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沙蟲域,萬古蟲巢。
當沙暴鬼王那充滿報復快意的聲音,透過神念傳入雲妙音耳中的瞬間,
這位毀滅龍母的臉上,第一次褪去了所有的慵懶與嫵媚,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冰寒與暴怒!
“你!敢!?”
雲妙音一字一頓,聲音中蘊含的怒火,彷彿能將整個妖界都點燃。
她們是奉主上神諭前來收割戰利品的,若是讓一件重要的“藏品”,在自己眼前被毀掉,那將是何等的失職與恥辱!
這是對她忠誠的玷汙,更是對吾主威嚴的挑釁!
“轟——!!!”
她不再有絲毫保留,體內的毀滅龍炎瘋狂燃燒,注入到【滅世龍魘之鐘】內!
那口巨大的魔鍾,鐘身之上,瞬間燃燒起暗紅色的火焰,內部傳出的慘叫聲,也變得更加淒厲。
“沒用的!哈哈!禁制已經啟動,除非有神界主宰降臨,否則誰也無法阻止!陪著本王,一起品嚐這失敗的滋味吧!”
沙暴鬼王的神魂在被煉化的劇痛中,依舊癲狂地大笑著。
雲妙音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萬古蟲巢遠在萬米之外,即便她現在全速趕去,也已然來不及。
眼看著一場天大的功勞,就要變成一個無法挽回的過失,雲妙音的心,沉入了谷底。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個淡漠、威嚴,不含絲毫感情,卻又彷彿蘊含著宇宙至理的聲音,
突兀地,在整個黃沙蟲域的上空,響徹起來。
“聒噪。”
僅僅兩個字。
卻如同至高無上的神之律令!
言出,法隨!
那被鎮壓在魔鍾之內,還在瘋狂叫囂的沙暴鬼王,
他的神魂,在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那由無數蠱蟲聚合的靈魂體,瞬間凝固,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緊接著,在萬米之外的萬古蟲巢深處。
那間密室中,即將引爆的“蟲爆”禁制,那狂暴的能量洪流,也在同一時刻,詭異地靜止了。
時間與空間,在這一刻,彷彿都失去了意義。
一道目光,似乎從無窮高遠的維度,穿透了神廷的壁壘,跨越了億萬裡的距離,精準地落在了那枚小小的禁制之上。
隨後,那枚由沙暴鬼王耗費千年心血佈置的,無比複雜的禁制符文,開始以一種違反常理的方式……自行分解、湮滅。
構成它的每一絲法則,每一縷能量,都在那道目光的注視下,被還原成了最原始的粒子,消散於無形。
整個過程,悄無聲息,卻又蘊含著一種令人靈魂都為之戰慄的,絕對的掌控力!
神座大殿內。
陳默緩緩收回了目光,指尖依舊在扶手上輕輕敲擊,彷彿只是隨手碾死了一隻微不足道的螻蟻。
他允許自己的女祭司們去戰鬥,去征服,去享受狩獵的樂趣。
但他,絕不允許自己的“藏品”,在被納入收藏室之前,出現任何瑕疵。
“廢物利用。”
陳默淡淡地吐出四個字。
黃沙蟲域,魔鍾之內,被禁錮的沙暴鬼王,忽然恢復了行動能力。
但他眼中的瘋狂與得意,已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深入靈魂的恐懼!
剛才那個聲音……那股意志……
僅僅是降臨一絲,就讓他這位妖聖級的強者,連思維都無法轉動!
那是甚麼級別的存在?!
“神……是主宰之神……”他恐懼地呢喃著。
“現在,才意識到麼?”雲妙音冰冷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可惜,太晚了。”
“你的神魂,將成為吾主座下,又一件哀嚎的戰利品!”
雲妙音不再猶豫,全力催動魔鍾。
“啊啊啊啊啊——!!!”
