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捏著從無人機傳回的畫面，指腹在螢幕上那輛灰色皮卡車的車轍印上蹭了蹭。畫面是半小時前拍的 —— 皮卡車跟在科研小隊的物資車後兩公里處，走的是盤山公路的老路線，卻在過了清溪村茶場岔口後，故意放慢了速度，車輪還往路邊壓了壓，像是在確認甚麼。
“不是巧合。” 他把平板遞給旁邊的王師傅，聲音壓得低，“昨天咱們轉移晶體樣本時，這輛車就跟過一段，當時以為是路過的拉貨的，現在看，是在踩點。”
王師傅眯著眼看畫面，手指點了點皮卡車的後鬥：“這車斗用帆布蓋著，底下說不定藏著傢伙。上次黑石公司的人來，也是開這種皮卡車，後鬥裡裝的是偽裝成裝置的鐵棍。”
林舟沒接話，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阿瓦薩。阿瓦薩剛把隊員們的防刺背心檢查完，聽到這話，把手裡的戰術手電別在腰上：“我讓兩個隊員去前面探了，茶場岔口往前三公里，有個廢棄的礦道入口，那段路是個 U 型彎，左邊是懸崖，右邊是礦道的碎石坡，正好能設埋伏。”
“就選那兒。” 林舟突然開口，從揹包裡掏出一張手繪的路線圖 —— 是之前應急保障組畫的盤山公路應急路線圖，上面用紅筆標著彎道、陡坡的位置，“王師傅，你帶兩個人，現在就去 U 型彎那邊，用茶場的枯枝和礦道的碎石堆個路障，別堆太整齊，要像自然塌下來的樣子，留一條能過摩托車的縫就行。”
王師傅應了聲，抓起旁邊的安全帽就往外走，腳步踩在泥地上，濺起細碎的泥點。林舟又轉向阿瓦薩：“你的隊員，分兩組，一組埋伏在礦道入口的碎石坡上，用迷彩布蓋著，等皮卡車過來，先把他們的後胎打了 —— 用橡皮子彈，別傷人，咱們要的是活口，問清楚他們背後是誰。另一組跟在物資車後面，假裝是護送的，等皮卡車進了 U 型彎，就把後路堵了。”
“那晶體樣本呢？” 阿瓦薩突然問，“物資車裡裝的是假樣本，真樣本在你這兒，對吧？”
林舟愣了一下，隨即勾了勾嘴角。他從懷裡掏出一個銀色的金屬盒，盒子巴掌大，表面貼著輻射警示貼 —— 裡面裝的是真的晶體樣本，用防輻射泡沫裹了三層。“真樣本不能出事，得有人盯著。” 他把盒子遞給阿瓦薩的一個隊員，“你帶著這個，往茶場深處走，那邊有個舊的地熱井房，你在裡面等著，沒我電話，誰也別見。”
隊員接過盒子，揣進懷裡，拉了拉衣領，轉身鑽進了旁邊的茶園。茶葉的清香飄過來，混著山間的溼冷空氣，林舟深吸了口氣，摸了摸腰上的對講機：“現在開始，所有人保持通訊暢通，別私自行動。”
佈置完這些，林舟往物資車的駕駛座上一坐，假裝要啟動車子。後視鏡裡，那輛灰色皮卡車果然動了，慢慢跟了上來。他心裡數著數，等車子開到茶場岔口，故意踩了腳剎車，像是在檢查輪胎，眼角的餘光瞥見皮卡車的副駕駛裡，有人探出頭，朝這邊看了一眼。
“來了。” 林舟對著對講機低聲說，然後重新啟動車子，往 U 型彎的方向開。車速不快，保持著平時運輸物資的速度，偶爾還會停下來，假裝檢查路邊的路標 —— 其實是在等後面的皮卡車跟上來。
十幾分鍾後，車子開到了 U 型彎前。林舟看到王師傅堆的路障，心裡鬆了口氣 —— 枯枝和碎石堆得正好，擋住了大半個路面，只留了窄窄一條縫，皮卡車要過，只能減速，慢慢挪。
他把物資車停在路障前，假裝下車清理路障，手卻悄悄摸向了口袋裡的訊號干擾器 —— 是用之前智慧物流網的訊號接收器改裝的，能干擾一公里內的手機訊號和對講機訊號。
後視鏡裡，灰色皮卡車越來越近，車速明顯慢了下來。林舟低頭，像是在搬石頭，手指卻按在了干擾器的開關上。
“嗡 ——” 干擾器啟動的瞬間，林舟聽到皮卡車那邊傳來一陣模糊的罵聲，應該是他們的對講機沒訊號了。他抬起頭，故意朝皮卡車的方向喊：“老鄉，這路塌了，你們要麼等會兒，要麼繞路走！”
