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陳默如同往常一樣,在王宮的後門處,履行著他那卑微的侍衛職責。
他的表現,依舊是那麼的“平平無奇”。
笨拙的動作,偶爾的走神,以及對其他老侍衛欺凌的默默忍受。
他就像一顆毫不起眼的石子,被扔進了王宮這個巨大而精密的機器中,沒有激起一絲漣漪。
沒有人知道,這顆“石子”的核心,是足以顛覆整個宇宙的恐怖存在。
臨近中午時分。
莉莉婭公主的貼身侍女,端著一個精緻的銀質托盤,從御膳房走出,行色匆匆地,朝著國王的寢宮走去。
托盤上,放著一碗還在冒著熱氣的、精心熬製的湯藥。
藥碗的下方,壓著一張由御醫安東尼親筆簽名的藥方。
一切看起來,都與往常無異。
當侍女端著托盤,路過陳默站崗的後門庭院時。
陳默的眼皮,甚至都沒有抬一下。
他就那麼靜靜地站著,彷彿一尊沒有靈魂的木偶。
但,就在那湯藥進入他“感知”範圍的一剎那。
他那古井無波的“靈魂”深處,清晰地“看”到了。
在那碗褐色的湯藥之中,正有一股充滿了“凋零”與“死寂”氣息的詭異能量,如同無數細小的毒蛇,緩緩地遊動著。
那是一種,他非常熟悉的……法則的劣質仿品。
“用凋零法則的碎片,混合幾十種劇毒植物,煉製出的毒藥麼?”
“手法粗劣,但對於凡人之軀,確實是無解之毒。”
陳默在心中,給出了專業的評價。
隨即,一個無聲的、冰冷的念頭,跨越空間,直接下達到了他那忠誠的“影子”腦海中。
【抹除它。】
收到指令的瞬間。
寢宮走廊一處無人的立柱陰影中。
塞拉菲娜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浮現。
她的雙眸,那雙蘊含著“虛無”權柄的紫黑色魔瞳,輕輕一眨。
沒有能量波動。
沒有法則碰撞。
只見那正被侍女小心翼翼端著的藥碗之中,那股墨綠色的、代表著劇毒的能量,就那麼憑空地、不合常理地……消失了。
彷彿它從來,就沒有存在過一樣。
侍女毫無所覺,繼續端著那碗已經變得比白開水還要無害的“湯藥”,走進了國王的寢宮。
……
幾天後。
國王寢宮之內。
莉莉婭正坐在床邊,一臉擔憂地看著自己那面容枯槁的父親。
老國王已經昏迷了好幾天,全靠湯藥吊著一口氣。
御醫安東尼每天都來診斷,每次都是搖著頭,一臉沉痛地表示,國王陛下的生命之火,正在不可逆轉地熄滅,讓公主殿下……早做準備。
然而,就在今天。
原本一直昏迷不醒的老國王,眼皮卻突然動了一下。
隨即,他緩緩地,睜開了那雙渾濁了許久的眼睛。
“莉莉婭……”
他的聲音,雖然虛弱,但卻充滿了神智清醒的邏輯。
“父王!”
莉莉婭又驚又喜,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連忙握住父親乾瘦的手,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您……您終於醒了!”
“我……我這是睡了多久?”老國王的臉上,也充滿了困惑,“我感覺……身體好像……有力氣了一些?”
很快,御醫們被召集了過來。
以安東尼為首的御醫團隊,在為國王做了一番詳細的檢查後,所有人都露出了活見鬼一般的表情!
國王的脈搏,雖然依舊虛弱,但卻變得沉穩有力!
他那原本已經衰竭到極限的生命體徵,竟然奇蹟般地,開始……回升!
“神蹟!這簡直是神蹟啊!”
不明所以的御醫們,紛紛跪地,將這一切歸功於光明神的庇佑。
只有安東尼,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額頭上,滲出了豆大的冷汗。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他親手下的“七日斷魂散”,而且還是加倍的劑量!別說是病入膏肓的老國王,就算是一頭成年的巨熊,也早就該化為一灘膿水了!
