衝裝置和能量炮，再加固實驗室的外牆。” 林舟說，“另外，讓偵查隊員盯著山口，防止他們夜裡偷襲。”
沒人說話，都點了點頭。夜色越來越濃，實驗室裡的燈亮了起來，燈光照在地上的彈殼上，反射出細碎的光。聯盟隊員和村民們開始清理戰場，有的人在搬運屍體，有的人在檢查受損的裝備，還有的人在給晶體武器補充能量，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疲憊，但眼神裡卻沒有退縮 —— 他們知道，這只是保衛戰的開始，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面。
陳玥走到晶體能量炮旁邊，伸手摸了摸炮身上的晶體塊，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她想起剛才能量炮發射時的藍光，想起那些衝過來的敵人，心裡清楚，晶體武器雖然厲害，但也不是萬能的，只要對方再來一次更猛烈的進攻，他們未必還能守住。她抬頭看向山口的方向，夜色裡甚麼都看不見，但她能感覺到，那裡藏著隨時可能撲過來的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