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源選址地的晨霧還沒散,就被機器的轟鳴聲撕開了口子。廢棄水庫的堤壩上,十幾個人正圍著一張巨大的地形圖爭論,腳下的泥土沾著露水,踩出一個個深淺不一的坑。林舟蹲在圖旁,手裡的紅筆在 “核心區” 三個字上畫了個圈:“這裡建晶體儲能站和抑制劑生產車間,離水源近,方便冷卻;北邊的平坦地給中立區搭臨時住房,東邊的坡地讓靠山屯種玉米,西邊……” 他頓了頓,指著地圖上的黑色標記,“西邊是廢棄的工廠遺址,老鬼你們負責拆,拆下來的鋼筋能當建材。”
老鬼叼著根菸,蹲在旁邊,用靴子尖戳了戳 “西邊工廠” 的標記:“拆工廠可以,但得給我們加物資 —— 我手下的人三天沒吃到肉了,總不能讓他們餓著肚子幹活。” 中立區的老周立刻接話:“中立區的糧庫還剩點臘肉,能分你們一半,但你們拆下來的鋼筋,得先給核心區用,儲能站的鋼架急著搭。”
“行。” 老鬼把菸蒂摁在泥裡,站起身拍了拍衣服,“刀疤,帶十個人去工廠,把切割機和撬棍帶上,今天必須拆出三根鋼架。” 刀疤點點頭,轉身招呼人去了,他身後的掠奪者隊員們扛著工具,腳步聲在堤壩上 “咚咚” 響,震得草葉上的露水往下掉。
陳玥和李工已經在核心區選好了儲能站的位置,正用白石灰在地上畫輪廓。“這裡得挖一米深的地基,不然鋼架立不穩。” 李工拿著捲尺量距離,捲尺上的刻度被露水打溼,有點模糊,“晶體儲能模組需要通風,旁邊得留兩米寬的通道,以後檢修方便。” 陳玥蹲在旁邊,手裡的筆記本記著引數:“地基用混凝土,咱們只有兩袋水泥,得讓靠山屯去附近的廢棄水泥廠找找,看看有沒有剩下的。”
靠山屯的王虎正帶著人在東邊坡地開墾,幾個人拿著鋤頭,在石頭縫裡刨土,時不時傳來 “哐當” 的碰撞聲 —— 坡地裡的石頭太多,一鋤頭下去,要麼刨到石頭,要麼鋤頭崩個口。“這破地怎麼種啊!” 一個年輕隊員扔了鋤頭,坐在地上喘氣,“土薄得很,下面全是石頭,種下去的玉米籽都得渴死。”
王虎走過來,撿起鋤頭,往旁邊的土溝裡指了指:“看到沒?那溝裡有腐葉土,咱們把腐葉土挖過來,和坡地的土混在一起,再從水庫引水澆地,就能種了。” 他頓了頓,又說,“不過得要些塑膠布,鋪在溝裡擋水,不然水都滲到石頭縫裡了。” 旁邊的隊員立刻說:“我去中立區問問,老周叔那裡好像有之前蓋棚子剩下的塑膠布。”
中立區的人已經在北邊搭起了幾間臨時住房,用的是拆下來的木板和茅草,老周正指揮著人往房樑上釘釘子。“再釘兩根橫木,不然下雨漏雨。” 老周踩著梯子,手裡的錘子 “砰砰” 響,突然腳下一滑,差點摔下來,下面的人趕緊扶住梯子。“小心點!” 陳玥剛好路過,喊了一聲,“你們缺梯子嗎?聯盟的倉庫裡還有兩把,我讓隊員送過來。”
老周擺擺手:“不用,湊合用就行,就是缺木材,這幾間房蓋完,木板就不夠了。” 陳玥想了想,指著東邊的樹林:“那邊有片松樹林,能砍些松樹做木材,但得留幾個人看著,別遇到晶體生物。” 老周立刻安排:“小吳,你帶兩個人去砍樹,帶上抑制劑噴壺,注意安全。”
整個桃源選址地忙得像個蜂巢,到處都是腳步聲、機器聲、喊叫聲。聯盟的隊員在核心區挖地基,鐵鍬剷土的聲音 “沙沙” 響,時不時有人喊 “挖到石頭了”,然後其他人圍過來,用撬棍把石頭撬出來;掠奪者的人在西邊工廠拆鋼架,切割機的 “滋滋” 聲刺耳,火花濺在地上,很快被露水澆滅;中立區的人在搭住房,茅草被風吹得 “嘩嘩” 響,有人在給房簷下掛玉米;靠山屯的人在坡地運腐葉土,獨輪車 “吱呀” 響,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滴。
中午的時候,林舟在堤壩上擺了張木板當餐桌,各方的人圍著吃飯,手裡拿著玉米餅,就著鹹菜。老鬼咬了一口餅,皺起眉:“這餅太硬了,下次能不能做點軟的?” 王虎立刻反駁:“有得吃就不錯了!我們屯裡的人昨天還吃的野菜呢!” 林舟趕緊打圓場:“等城建走上正軌,咱們建個食堂,專門做飯,現在先湊活。”