怎麼會……怎麼會不藥而癒?!
莉莉婭雖然也為父親的好轉而欣喜若狂,但她那天生的、屬於王室的敏銳直覺,卻讓她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味道。
她不相信甚麼神蹟。
她只相信,在這座暗流湧動的王宮裡,一定發生了甚麼她不知道的事情。
一定有某個忠於王室的強者,在暗中,幫助了她!
她立刻下令,讓心腹去秘密調查最近王宮內外的一切可疑人員與事件。
然而,調查的結果,卻是一無所獲。
王宮,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
那個神秘的“忠臣”,就像一個不存在的幽靈,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
就在瓦倫西亞王室,為國王的“奇蹟康復”而暗自慶幸時。
一場新的、來自外部的風暴,已經悄然襲來。
鄰國,阿斯圖里亞斯王國的使團,抵達了瓦倫西亞王都。
使團的領隊,是一位身材高大、眼神傲慢的伯爵。
他在覲見莉莉婭公主(代行國王權力)的時候,態度倨傲,言語之間,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威脅。
“公主殿下,我們阿斯圖里亞斯的費爾南多國王,聽聞瓦倫西亞國王陛下身體抱恙,深感痛心。”
“為了兩國永久的和平與友誼,也為了能更好地‘照顧’公主殿下您。”
“我們國王陛下,願意以最隆重的禮節,迎娶您為他的第十三位王妃。”
這番話一出口,整個大殿,瞬間一片死寂!
所有瓦倫西亞的臣子,都露出了敢怒不敢言的表情。
誰不知道,阿斯圖里亞斯的國王費爾南多,是一個年近六十、殘暴好色的糟老頭子!
這哪裡是求親?
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吞併威脅!
一旦莉莉婭公主嫁過去,就等於瓦倫西亞王國,徹底成了阿斯圖里亞斯的附庸!生死都將由他人掌控!
莉莉婭的俏臉,瞬間變得煞白。
她緊緊地攥著拳頭,指甲都掐進了肉裡。
拒絕,就意味著戰爭。
阿斯圖里亞斯國力強盛,瓦倫西亞根本不是對手。
可若是答應……她寧願去死!
就在她陷入兩難絕境,不知該如何回應的時候。
王座之下的衛隊中,一個身影,突然踉蹌了一下。
正是“陳默”。
他彷彿是因為站得太久,體力不支,一個沒站穩,“不小心”撞向了那位正準備轉身離去的阿斯圖里亞斯使者。
“滾開!你這卑賤的臭蟲!”
那伯爵使者厭惡地一腳踢開陳默,整理了一下自己華麗的衣袍,彷彿被甚麼髒東西碰了一下。
陳默狼狽地摔在地上,連忙爬起來,惶恐地道歉。
沒有人注意到,就在他們身體接觸的那一剎那。
陳默的眸子深處,閃過了一絲微不可查的、詭異的波瀾。
伯爵使者沒有理會這隻“螻蟻”,他趾高氣揚地,帶著自己的副官,走出了大殿。
一邊走,他還一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聲地、得意地對副官說道:
“哼,看那小妞的模樣,就知道她不敢拒絕!”
“不過,費爾南多陛下還是太小心了。依我看,根本沒必要等卡洛斯公爵那個蠢貨在生日宴上動手。”
“我們的大軍,應該現在就直接踏平這裡,省得夜長夢多!”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
但,這番話,卻一字不漏地,飄進了剛剛從失神中緩過來,正準備追出去理論的……莉莉婭公主的耳中!
她整個人,如同被一道閃電,狠狠劈中!
生日宴……動手?
卡洛斯公爵?!
她猛地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她下意識地,猛地轉過頭,看向那個剛剛被使者踢倒,此刻正被侍衛隊長指著鼻子辱罵的、不起眼的東方侍衛。
她的眼中,充滿了無盡的駭然與……風暴般的困惑!
是巧合嗎?
他,為甚麼會“恰好”在這個時候,撞上那個使者?
為甚麼那個使者,會“恰好”在這個時候,說出如此驚天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