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捏著情報紙條的手指泛白，紙角被汗浸溼了一小塊。紙條是區域維權聯盟的偵查員凌晨從山那邊送過來的，字跡潦草卻字字扎眼：“黑鴉主力攜重型裝備沿月牙河推進，預計 48 小時內抵清溪村，與湯姆的黑石小隊匯合，目標明確 —— 晶體實驗室。”
他沒敢耽擱，天剛矇矇亮就把村委會的廣播喇叭開到最大，電流雜音裡混著他壓著焦慮的聲音：“全村老少爺們，帶好傢伙到村委會廣場集合，有急事！” 不到十分鐘，廣場上就聚滿了人，有人扛著鋤頭，有人攥著鐮刀，王師傅甚至把剛改裝到一半的智慧貨車開了過來，車斗裡還堆著鐵絲和鋼管。
“不是要種地，是要防人。” 林舟把情報唸了一遍，廣場上瞬間安靜下來，只有風捲著落葉在腳邊打轉。李建國蹲在臺階上，菸捲燒到了指尖才猛地回神，把菸屁股往地上一摁：“黑鴉？就是去年搶鄰村藥材的那幫人？”
“是他們。” 阿瓦薩從人群后擠進來，肩上還扛著把半舊的突擊步槍，身後跟著十幾個聯盟支援隊員，“這幫人手裡有改裝的重機槍，還會玩爆破，上次在衣索比亞邊境，一個村子的防禦牆被他們兩發火箭彈就轟開了。”
人群裡起了陣騷動，有人往後縮了縮，有人小聲議論：“咱們就這點人，能擋住嗎？” 林舟抬手往下壓了壓，聲音比剛才更沉：“擋不住也得擋。實驗室裡的晶體樣本要是被搶了，不光清溪村完了，周邊幾個村子的水源、土地都得受牽連。現在啟動聯盟最高防禦，所有人聽分工。”
他從口袋裡掏出張皺巴巴的清溪村地圖，往石桌上一鋪，用石頭壓住四角：“第一，應急保障組帶聯盟隊員去村西峽谷，上次打伏擊的地方，把路障再加固，多裝幾道絆索，王師傅，你的智慧貨車能不能改成移動路障？”
王師傅拍了拍車斗：“早想好了！我把車廂板拆了，焊上鋼管，再裝個警報器，他們敢來，我就把車橫在峽谷口，看他們怎麼過！”
“第二，資源管理組守實驗室。” 林舟指著地圖上標紅的實驗室位置，“把地下保險庫的門再焊兩層鋼板，樣本今天之內全轉移進去，老鄭，你負責除錯通訊裝置，確保實驗室和廣場的對講機 24 小時通著，斷了就麻煩了。”
老鄭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鏡，手裡還攥著個拆開的對講機：“放心，我昨晚就把備用電池充滿了，還從科研隊的裝置裡拆了個訊號放大器，就算峽谷那邊有干擾，至少能傳三公里。”
“第三，李書記，你帶村民準備物資。” 林舟轉向李建國，“急救包、乾糧、飲用水，都往村委會倉庫搬，婦女們幫忙打包，每戶出個人輪流守倉庫，別讓東西被偷了。還有，把村裡的消防栓都檢查一遍，黑鴉可能會放火。”
李建國剛要應聲，人群裡突然有人喊：“林專家，咱們的人不夠啊！聯盟的支援隊才十幾個，村裡能打的也就二十來個，黑鴉那邊聽說有五十多人呢！”
喊的人是小李，之前跟著科研隊探測過輻射源，臉上還帶著點稚氣。林舟看了他一眼，沒說漂亮話：“不夠也得湊。村裡的老人幫著看孩子、燒開水，年輕人不管男女，都得學怎麼用滅火器、怎麼搬路障。阿瓦薩帶來了十套防暴盾牌，等下分下去，誰先學？”
小李第一個舉手：“我學！上次在礦洞我就不怕，這次也不怕！” 人群裡跟著舉起一片手，剛才往後縮的人也慢慢往前挪了挪，有人小聲說：“家裡的牛還在村東頭，要是實驗室被搶了，牛也活不成。”
太陽昇起來的時候，清溪村徹底動了起來。村西峽谷裡，王師傅帶著幾個年輕村民正在焊路障，鋼管碰撞的 “叮叮噹噹” 聲順著風飄得老遠。他蹲在地上，焊槍的火花濺在牛仔褲上，燒出一個個小黑點也沒在意，嘴裡還罵罵咧咧：“上次湯姆那龜孫攔我的車，這次我讓他們連峽谷口都進不來！”
旁邊的聯盟隊員正在埋絆索，把細鋼絲拴在兩邊的樹幹上，鋼絲上還掛著個小鈴鐺。“這玩意兒不起眼，但是管用。” 隊員一邊調整鋼絲的高度，一邊跟村民說，“他們的車胎要是壓上去，鋼絲能把胎扎爆，鈴鐺一響，咱們就知道有人來了。”
實驗室裡更是忙得腳不沾地。老鄭蹲在地上，把通訊線往牆角的洞裡穿，線不夠長，他就把自己的充電線剪了接上去，螢幕上的訊號格從兩格跳到了滿格，他才鬆了口氣。科研隊的周教授正指揮人搬晶體樣本，每個樣本都裝在鉛製的盒子裡，兩個人抬一個，慢慢往地下保險庫挪。
“動作輕點，別磕著。” 周教授跟在後面，手裡拿著個檢測儀，“這玩意兒要是摔了，輻射洩漏事小，被他們搶去才麻煩。” 負責搬樣本的村民喘著氣說：“周教授您放心，就算我摔了，也不能讓盒子摔了。”
村委會倉庫裡，李大姐正帶著一群婦女打包急救包。她們把紗布、碘伏、止痛藥往布袋子裡塞，每個人面前都堆著一堆空袋子。“多裝兩包止痛藥，上次有人被石頭砸了，疼得直哭。” 李大姐一邊說，一邊把自己縫的布墊塞進袋子裡，“這布墊軟和，能墊在傷口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