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遮天蔽日的金色佛掌,看似緩慢,實則快到了極致。
它並非單純的能量攻擊,而是法則的具現化!
掌紋之中,彷彿蘊含著一個完整的佛國世界,山川河流,寺廟僧侶,梵音禪唱,應有盡有。
這便是【掌中佛國】!
一掌落下,便是以一方小世界的法則,來碾壓、覆蓋、同化現實世界!
在這一掌的籠罩下,朱容夫人等人駭然發現,自己與大乾神國神性的連線,竟然被隔斷了!
她們體內的力量,像是無根之萍,用一分就少一分。
而周圍的空氣中,卻充斥著對她們極具壓制性的佛門法則,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滾燙的岩漿。
“這就是……陸地神仙的力量嗎?”
唐信緊握魔槍,身上的魔焰被壓制得只剩下薄薄一層,但他眼中的戰意,卻愈發高昂。
“想要憑這一掌就鎮壓我們?做夢!”
“吼!”
唐信與劉草寇對視一眼,再次爆發出全部的力量。
一槍一斧,化作一黑一紅兩條狂龍,逆天而上,狠狠地轟向了那隻金色巨掌的掌心!
然而,這一次,奇蹟沒有發生。
轟!
狂龍撞入佛掌,就如同泥牛入海,僅僅讓那掌中世界的山川震顫了一下,便被無盡的梵音與佛光瞬間淨化、消融!
唐信和劉草寇如遭雷擊,雙雙噴出一大口黑血,從空中墜落,將地面砸出兩個巨大的深坑。
強如四方神將,在真正的法則級攻擊面前,依舊顯得力有不逮!
“螻蟻撼樹,不自量力。”
妙法神尼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金色佛掌繼續下壓,眼看就要將朱容夫人等人連同那七名被俘的女菩薩,一併壓成齏粉!
妙法神尼顯然不在乎她那七個弟子的死活,在她看來,被邪魔俘虜,本身就是一種玷汙,與其讓她們被帶走,不如一同淨化,保全佛門最後的顏面!
“可惡!”
朱容夫人咬碎銀牙,她已經做好了自爆【魂獸之韁】,也要拉著這個老尼姑同歸於盡的準備。
就在這絕望的時刻。
大乾神國,【三十六天魔神廷】。
那座懸浮於萬米高空的黑色王座之上。
陳默透過幽暗的水鏡,靜靜地看著西境發生的一切。
他的臉上,依舊是那副萬年不變的冷漠表情,彷彿唐信和劉草寇的重傷,朱容等人的絕境,都無法讓他產生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
“掌中佛國……”
“以自身神域法則,強行改寫現實規則。”
“有點意思。”
他修長的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黑曜石扶手,似乎是在欣賞一件有趣的藝術品。
直到那金色佛掌即將落下的最後一剎那。
他才緩緩地抬起了眼皮。
那雙彷彿蘊含著宇宙生滅的眸子,透過無盡的空間,與那隻金色佛掌背後的意志,對視在了一起。
然後。
他輕輕地,在王座的扶手上,敲了一下。
咚。
一聲輕響。
……
西境戰場。
時間與空間,在這一刻,徹底凝固了。
那隻毀天滅地的金色佛掌,停在了距離地面不足百米的高空,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並非是它不想,而是它……不能!
一種更高位階的、更加古老、更加霸道的意志,降臨了。
天空,毫無徵兆地暗了下來。
不是烏雲蔽日,也不是黑夜降臨。
而是一種純粹的、吞噬一切光與色的……“無”。
彷彿整個世界都被人硬生生摳去了一塊,露出了其下那冰冷、死寂、空無一物的宇宙背景。
在那片“無”的中央。
一隻無法用任何語言去形容的、巨大到超乎想象的眼睛,緩緩地……睜開了。
那隻眼睛裡,沒有瞳孔,沒有眼白。
有的,只是緩緩旋轉的、由無數破碎星河與死寂星雲組成的……深淵。
冷漠。
死寂。
漠視一切,主宰一切。
當這隻眼睛睜開的瞬間,整個世界都為之失聲。
妙法神尼那無所不能的【掌中佛國】,在這隻眼睛的注視下,就像一個劣質的玻璃玩具。
構成佛國的佛光法則,在更高維度的“注視”下,開始寸寸崩解,化作最原始的能量粒子,消散在虛空中。
那隻金色的巨掌,也隨之煙消雲散。
“噗——!”
遙遠的七寶琉璃城內,一座金碧輝煌的禪院中,盤膝而坐的妙法神尼,猛地睜開雙眼,噴出一大口金色的佛血,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她引以為傲的法則,被對方以一種她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從根源上……抹除了!
她抬起頭,透過無盡虛空,同樣看到了那隻懸掛在天穹之上的恐怖巨眼。
那一瞬間,她那顆修行了上千年,早已古井無波的佛心,被一股前所未有的、源自靈魂最深處的……恐懼,徹底淹沒了!
那不是對強大力量的畏懼。
而是……生命層次被徹底碾壓時,源自本能的戰慄!
是綿羊仰望蒼龍!
是塵埃窺視宇宙!
“這……這不可能!”
妙法神尼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無法抑制的顫抖與駭然。
“這絕不是人間的力量!”
“這是……這是甚麼東西?!”
沒有人回答她。
那隻漠然的巨眼,只是靜靜地凝視著她,彷彿在看一隻……稍微有趣一點的蟲子。
隨即。
一個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意志,跨越時空,直接在妙法神尼的靈魂深處炸響。
“朕看中的獵物,你也敢染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