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雪的聲音很輕。
輕得就像是情人在耳邊的呢喃。
但聽在伊萬諾夫的耳中,卻讓他渾身的汗毛瞬間倒豎!
那是某種……來自食物鏈頂端的俯視。
伊萬諾夫愣了一下,隨即惱羞成怒。
他可是S級強者!
他是北熊國的特使!
甚麼時候輪到一個小丫頭對他如此輕視?
“找死?哈哈哈哈!”
“小賤人,你以為這裡還是以前的大乾嗎?”
“我北熊國鐵騎百萬,薩滿通神!”
“我數三聲!”
伊萬諾夫猛地踏前一步,S級狂戰士的氣勢轟然爆發,如同平地捲起了一陣腥風。
他伸出一根粗壯如胡蘿蔔的食指,指著夏雪那張絕美的臉蛋。
“立刻滾下來!跪在地上,把本大爺的靴子舔乾淨!”
“否則,等到我北熊百萬大軍南下,我要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一!!”
他的吼聲在大殿內迴盪,震得房樑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夏雪依舊沒有動。
只是她的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是一抹……充滿了戲謔與殘忍的笑容。
“不用數了。”
夏雪緩緩抬起右手。
那隻手白皙、纖細,宛如藝術品。
她對著虛空,輕輕做了一個“剪下”的動作。
“既然你這麼喜歡用手指指人……”
“那這根手指,就別要了。”
嗡——!
沒有任何能量波動。
也沒有任何刀光劍影。
世界彷彿在這一瞬間,出現了一幀的“錯誤”。
伊萬諾夫那根指著夏雪的食指,突然……消失了。
不是被切斷。
而是從根部開始,憑空被抹去了存在。
斷口處平整如鏡,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裡面的骨骼斷面和血管紋路。
時間彷彿靜止了一秒。
緊接著。
噗——!
鮮血如同噴泉一般,從斷指處瘋狂湧出!
“啊啊啊啊啊——!!!”
淒厲的慘叫聲,瞬間刺破了大殿的寂靜。
伊萬諾夫捂著自己的手,踉蹌後退,臉上寫滿了驚恐與不可置信。
“這……這是甚麼妖法?!”
“我的手!我的手!!”
他是S級狂鬥士強者,肉身堪比金鐵,就算是機槍子彈也打不穿他的面板。
可現在,他引以為傲的防禦,在那個女人輕描淡寫的一揮手下,就像是紙糊的一樣脆弱!
“妖法?”
夏雪緩緩站起身。
隨著她的動作,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威壓,從她體內轟然爆發!
那是【神權·移山倒海】。
是陳默透過【荊棘偽王冠】,賦予她的“神之威儀”。
轟!!
整個金鑾殿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成了鉛塊。
伊萬諾夫感覺自己就像是被一座泰山壓在了肩膀上。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他的雙膝瞬間粉碎!
整個人不受控制地重重跪在了地上,將堅硬的金磚地面砸出了兩個深坑!
“在神的注視下,S級狂鬥士……連螻蟻都不如。”
夏雪一步步走下臺階。
高跟戰靴踩在地面上,發出“噠、噠、噠”的清脆聲響。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伊萬諾夫的心臟上。
她來到伊萬諾夫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頭剛才還不可一世的蠻熊。
黑色的裙襬輕輕拂過伊萬諾夫滿是冷汗的臉龐,帶來一陣幽冷的香氣。
“回去告訴那個老妖婆葉卡麗娜。”
夏雪伸出腳尖,輕輕挑起伊萬諾夫的下巴。
那雙美眸中,閃爍著妖異的紅光。
“想開戰?”
“吾主敕令,成全她。”
“滾!”
隨著這一個字出口。
一股無形的聲浪,如同重錘一般轟在伊萬諾夫的胸口!
砰!
他的胸骨瞬間塌陷,狂噴出一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
整個人如同破麻袋一般,直接倒飛出金鑾殿,一直滾到了御道的盡頭!
各國使節看著這血腥而霸道的一幕,一個個嚇得臉色慘白,渾身顫抖。
他們終於明白。
這個新生的“大乾神國”,絕不是甚麼軟柿子。
這是一頭……正在甦醒的深淵巨獸。
而那位端坐在王座上的絕美女帝,正是這頭巨獸最鋒利的獠牙。
……
北熊國,冰雪皇宮。
“混賬!混賬!!”
