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還在下，細密的雨絲織成灰濛濛的網，把營地和遠處的輻射區裹在一起。陳玥握著通訊器站在實驗室門口，拇指反覆按著重撥鍵，螢幕上始終跳著 “無訊號” 的提示 —— 從林舟他們傳來最後那條關於紅光的訊息後，已經過去兩個小時，通訊徹底斷了。
“還是聯絡不上？” 李工端著一杯熱薑湯走過來，杯壁上凝著水珠，他把杯子塞到陳玥手裡，“先暖暖身子，雨這麼大，通訊塔可能被雷劈了，等雨小了說不定能恢復。”
陳玥接過杯子，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卻沒甚麼暖意。臨時牢籠裡的幼體晶體生物還趴在籠底，深綠色的抑制劑在它體表凝結成一層薄膜，原本泛藍的晶體徹底變成了死灰色。她看向輻射區的方向，雨霧裡只能隱約看到鐵絲網的輪廓，巡邏隊說東邊荒坡的晶體痕跡越來越多，要是這些生物從輻射區裡大批次湧出來，營地根本擋不住。
“必須建防禦線，就建在輻射區外圍的鐵絲網那裡。” 陳玥把薑湯一飲而盡，辛辣的味道刺得喉嚨發疼，卻讓她清醒了些，“老張呢？叫他過來商量。”
李工剛轉身，就看到老張扛著一把鐵鍬從外面回來，褲腿沾滿了泥，臉上還有幾道劃痕 —— 剛才去東邊荒坡檢視痕跡時，被帶刺的灌木刮的。“找我？是不是聯盟那邊有訊息了？” 他把鐵鍬靠在牆上，拿起桌上的涼饅頭咬了一大口。
“通訊斷了，林舟他們沒訊息。” 陳玥把一張簡易地圖鋪在桌上，手指在輻射區外圍畫了一圈，“我們得在這兒建一道防禦線，至少三道：最外面設警戒點，放兩個巡邏隊盯著；中間拉通電鐵絲網，用儲能模組供電；最裡面砌一道混凝土矮牆，混上晶體碎塊，防它們撞過來。”
老張湊過來看地圖，手指在輻射區邊緣的幾個紅點上點了點：“這幾個地方是之前發現生物痕跡最多的，得重點加固，尤其是北邊的荒溝，那裡地勢低，容易被突破。” 他咬著饅頭，含糊不清地補充，“通電鐵絲網得用加粗的，普通鐵絲扛不住它們撞，儲能模組不夠的話，先把工業區的那兩個拆過來，那邊暫時停工也沒事。”
李工皺了皺眉：“混凝土裡混晶體碎塊是個好主意，晶體硬度高，能增強牆體強度，還能反射它們頭部的聚光，不過咱們的水泥不多了，上次買的那幾噸，建實驗室用了大半，剩下的可能不夠砌整道牆。”
“去村裡借！” 陳玥立刻決定，“小周，你現在去村裡找張嬸，跟她說我們要砌牆防晶體生物，借點水泥和砂石，要是村民有多餘的工具，也一併借來，用完了給他們送新的。”
小周剛把胳膊上的繃帶換好，聽到吩咐立刻抓起雨衣：“我這就去！順便再問問獸醫站，還有沒有多餘的麻痺劑，剛才做抑制劑用了不少。” 他跑出門時，雨絲斜著打在臉上，腳步卻沒停 —— 之前被晶體生物扎傷的胳膊還在隱隱作痛，他比誰都清楚，這防禦線必須建好。
等小周走後，老張已經開始召集隊員。營地能行動的人不多，算上受傷的，一共二十來個，老張挑了八個體力好的，跟著他去輻射區外圍拉鐵絲網，剩下的跟著李工搬材料、和混凝土。陳玥則留在營地協調，時不時去工業區拆儲能模組 —— 工業區的倉庫門還用鋼管頂著，拆模組時，她特意檢查了一遍，地上的晶體碎片還在，沒有新的痕跡，暫時還算安全。
雨裡幹活格外費勁。老張帶著隊員扛著鐵絲網往輻射區走，每走幾十米就得停下來，用鐵鍬挖坑，把木樁砸進地裡。鐵絲網絡卡在木樁上，得用鉗子擰緊，雨水讓鐵絲滑溜溜的，隊員小王的手被鉗子夾了一下，指甲蓋瞬間變紫，他只是咬著牙甩了甩手，繼續擰鐵絲：“別停，早點拉完早點安心。”
李工那邊也不輕鬆。村民們聽說要防晶體生物，來了十幾個幫忙的，有扛鋤頭的，有推小推車的，張嬸還帶著幾個婦女，在旁邊幫忙篩砂石。水泥和水混在一起，變成灰白色的漿體，雨絲落在裡面，濺起細小的水花，李工拿著鐵鍬不斷攪拌，額頭上的汗混著雨水往下流：“水泥少，砂石多加點，能省一點是一點，矮牆不用太高，半米就行，主要防它們衝撞。”
張嬸蹲在旁邊，幫著遞鐵鍬，看著遠處的輻射區，語氣裡帶著擔心：“昨晚我家老頭子起夜，看到東邊的坡上有光閃，是不是就是那些東西？這防禦線能擋住嗎？”
李工手上沒停，一邊攪拌一邊回答：“放心，牆裡混了晶體碎塊，它們撞不過來，鐵絲網還通著電，碰到就麻，再加上警戒點盯著，出不了事。” 話雖這麼說，他心裡卻沒底 —— 之前遇到的成體生物，力氣大得能撞凹鐵絲網，這道矮牆能不能真的擋住，誰也說不準。
中午的時候，小周帶著村民的水泥和砂石回來了，還拉了一板車的工具：“村裡的水泥不多，只有三百多斤，張嬸說讓村民們把自家蓋房剩下的都湊了湊，砂石管夠，獸醫站還有兩瓶麻痺劑，都帶來了。” 他還帶了個好訊息，“村裡的電工老李來了，說能幫咱們接鐵絲網的電，他以前在縣裡供電局幹過，懂這個。”
電工老李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頭髮花白，手裡拎著個工具箱，一到就跟著老張去看鐵絲網：“這鐵絲得用絕緣層包一下，不然下雨漏電，不光電不到它們，還可能電到咱們自己人。儲能模組輸出電壓調高點，至少 380V，才能把它們電暈。”
老張一聽就樂了：“還是老李懂行！你說怎麼弄，我們就怎麼弄，工具都在這兒。”
老李蹲在地上，開啟工具箱，裡面的剝線鉗、絕緣膠帶擺得整整齊齊。他先把鐵絲網的接頭處用砂紙打磨乾淨，然後裹上兩層絕緣膠帶，再把儲能模組的電線接上去，用萬用表測了測電壓：“行了，通電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