皮卡車的車門開啟，下來三個男人，為首的那個穿著黑色夾克，手裡拿著一根鐵棍，朝林舟走過來：“我們是拉貨的，著急趕路，你讓讓，我們自己搬。”
林舟往後退了兩步，假裝猶豫：“這石頭沉，你們搬不動，我幫你們叫人？”
就在這時，礦道入口的碎石坡上突然傳來一陣響動，阿瓦薩的隊員們從迷彩布後面跳出來，手裡的橡皮子彈槍對準了那三個男人。同時，後面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阿瓦薩帶著另一組隊員，開著兩輛越野車，堵住了皮卡車的後路。
“別動！” 阿瓦薩喊了一聲，聲音在山間迴盪。
穿黑色夾克的男人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突然轉身想往皮卡車那邊跑，卻被旁邊的隊員用橡皮子彈打在了腿上，“撲通” 一聲跪倒在地。另外兩個男人也想反抗，可沒跑兩步，就被圍了起來。
林舟走過去，蹲在穿黑色夾克的男人面前，扯下他脖子上掛的對講機 —— 螢幕是黑的，已經被幹擾了。“說吧，誰讓你們來的？要搶甚麼？”
男人咬著牙，不說話，眼睛卻往物資車的方向瞟。林舟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笑了笑：“你以為物資車裡是晶體樣本？那是假的，裡面裝的是鹽塊。”
男人的臉色變了變，還是不說話。王師傅走過來，踢了踢他的腿：“別硬撐了，你們的車我們查了，後鬥裡有撬棍和繩子，不是來拉貨的，是來搶東西的。”
就在這時，阿瓦薩的一個隊員跑過來，手裡拿著一個衛星電話 —— 是從皮卡車的副駕駛裡搜出來的。“林哥，這電話剛才撥過一個號碼，沒通，應該是想求救。”
林舟接過衛星電話，按了一下通話記錄，螢幕上顯示的號碼是一串陌生的數字，沒有備註。他把電話遞給阿瓦薩：“查一下這個號碼的歸屬地，看看是哪個公司的。”
阿瓦薩接過電話，轉身去旁邊聯絡聯盟的技術人員。林舟又看向地上的男人，語氣冷了些：“現在說，還能少受點罪。要是等我們查出來，你就沒機會了。”
男人沉默了幾秒，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是…… 是 Y 國的一個老闆，讓我們來搶晶體樣本，說搶到了給我們五萬塊。”
“哪個老闆？叫甚麼名字？” 林舟追問。
“不知道名字，只知道姓卡，上次跟黑石公司的人一起吃過飯。” 男人低著頭，不敢看林舟的眼睛，“他說樣本很重要，能賣大價錢，讓我們跟在你們後面，找機會搶了就走。”
林舟皺了皺眉，姓卡？難道是之前攔截運輸車隊的卡姆？他還沒來得及細想，阿瓦薩突然走過來，臉色有些凝重：“查出來了，那個號碼是卡姆的私人衛星電話，他現在應該在離這兒十公里的鎮上，可能還有後援。”
林舟心裡一緊，站起身：“王師傅，你帶兩個人，把這三個押回村裡的臨時羈押點，讓監督評估組的人看著。阿瓦薩，你跟我走，去鎮上看看，別讓他的後援過來。”
阿瓦薩點了點頭，招呼隊員們收拾東西。林舟走到物資車旁，從駕駛座上拿起那個假的晶體樣本盒，塞進揹包裡 —— 雖然是假的，但說不定還能派上用場。
他回頭看了一眼 U 型彎，路障還在，皮卡車停在路邊，隊員們正忙著把那三個男人往越野車上押。山間的風颳過來，帶著一絲涼意，林舟拉了拉外套的拉鍊，朝阿瓦薩的越野車走去：“走，去鎮上。”
車子啟動，往鎮方向開去。林舟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樹木，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 —— 卡姆這次來搶晶體樣本，肯定不只是為了自己，背後說不定還有黑石公司的人在撐腰。這次的伏擊只是開始，後面的麻煩，恐怕還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