北熊女皇葉卡麗娜一把掃落了桌上昂貴的水晶酒杯,那張塗著厚厚脂粉、充滿野心的臉上,此刻因為憤怒而扭曲。
跪在下方的伊萬諾夫,此刻已經是個廢人,斷指處依舊流淌著無法癒合的黑血,那是被神性法則侵蝕的傷口。
“那個賤婢!竟敢如此羞辱我的使節!羞辱偉大的北熊帝國!”
葉卡麗娜胸口劇烈起伏,眼中燃燒著熊熊怒火。
“她以為打敗了幾個島上的蝦夷和西域的和尚,就能挑戰世界霸主了嗎?我要讓她付出代價!我要把那個所謂的‘神廷’拆了當柴燒!要把那個夏雪抓來給我當狗!”
“傳我命令!”
葉卡麗娜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劍,直指南方。
“集結‘哥沙克’第一、第二、第三重灌騎兵團!總計三十萬!”
“請‘黑薩滿’教宗出手,率領三千高階巫師隨軍!”
“告訴庫圖佐夫元帥,我不接受投降,我要的是屠城!是從北境一直殺到帝都的血流成河!”
“是!女皇陛下!”
隨著命令的下達,龐大的戰爭機器開始運轉。
北熊國雖然科技落後,但其民風彪悍,且擁有獨特的“獸魂”修煉體系。
哥沙克騎兵胯下的戰馬,皆是擁有妖獸血統的“冰原狼馬”,兇殘無比。而薩滿巫師更是能召喚極地兇獸之魂附體,戰鬥力極強。
短短三天內,三十萬大軍集結完畢,如同一股白色的鋼鐵洪流,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越過了邊境線,直撲大乾神國北境戰區!
訊息傳回神廷,舉世震驚。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想要看看這個新生的神國,在面對老牌軍事強國北熊國時,究竟是曇花一現,還是……
然而,身處三十六天魔神廷之上的陳默,看著那份加急戰報,臉上卻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他正慵懶地靠在王座上,把玩著新獲得的東海奇珍。
“三十萬凡人軍隊?加上一群跳大神的?”
陳默嗤笑一聲,隨手將戰報扔給了身旁的李樂瑤。
“這點‘飼料’,也就夠虛空瞳塞牙縫的。”
“傳令北境戰區。”
“不必留活口。”
“朕要用這三十萬毛熊的血,為神國……祭旗。”
……
北境,凜冬長城。
鵝毛大雪如同扯碎的棉絮,瘋狂地遮蔽著天地間的一切。
寒風呼嘯,帶著刺骨的冰稜,刮在臉上如同刀割。
大地在震顫。
那是三十萬北熊國重灌騎兵衝鋒時引發的共鳴。
放眼望去,地平線上出現了一道白色的海嘯。
那是身披白色重甲、胯下騎著擁有妖獸血統“冰原狼馬”的哥沙克騎兵團。
他們揮舞著巨大的彎刀,口中發出野獸般的咆哮。
“烏拉!!!”
三十萬人齊聲怒吼,聲浪甚至震散了天空中的部分積雪。
在這股鋼鐵洪流面前,那座孤零零的北境關隘,顯得如此渺小,彷彿下一秒就會被徹底吞沒。
然而。
在關隘的城樓之上,卻只有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身穿墨綠色詭異皮甲的瘦削男子。
他戴著一張只露出右眼的面具,身上披著一件繡滿古樹年輪圖案的破舊斗篷。
奉命鎮守北境戰區的【虛空神將】——虛空瞳。
他靜靜地站在風雪中,那隻露在外面的右眼,根本不是人類的眼睛。
而是一個緩緩旋轉的、散發著幽幽綠光的漩渦。
看著下方如潮水般湧來的三十萬大軍,他的眼中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病態的興奮。
就像是一個看到了絕佳畫布的瘋子畫家。
“多麼……擁擠的生命啊。”
虛空瞳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嘆息。
這聲音不大,卻詭異地穿透了漫天的風雪,清晰地鑽進了每一個衝鋒士兵的耳朵裡。
帶著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粘稠感。
“既然如此擁擠……”
“那就……疊在一起吧。”
虛空瞳緩緩伸出蒼白得毫無血色的手指,對著衝鋒在最前方的先鋒營,輕輕一握。
【聖物神權:空間摺疊·千層餅】
嗡——!
