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岡聖城。
這座被譽為“永恆之城”的、西大陸的信仰中心,此刻,正籠罩在一片前所未有的凝重與肅殺之中。
城市的上空,巨大的聖光護盾已經開啟到了極致,如同一隻倒扣的金色巨碗,將整座城市牢牢守護。
城牆之上,密密麻麻地站滿了身穿銀白色盔甲,手持聖光武器的聖殿騎士,他們的臉上,寫滿了決絕與赴死的悲壯。
太陽神殿,戰爭議事廳。
教宗查崗六世,身著樸素的白色長袍,靜靜地站在巨大的沙盤之前。
沙盤之上,代表著東方惡魔的黑色洪流,正在以一種無可阻擋的態勢,朝著聖城步步緊逼。
而代表著教廷力量的白色光點,則在不斷地收縮,潰散。
“教宗陛下!”
一名樞機主教臉色慘白地衝了進來,聲音都在顫抖。
“剛……剛剛收到訊息,【黎明之盾】……已經徹底失陷!烏瑟爾大主教他……他的靈魂之火,也……也熄滅了!”
“精靈女王嘉蘭諾德,失去了聯絡!”
“血色議會的卡蜜拉,也……也背叛了我們!”
一個個噩耗,如同重錘,狠狠地砸在議事廳內所有高層的頭上。
短短一天時間!
集結了整個西大陸精銳力量的、號稱史上最強的三百萬聖十字軍,竟然……就這麼沒了?!
連同三位半神級的領袖,都隕落的隕落,失蹤的失蹤!
“慌甚麼!”
查崗六世猛地回頭,那雙蒼老的眼眸中,爆射出駭人的精光,一股屬於真正半神巔峰的恐怖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個議事廳。
“勝敗乃兵家常事!烏瑟爾的輕敵冒進,是他自取滅亡!”
“真正的戰爭,現在才剛剛開始!”
他的聲音,雖然沙啞,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穩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惡魔的強大,超出了我們的預料。凡人的軍隊,在他們面前,確實不堪一擊。”
他緩緩地,走到議事廳中央,那座被層層聖光封印的、黃金鑄就的棺槨之前。
“但是,我們所信仰的,是至高無上的光明!”
“而光明,從未拋棄過我們!”
他伸出乾枯的手,輕輕撫摸著黃金棺槨之上那繁複的封印符文,眼中露出一絲狂熱。
“是時候了……”
“是時候,喚醒教廷最後的底牌,最鋒利的……‘神罰之劍’了!”
他猛地咬破指尖,將一滴蘊含著他本源神力的金色血液,滴在了封印的核心之處!
“我,以諾馬教廷第六十五任教宗之名,祈求聖光!”
“喚醒沉睡於此的……神之利刃!”
“降臨吧!為了滌盪世間的黑暗!”
轟——!!!!
伴隨著他的吟誦,那滴金色的血液,如同點燃了火藥桶一般,瞬間啟用了整個封印!
黃金棺槨之上,無數的符文驟然亮起,發出了刺耳的碎裂聲!
一股純粹到極致、鋒利到極致、甚至讓在場所有樞機主教都感到面板刺痛的……恐怖劍意,從棺槨之中,沖天而起!
那劍意,凝練如實質,直接將太陽神殿的穹頂,都捅出了一個巨大的窟窿!
咔嚓!
黃金棺槨的蓋子,緩緩開啟。
一個身著銀白色貼身軟甲,身姿高挑,有著一頭比月光更加皎潔的及腰銀色長髮,面容精緻得如同神明傑作的絕美少女,緩緩從棺槨中,坐了起來。
她的雙眸緊閉,但那股從她身上散發出的、彷彿能斬斷一切的凌厲氣息,卻讓空間都為之扭曲。
她的懷中,抱著一柄通體由聖光結晶打造的、造型古樸的雙手大劍。
【聖堂武士團】首席騎士,【神聖裁決所】第一裁決者,教廷傳說中的最終兵器——【劍之聖女】,塞拉菲娜!
“塞拉菲娜……”
教宗查崗六世看著她,眼中充滿了激動與敬畏。
“沉睡了三百年的神之刃,你……終於甦醒了。”
塞拉菲娜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沒有任何感情的,純粹的金色眼眸。
彷彿兩輪燃燒的太陽,充滿了對一切黑暗的、絕對的憎惡與毀滅欲。
她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最後,落在了教宗的身上。
她的聲音,清冷如冰,卻又帶著金屬般的質感。
“現任教宗。”
“喚醒我,所為何事?”
“有……偽神降世。”
教宗的聲音,變得無比凝重。
“一股前所未有的黑暗,正在從東方襲來,它汙染了大地,吞噬了靈魂,妄圖將整個世界,都拖入無盡的深淵。”
“你的任務,只有一個。”
教宗指著沙盤上,那片代表著大乾神國艦隊的、不斷移動的黑暗中心。
“去,找到那個自稱為‘神武皇帝’的偽神。”
“用你手中的【斷罪者】,斬下他的頭顱,淨化他的靈魂!”
“你,是光明最後的希望。”
塞拉菲娜聽完,沒有任何多餘的言語。
她只是緩緩地站起身,懷中的【斷罪者】聖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彷彿在渴望著敵人的鮮血。
“偽神……當誅。”
她吐出四個冰冷的字。
下一秒。
刷!
她的身影,化作一道無法用肉眼捕捉的金色流光,瞬間衝出了太陽神殿,衝破了聖城的護盾,朝著遙遠的東方,疾馳而去!
快!
快到了極致!
她甚至沒有引起一絲一毫的空氣爆鳴,彷彿她本身,就是一道光!
議事廳內,所有樞機主教看著那道瞬間消失的金色流光,臉上都露出了狂熱的、劫後餘生的笑容。
“是聖女大人!是聖女大人出動了!”
“太好了!有聖女大人在,那個東方的偽神,死定了!”
“光明必勝!”
只有教宗查崗六世,看著那道流光消失的方向,蒼老的眼中,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塞拉菲娜,的確是教廷最強的武器。
但,也正因為她太“純粹”了。
純粹到,如同一張白紙。
而白紙,在面對那能汙染一切的……墨汁時,真的……能保持潔白嗎?
他不敢再想下去。
因為,這已經是他們……最後的賭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