沙暴鬼王發出了此生最後,也是最淒厲的慘叫。
他的神魂,被九頭墮落龍魂徹底撕碎,化作最精純的魂能,
一部分被魔鍾吸收,壯大其威能,另一部分,則被忠實地儲存起來,等待著獻給她們偉大的主人。
外界,那座被凍結的沙界冰雕,隨著沙暴鬼王神魂的徹底湮滅,
也“咔”的一聲,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冰晶,洋洋灑灑地落下,將這片死亡沙海,裝點得如同一場盛大的葬禮。
雲妙音與敖靈霜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劫後餘生的慶幸與更加狂熱的崇拜。
吾主,一直在注視著我們!
“走,去回收‘藏品’!”
雲妙音收起魔鍾,心情大好,一把摟住敖靈霜的纖腰,化作一道火光,朝著萬古蟲巢的方向,疾馳而去。
……
片刻之後,萬古蟲巢最深處的密室。
這裡,與外界那猙獰恐怖的蟲巢景象截然不同。
密室的中央,矗立著一座由某種奇異的,散發著生命氣息的白色玉石打造的祭壇。
祭壇之上,靜靜地躺著一具龐大到難以想象的骸骨。
那骸骨,形態如同一隻巨大的蠶蛹,通體晶瑩剔透,彷彿是由最完美的白玉雕琢而成,其上佈滿了天然形成的,玄奧無比的法則紋路,僅僅是看著,就讓人心神搖曳。
這,便是沙暴鬼王夢寐以求的,上古【天災母皇】的骸骨!
然而,雲妙音與敖靈霜的目光,卻第一時間被祭壇旁的另一件“東西”所吸引。
那是一個由半透明的,琥珀般的晶石構成的囚籠。
囚籠之中,一個少女,正靜靜地沉睡著。
她看起來約莫十七八歲的年紀,身無寸縷,嬌小玲瓏的嬌軀,曲線起伏,完美得宛如上天最傑出的造物。
她有著一頭瀑布般的烏黑長髮,鋪散在身下,與她那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肌膚,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的五官,精緻絕倫,長長的睫毛如同蝶翼,在眼瞼下投射出一小片陰影,
小巧的瓊鼻,櫻桃般的紅唇,組合成一張足以讓任何生靈都為之窒息的,純潔而絕美的睡顏。
最奇異的是,在她的背後,收攏著一對同樣是由半透明的,如同蟬翼般的翅膀。
此刻,她的身上,被無數根由能量構成的絲線所纏繞,這些絲線的另一端,連線著那具母皇骸骨,似乎在源源不斷地,從她體內抽取著某種生命本源。
“好精純的生命能量……”敖靈霜清冷的眼眸中,也閃過一絲驚豔,“這是……太古天蟬一族?”
“管她是甚麼族。”雲妙音的眼中,則充滿了欣賞與佔有的光芒,“從現在起,她就是屬於主人的‘藏品’了。”
她走上前,伸出手指,輕輕一彈。
“啪”的一聲,那看似堅固的琥珀囚籠,連同其上的能量絲線,應聲而碎。
失去了束縛的少女,嬌柔的身軀軟軟地倒下,被雲妙音一把接入懷中。
入手溫潤滑膩,彷彿最頂級的絲綢。
“唔……”
似乎是感受到了外界的氣息,沉睡中的少女,睫毛微微顫動,發出了一聲如小貓般嚶嚀,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純淨的眼眸……
如同初生的嬰兒,又似一汪清澈的,從未被汙染過的山泉,不含一絲雜質,充滿了對這個世界的懵懂與好奇。
她看著抱著自己的,這個美豔得不像話的成熟女子,又看了看旁邊那個氣質清冷的銀髮女子,小腦袋微微歪了歪,似乎在思考。
片刻後,她櫻桃般的小嘴微微張開,吐出了兩個字。
聲音,軟糯,清甜,帶著一絲天生的依賴。
“……孃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