世界,扭曲了。
衝在最前面的五千名哥沙克騎兵,突然發現眼前的景色變得怪異起來。
原本平坦的雪地,突然像是一張被頑童揉皺的紙。
空間在這一刻失去了原本的規則。
“不——!!”
驚恐的尖叫聲剛剛響起,就被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所淹沒。
咔嚓!咔嚓!噗嗤!
五千名騎兵,連人帶馬,在一瞬間被強行“摺疊”進了一個不到十立方米的空間內!
這是一個違揹物理常識的恐怖景象。
頭顱嵌在馬腹中,彎刀長在手臂裡,無數的肢體、內臟、鎧甲被強行融合在一起。
鮮血被高壓擠出,形成了一道沖天而起的血色噴泉!
最終。
一個巨大的、還在不斷蠕動的暗紅色肉球,憑空出現在了戰場中央。
它還在發出微弱的、痛苦的呻吟聲。
衝鋒的勢頭,戛然而止。
後面的騎兵驚恐地勒住戰馬,看著眼前這地獄般的一幕,嚇得肝膽俱裂,甚至有人直接嘔吐了出來。
“這……這是甚麼怪物?!”
“神啊!救救我們!”
然而,這僅僅是噩夢的開始。
城樓上的虛空瞳,面具下的嘴角裂開到了耳根。
“還不夠……顏色太單調了。”
“來點……充滿生機的綠色吧。”
他再次揮手,動作優雅得像是在指揮一場交響樂。
【技能:森羅幻域·血肉寄生】
噗!
那團巨大的血肉球體,突然炸開!
但這並非爆炸。
而是……生長!
無數根粗壯的、長滿倒刺的墨綠色藤蔓,從那些血肉中瘋狂生長出來。
它們以血肉為養分,以骨骼為支架,瞬間化作了一片恐怖的荊棘森林!
這些藤蔓彷彿擁有自我意識,如同一條條毒蛇,閃電般射向周圍那些呆滯的騎兵。
“啊啊啊!滾開!!”
一名騎兵揮刀砍斷了一根藤蔓。
但這根藤蔓斷裂後噴出的不是汁液,而是綠色的強酸毒霧!
只要沾上一滴,面板就會瞬間潰爛,然後……
“唔……唔唔!!”
那名騎兵驚恐地捂住自己的喉嚨。
他感覺到有甚麼東西正在他的體內瘋狂生長。
下一秒。
一根嫩綠的枝丫,刺破了他的眼球,從眼眶裡鑽了出來!
緊接著是嘴巴、耳朵、鼻孔……
短短三秒鐘。
一個活生生的壯漢,就變成了一具被植物撐破的人形花盆!
而這具“花盆”,竟然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揮舞著長滿枝葉的手臂,撲向了自己身邊的戰友!
“殭屍!是樹人殭屍!!”
恐懼,徹底引爆了整個戰場。
三十萬大軍亂作一團,自相踐踏。
“開火!讓薩滿巫師團開火!!”
後方的指揮車上,北熊國元帥庫圖佐夫歇斯底里地咆哮著。
三千名黑薩滿開始吟唱咒語。
無數火球、冰錐、雷電,如同暴雨般轟向那片詭異的血肉森林。
轟隆隆!
火光沖天。
然而,當硝煙散去。
那些藤蔓非但沒有被燒燬,反而吸收了火焰的能量,變得通體赤紅,生長得更加狂暴!
虛空瞳站在城樓上,看著這一幕,發出了神經質的笑聲。
“在虛空面前,凡俗的元素……毫無意義。”
他的身影突然一陣模糊。
下一秒。
他竟然直接跨越了數千米的距離,憑空出現在了薩滿團的頭頂上空!
他張開雙臂,身後那件破舊的斗篷猛地張開。
斗篷的內側,不是布料。
而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旋轉著的黑暗虛空。
“神權·虛空放逐。”
呼——!
斗篷化作了一個巨大的黑洞。
數百名正在吟唱的薩滿巫師,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那股恐怖的吸力直接吞噬!
他們被流放到了虛空的夾縫中,將在那裡承受永恆的窒息與分解。
“魔鬼……他是魔鬼!!”
北熊國此次南下入侵的指揮官,庫圖佐夫元帥癱軟在座位上,手中的望遠鏡掉落在地。
這根本不是戰爭。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降維打擊般的屠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