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夜幕深沉。
治安局大樓卻依舊燈火通明,像一頭蟄伏在黑暗中的巨獸,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頂層絕密會議室內,煙霧繚繞,空氣中瀰漫著廉價菸草和速溶咖啡混合的焦躁氣味。
投影儀慘白的光束打在幕布上,那是一張張偷拍的照片,主角正是剛剛經歷了血腥清洗的青蛇幫。
“證據鏈已經閉環。”
說話的是刑偵支隊的王隊長,他手指重重地敲擊著桌面。
“根據線人‘禿鷲’提供的錄音和賬本,青蛇幫利用酒吧進行毒品分銷的事實,鐵證如山。”
他的聲音裡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厲,眼神如鷹隼般掃視全場。
“城西這顆毒瘤,今晚必須切除。”
“行動代號‘斬蛇’,突擊隊一小時後集結,零點準時突襲。”
會議室裡響起一片整齊劃一的“是”,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肅殺與興奮。
沒有人注意到,在會議室天花板角落的通氣口處,一團濃得化不開的陰影,正違揹物理規律地微微蠕動著。
那不是光線的死角,而是一雙窺視的眼睛。
林瀟整個人如同液態的黑色水銀,無聲無息地貼合在通風管道冰冷的內壁上。
緊身的高科技作戰服勾勒出她驚心動魄的S型曲線,卻又完美地將她與周圍的黑暗融為一體。
透過【鬼影假面】的視野,下方每一個治安隊員的表情、心跳、甚至毛孔的收縮,都清晰地呈現在她眼中。
她那雙純黑色的眸子裡,沒有任何屬於人類的情感,只有如同攝像機般冰冷的記錄。
會議結束,眾人魚貫而出。
那團陰影也隨之消散,彷彿從未存在過一般,只留下一絲淡淡的、若有若無的幽香,瞬間被煙味掩蓋。
……
陳默腳邊的陰影裡,空氣突然產生了一陣水波般的漣漪。
林瀟的身影緩緩浮現。
她像一隻乖巧的黑貓,溫順地匍匐在陳默的腳邊,作戰服緊緊包裹著她圓潤挺翹的臀部和修長的大腿,勾勒出極致誘惑的線條。
“主人。”
她的聲音清冷而恭敬,帶著一絲只有在面對陳默時才會流露出的狂熱。
“海城治安局有訊息,虎嘯幫提供的偽證極其逼真,突襲定在今晚零點。”
陳默聞言,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眸中,閃爍著如同孩童發現新玩具般的殘酷光芒。
“虎嘯幫……趙虎。”
他輕聲唸叨著這個名字,語氣輕柔得像是在唸一首情詩,卻讓人感到徹骨的寒意。
“原本以為只是個只會用肌肉思考的莽夫,沒想到還懂得借刀殺人。”
“有點意思。”
陳默微微俯身,伸出冰冷的手指,輕輕挑起林瀟那精緻完美的下巴。
林瀟順勢抬起頭,那雙原本殺氣騰騰的眸子此刻盈滿了水霧,貪婪地感受著主人指尖傳來的溫度。
“既然他們把舞臺搭好了,演員也請到了,如果我們不給他們加點戲,豈不是太不給面子了?”
陳默的手指滑過林瀟細膩如瓷的面頰,最終停留在她耳後的秀髮裡,輕輕摩挲著。
林瀟舒服地眯起眼睛,發出一聲極輕的貓兒般的哼鳴。
“那個所謂的線人‘禿鷲’,現在在哪裡?”
“正在返回安全屋的路上,準備拿錢跑路。”林瀟回答道。
“跑路?”
陳默輕笑一聲,眼神瞬間變得淡漠如蒼穹。
“在我的劇本里,連靈魂都是我的籌碼,他還能跑到哪裡去?”
一股無形的、晦澀的波動,以陳默為中心,瞬間穿透了空間的阻隔。
那是來自舊日支配者的意念。
是不可名狀的瘋狂。
【舊日低語·精神汙染】。
……
海城,老城區的一條死衚衕裡。
“禿鷲”正一邊疾步快走,一邊死死地捂著懷裡的皮包。
包裡是虎嘯幫剛剛打給他的二十萬定金,那是他出賣良知換來的橫財。
“幹完這一票,老子就去東南半島,誰也別想找到我……”
他神經質地自言自語,不時警惕地回頭張望。
路燈昏黃,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在斑駁的牆壁上投射出怪異的形狀。
突然。
“滋——”
一陣尖銳的電流聲毫無徵兆地刺入他的腦膜。
禿鷲痛苦地悶哼一聲,腳步踉蹌了一下。
緊接著,那個聲音變了。
不再是單純的電流聲,而是變成了無數人在他耳邊低語、嘶吼、咆哮、淫笑。
那是某種他不曾聽聞過的語言,每一個音節都像是用指甲在刮擦黑板,讓他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誰?!誰在那裡!”
