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漠的正午,陽光像淬了火的烙鐵,炙烤著龜裂的大地。張磊靠在一塊巨大的黑石背陰處,嘴唇乾裂得滲出血絲,手中的水壺早已見底 —— 他與隊友失散已經五天了。五天前,一場突如其來的沙塵暴席捲了他們的臨時營地,狂風捲走了帳篷、水和食物,也吹散了隊伍。他憑著模糊的記憶向東南方向行走,試圖尋找組委會標註的水源點,卻一次次在沙丘迷宮中迷失方向,直到昨天傍晚,體力耗盡的他倒在了這片黑石戈壁上。
“難道真的要困死在這裡嗎?” 張磊望著遠處起伏的沙丘,眼中滿是絕望。他的臉頰被風沙刮出了一道道細小的傷口,裸露的手臂曬得黝黑脫皮,揹包裡只剩下半塊發硬的壓縮餅乾和一個空的濾水器。就在他準備閉上眼睛放棄時,一道刺眼的光斑突然從東北方向的沙丘頂端閃過,像一顆突然亮起的星辰,在藍天背景下格外醒目。
“那是甚麼?” 張磊猛地坐直身體,揉了揉乾澀的眼睛。光斑每隔十秒就閃爍一次,規律而穩定,不像是自然反射的陽光。他掙扎著爬起來,從揹包裡翻出僅剩的半塊鏡片 —— 這是他從破碎的望遠鏡上拆下來的,此刻成了唯一的 “放大鏡”。他舉起鏡片,對準光斑的方向,眼前的景象瞬間清晰起來:沙丘頂端立著一根金屬桿,杆上掛著一塊反光板,光斑正是從反光板上反射而來。
“是訊號標!有人在這附近設定了訊號標!” 張磊的心臟猛地一跳,絕望的眼神瞬間被希望取代。他曾在賽前培訓中見過類似的訊號裝置,知道這是用於指引方向的標記。他強撐著虛弱的身體,踉踉蹌蹌地向訊號標所在的沙丘走去 —— 每一步都像踩在滾燙的鐵板上,腳掌的水泡早已磨破,沙子鑽進傷口裡,傳來鑽心的疼痛,但此刻,這些都比不上 “可能獲救” 的狂喜。
半小時後,張磊終於爬上了沙丘頂端。金屬桿比他想象的更粗壯,表面塗著一層泛著光澤的銅層,即使在風沙侵蝕下也沒有生鏽;杆上掛著的反光板用金屬箔製成,邊緣整齊,顯然是人工精心製作的;最讓他激動的是,杆上還掛著一塊木牌,上面用紅漆寫著清晰的字跡:“距下一個訊號標 30 公里,距龍國基地 120 公里,沿反光方向前進,沿途有水源點。”
“龍國基地!” 張磊的手指撫過 “龍國基地” 四個字,淚水瞬間模糊了雙眼。他知道,這意味著他離同胞越來越近了。木牌背面還畫著簡易的路線圖,標註著下一個水源點的位置 —— 就在前方 15 公里處的 “月牙泉谷”。他小心翼翼地將木牌上的資訊記在心裡,又用石頭在沙丘上做了一個標記,確保後續可能經過的人能看到,然後才沿著反光板指引的方向,向水源點出發。
走了不到兩公里,張磊就感到一陣眩暈 —— 長時間缺水缺糧讓他的身體極度虛弱,每走幾步就要停下來喘息。他靠在一棵枯瘦的沙蒿旁,從揹包裡掏出最後半塊壓縮餅乾,掰成碎屑,一點點放進嘴裡慢慢咀嚼。餅乾渣乾澀難嚥,剌得喉嚨生疼,他只能靠唾液慢慢溼潤。就在這時,他突然發現沙蒿根部的沙子有些溼潤,他立刻蹲下身,用手挖開表層的沙土,果然,下面的沙層帶著淡淡的潮氣。
“有水!” 張磊興奮地加快了挖掘速度,挖了約半米深,一小片溼潤的沙層暴露出來。他立刻拿出濾水器,將溼潤的沙子裝進濾水袋,然後用身體的溫度慢慢加熱 —— 這是他在沙漠中學會的 “應急取水法”,透過加熱溼潤的沙子,讓水分蒸發後凝結在濾水器的內壁上。半小時後,他終於收集到了約 50 毫升的水,雖然少得可憐,但足以緩解片刻的乾渴。
靠著這一點點水和堅定的信念,張磊繼續前進。傍晚時分,他終於看到了 “月牙泉谷” 的輪廓 —— 谷底有一汪小小的泉水,周圍長著稀疏的紅柳和沙棘,與木牌上的描述完全一致。他踉蹌著奔到泉邊,不顧泉水的冰涼,雙手捧起水就往嘴裡灌,甘甜的泉水滋潤著乾裂的喉嚨,彷彿一股暖流湧入全身,讓他瞬間恢復了些許力氣。
泉邊還放著一個用竹筒製成的 “取水筒”,筒上貼著一張紙條:“此為聯合搜救隊設定的臨時水源點,筒內有水,可直接飲用,取水後請將筒裝滿,方便後續人員使用。” 張磊拿起竹筒,裡面果然裝滿了清澈的水。他喝了幾口,又將自己的水壺灌滿,然後按照紙條上的要求,將竹筒重新裝滿泉水,放回原位。
“聯合搜救隊…… 他們一定還在尋找像我一樣失聯的人。” 張磊看著紙條上的字跡,心裡充滿了感激。他在泉邊找了一個背風的地方,用紅柳枝搭建了一個簡易的避難所,又撿了一些乾燥的沙蒿枯枝,生起一小堆火 —— 火不僅能取暖,還能驅趕夜間可能出現的野獸。
深夜,張磊靠在火堆旁,望著遠處偶爾閃爍的訊號標燈光,心裡充滿了期待。他從揹包裡翻出一個小小的筆記本,在上面寫道:“今天我看到了希望的訊號,找到了水源,離龍國基地還有 120 公里。明天我會繼續前進,相信很快就能和同胞們匯合。” 寫完後,他將筆記本小心翼翼地放回揹包,然後閉上眼睛,在火堆的溫暖中,沉沉地睡了過去 —— 這是他失聯五天來,睡得最安穩的一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