正說著,西邊工廠方向突然傳來 “轟隆” 一聲巨響,所有人都站起來,往那邊看。只見工廠的方向冒起一股黑煙,刀疤帶著幾個人跑了過來,臉上全是灰:“媽的,拆鋼架的時候,裡面藏著箇舊油桶,切割機一碰到,炸了!還好沒人受傷,就是鋼架歪了,得重新拆。”
老鬼立刻站起來,罵道:“廢物!連個油桶都沒看到!” 刀疤低著頭,沒說話,陳玥趕緊勸:“沒事就好,鋼架歪了慢慢拆,彆著急,安全第一。” 老鬼哼了一聲,跟著刀疤去了工廠,臨走前還瞪了王虎一眼,顯然還在氣剛才的事。
下午的時候,靠山屯的人從水泥廠回來了,拉了三袋水泥,還有幾袋石灰。“水泥廠的倉庫塌了,就找到這些,裡面還有幾隻老鼠,嚇得我們趕緊跑。” 隊員說著,把水泥放在核心區的地基旁。李工走過來,開啟一袋水泥,用手捻了捻:“還行,沒受潮,夠打地基用了。”
聯盟的隊員開始和水泥,水從水庫裡引過來,用桶提著往水泥裡倒,攪拌的聲音 “嘩啦” 響。突然,一個隊員喊:“林哥!地基裡挖到東西了!” 林舟趕緊跑過去,只見地基裡露出一塊黑色的金屬板,上面有奇怪的符號,不是中文,也不是英文,像是某種程式碼。“這是甚麼?” 陳玥蹲下來,用手擦了擦金屬板上的泥土,符號更清晰了,是一串歪歪扭扭的線條,像迷宮一樣。
李工也湊過來看,皺起眉:“這金屬板的材質…… 像是鈦合金,和之前發現的碎片一樣!” 林舟心裡一沉,趕緊讓隊員小心挖,別把金屬板弄壞。挖了半個多小時,終於把金屬板完整挖了出來,有半張桌子那麼大,背面還有幾根電線,像是某種裝置的面板。
“這東西…… 不會是第三方留下的吧?” 老周也走了過來,看著金屬板上的符號,臉色發白,“之前的鈦合金碎片,現在的金屬板,都在桃源選址地附近,他們是不是早就盯上這裡了?”
林舟沒說話,用手敲了敲金屬板,發出 “咚咚” 的悶響,裡面像是空的。他突然想起上一章收到的異常訊號,拿出通訊器,放在金屬板旁邊,通訊器突然 “滋滋” 響起來,螢幕上跳出一串亂碼,和金屬板上的符號有點像。“這東西能發出訊號!” 李工喊了一聲,趕緊拿出輻射檢測儀,放在金屬板上,螢幕上的數值瞬間跳到 “1.2μSv/h”,比周圍高了四倍。
就在這時,西邊工廠方向傳來刀疤的喊聲:“老鬼!快來!工廠裡發現個地下室!” 所有人都往工廠跑,只見工廠的廢墟里,有個黑漆漆的洞口,洞口旁邊散落著幾塊木板,上面有和金屬板一樣的符號。老鬼拿著手電筒往裡照,光柱裡能看到樓梯,往下延伸,不知道通向哪裡。
“誰下去看看?” 林舟看著洞口,心裡有點慌,這地下室和金屬板,肯定和第三方有關,裡面不知道有甚麼。刀疤自告奮勇:“我去!我帶兩個人,帶上槍和抑制劑。” 老鬼點點頭,遞給他一個手電筒:“小心點,有情況立刻喊。”
刀疤帶著兩個隊員,拿著手電筒往地下室走,腳步聲在樓梯裡迴響,越來越遠。所有人都在洞口等著,手裡的武器握得很緊,周圍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過了大概十分鐘,地下室裡傳來刀疤的喊聲,帶著驚慌:“老鬼!快下來!這裡有…… 有很多晶體生物的屍體!還有…… 還有白色的防護服!”
林舟心裡一沉,白色防護服 —— 和之前看到的白色救護車、鈦合金手術刀碎片完全對上了。第三方不僅在這裡留下了裝置,還在這裡研究晶體生物,甚至可能在這裡製造過晶體生物。他往洞口走了兩步,剛想下去,通訊器突然響了,是之前那種異常訊號,比上次更清晰,還夾雜著一段模糊的聲音,像是人的說話聲,但聽不清內容。
同時,遠處的輻射區方向傳來一陣尖銳的 “嘶嘶” 聲,是晶體生物的叫聲,而且不止一隻,像是有一群正在往桃源選址地靠近。老周臉色發白:“是晶體生物!它們怎麼知道我們在這裡?” 陳玥握緊了抑制劑噴壺:“可能是金屬板的訊號吸引了它們!”
林舟看著黑漆漆的地下室洞口,又聽著遠處的晶體生物叫聲,心裡犯了難:下去查地下室,可能會找到第三方的線索,但晶體生物快來了,下去的人可能會被困;不下去,就錯過了找到第三方的機會,以後再想找就難了。他回頭看了眼核心區的地基,那裡的金屬板還在發出訊號,通訊器上的亂碼還在跳,遠處的叫聲越來越近,桃源城建才剛開始,就遇到了這麼大的危機,接下來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