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籠罩了整座亞特蘭蒂斯城。
曾經繁華喧囂的街道上,無數人魚族平民透過水晶窗戶,呆滯地望著上方那片被鮮血與墨色染透的海域。
就在幾分鐘前,那裡還集結著她們引以為傲的皇家衛隊,還閃爍著守護神“海神之怒”的璀璨光輝。
而現在,那裡只剩下一幅畫。
一幅由數萬具破碎的肢體、被凍結的恐懼表情、瘋狂生長的魔化藤蔓,以及那即使在海水中也久久不散的粉色迷霧,共同構成的……地獄圖景。
七位身著黑色祭司長袍的絕美女子,就那麼靜靜地懸浮在這幅“畫作”之上。她們的表情或嬌笑、或清冷、或狂熱,彷彿剛剛完成了一次隨手的塗鴉,正在等待大人的誇獎。
“嘔……”
海神殿內,一名年輕的人魚祭司終於承受不住這極具視覺衝擊力的恐怖畫面,捂著嘴,發出了乾嘔的聲音。
這一聲,彷彿打破了某種禁忌的平衡。
“不……這不可能……”
科拉娜女王癱坐在珊瑚王座上,她那原本高貴雍容的面龐,此刻慘白如紙。她顫抖著手,死死抓著王座的扶手,指甲甚至崩斷在堅硬的紅珊瑚裡,滲出了絲絲金色的神血。
“那一萬人……不僅是皇家衛隊,更是整個亞特蘭蒂斯最精銳的戰士啊……”
“就算是面對深海那頭沉睡的‘利維坦’巨獸,她們也能堅持三天三夜……”
“為甚麼……為甚麼僅僅是一個照面……就被……”
恐懼,如同深海的寒流,浸透了她的骨髓。
她看向螢幕中那七個女人的眼神,已經不再是憤怒,而是如同看著七個披著人皮的惡魔。
尤其是那個手持戰刀、渾身浴血的女人(夏悅音),此刻正意猶未盡地伸出舌頭,舔舐著刀鋒上殘留的一抹銀色血液——那是銀鯊女將軍的血。
“太弱了……”
透過某種魔法擴音,夏悅音充滿失望與輕蔑的聲音,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海底城市。
“這就是所謂的‘神之衛隊’嗎?”
“連給我的刀‘磨牙’都不配。”
“喂,下面的老泥鰍們。”辛佳音那嬌媚入骨的聲音緊接著響起,帶著一絲慵懶,“若是沒有更有趣的玩具,我們可就要直接進來,拆了你們這個發光的大魚缸了哦。”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但此刻,亞特蘭蒂斯的一眾高層,卻連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力量的差距,大到了讓人絕望的地步。
就在這時。
“轟隆——————!!!”
又是一聲驚天巨響,整個亞特蘭蒂斯賴以生存的“靜謐結界”,那層巨大的白色光罩,猛地劇烈搖晃起來!
在結界的最頂端,那個原本被深淵魔艦轟開的窟窿,此刻正在被一股更加恐怖、更加龐大的幽藍色力量,強行撐開!
一股讓科拉娜女王靈魂都感到凍結的、屬於“上位者”的恐怖氣息,緩緩滲透進來。
緊接著,一道孤傲、冷豔,彷彿踏著萬千屍骨而來的藍色身影,緩緩從那個窟窿中降落。
她沒有穿鞋,赤裸的玉足踩在深海的虛空之中,每一步落下,腳下的海水都會自動凝結成黑色的冰蓮,托住她的身軀。
她穿著一身彷彿由深海夜空裁剪而成的幽藍色長裙,裙襬長長地拖在身後,如同深淵的觸手在舞動。
隨著她的出現,原本還囂張跋扈的辛佳音七女,立刻收斂了所有的狂態,恭敬地退到兩旁,如同眾星捧月般低下頭顱。
“恭迎女王大人。”
李樂瑤。
深淵的主宰,陳默座下第一女祭司。
她並沒有理會七女,那雙幽藍色的深淵之瞳,隔著數千米的海水與結界,淡漠地落在了海神殿內,科拉娜女王的身上。
兩道目光,在虛空中碰撞。
科拉娜只覺得自己的雙眼一陣刺痛,彷彿被兩根燒紅的鋼針刺入!
“啊!!”
她慘叫一聲,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兩行血淚流淌而下。
僅僅是一個對視!
身為武神級強者的她,竟然神魂受創!
“太慢了。”
李樂瑤的聲音,不大,卻如同神諭般,在每一個人的耳邊炸響。
她有些厭倦地掃視了一眼這座輝煌的水晶城市。
“這種脆弱的玻璃球,沒有存在的必要。”
說話間,她緩緩抬起了右手。
在她那白皙的掌心之中,一隻散發著古老、滄桑、充滿了不祥氣息的黑色海螺,緩緩浮現。
【聖物:深淵誘惑海螺(魔改版·S級)】
“聆聽吧,來自深淵的……葬歌。”
李樂瑤將海螺,輕輕送到了唇邊。
下一秒。
“嗚——————”
一道低沉、蒼涼,彷彿來自億萬年前遠古深海的號角聲,響徹寰宇!
這聲音並非聲波,而是直接作用於法則層面的“震盪”!
“咔嚓……咔嚓……咔嚓……”
讓人牙酸的碎裂聲響起。
亞特蘭蒂斯人引以為傲、守護了她們數萬年的“靜謐結界”,在這一刻,如同遭遇了高頻共振的水晶杯。
並沒有甚麼驚天動地的爆炸。
它只是……碎了。
化作了漫天晶瑩的光點,消散在漆黑的深海之中。
失去了結界的庇護,深海那一萬五千米恐怖水壓,瞬間降臨!
“不!!!!”
科拉娜女王發出絕望的嘶吼。
她知道,完了。
亞特蘭蒂斯的大門,徹底敞開了。
而站在門口的,是一群飢餓的……神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