禿鷲驚恐地拔出腰間的匕首,瘋狂地揮舞著。
但是巷子裡空無一人。
“這是幻覺……這是幻覺……”
他大口喘著粗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然而,當他再次抬起頭時,世界變了。
原本昏黃的路燈,變成了一顆充血的、巨大的眼球,正死死地盯著他,瞳孔還在不斷收縮。
兩旁斑駁的牆壁開始像活物一樣蠕動、呼吸,滲出粘稠腥臭的綠色液體。
腳下的地面變得柔軟溼滑,彷彿踩在某種巨獸的舌頭上。
“啊——!!!”
禿鷲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手中的皮包掉落在地。
那些囈語聲越來越大,像是要鑽進他的腦子裡,把他的腦漿攪成一團漿糊。
“推遲……行動……”
“必須要推遲……”
“否則……你會死……會被吃掉……”
那個聲音在他腦海中不斷迴盪,帶著不可違抗的意志。
禿鷲雙手抱頭,瘋狂地撞擊著牆壁,直到額頭鮮血淋漓。
“我推遲!我推遲!別說了!求求你別說了!”
他此時的理智已經瀕臨崩潰,只要能讓這恐怖的聲音停止,讓他做甚麼都行。
他顫抖著手,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螢幕上的光亮在他眼中扭曲成詭異的符文。
他憑著肌肉記憶,撥通了王隊長的電話。
“喂……”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禿鷲感覺有一隻冰冷滑膩的觸手,正沿著他的脊椎慢慢向上爬。
“王……王隊……”
他的聲音嘶啞得像是一個溺水的求救者。
“情報……有誤……”
“那些賬本……賬本是我偽造的……有一部分對不上……”
“今晚不能行動……絕對不能……”
“要是去了……就會有恐怖的東西……會死人的……”
他語無倫次地嘶吼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電話那頭的王隊長似乎在咆哮,但在禿鷲聽來,那只是無意義的雜音。
說完這句話,那種恐怖的幻視終於如同潮水般退去。
禿鷲兩眼一翻,口吐白沫,徹底昏死在骯髒的巷子裡。
……
兩天後。
青蛇幫總部,頂層辦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前,蕭雅只穿著一件單薄的黑色絲綢睡袍,手裡夾著一支細長的女士香菸。
空調的溫度開得很低,但她光潔飽滿的額頭上,依然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兩天了。
那種心驚肉跳的不安感,如同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讓她寢食難安。
“咚咚咚。”
急促的敲門聲響起,打破了室內的死寂。
蕭雅的手指猛地一抖,長長的菸灰掉落在地毯上。
“進!”
她的聲音雖然極力維持著威嚴,但那絲顫抖卻怎麼也掩蓋不住。
一名心腹女助理滿頭大汗地衝了進來,臉色煞白如紙。
“大姐!出大事了!”
蕭雅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她轉過身,胸口劇烈起伏,睡袍的領口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細膩的肌膚和深邃誘人的溝壑。
“慌甚麼!天塌不下來!說!”
女助理大口喘著氣,眼神中滿是劫後餘生的驚恐。
“內線剛剛傳來訊息……就在兩天前,治安局集結了所有警力,準備對我們進行滅絕式的掃蕩!”
“甚麼?!”
蕭雅瞳孔驟縮,整個人如同被雷擊中一般,僵立當場。
她想過虎嘯幫會動手,但沒想到他們竟然玩得這麼狠,這是要借官方的手,把青蛇幫連根拔起!
如果是兩天前……
那時候剛剛清理完門戶,人心惶惶,如果治安局突然衝進來……
後果不堪設想!
“那……為甚麼沒有行動?”蕭雅死死抓著椅背,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著青白。
“據說是因為那個提供線索的線人突然翻供,說證據有問題,治安局為了穩妥起見,臨時叫停了行動,說是要重新核實,推遲了至少三天。”
“推遲了……三天……”
蕭雅感覺全身的力氣瞬間被抽空,雙腿一軟,跌坐在真皮座椅上。
冷汗瞬間溼透了她的後背,絲綢睡袍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她曼妙卻在顫抖的身軀。
不是運氣。
絕對不是運氣。
這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那個線人為甚麼會突然翻供?治安局為甚麼會如此配合地推遲行動?
蕭雅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天夜裡,
那個憑空出現的平板電腦。
是他。
一定又是那個神秘人在幫自己!
他在暗處,像上帝一樣俯瞰著這一切,輕描淡寫地撥動了一下手指,就讓青蛇幫逃過了一場滅頂之災。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和敬畏感,在蕭雅心中油然而生。
這種被神明注視的感覺,讓她既感到恐懼,又產生了一種莫名的……安全感。
“呼……”
蕭雅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眼神逐漸變得堅定而銳利。
她站起身,將手中的菸頭狠狠按滅在菸灰缸裡。
三天。
這是那個神秘人賜予她的三天。
如果這三天她還不能翻盤,那她就真的沒資格活在這個世上了。
“傳令下去!”
蕭雅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冷豔與霸氣,甚至比以往更加鋒利。
“半小時內,切斷所有涉黑的生意鏈條。”
“啟動B計劃,資金立刻轉移。”
“既然虎嘯幫想玩陰的,那我們就陪他們好好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