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瀛,本州島。
京都深處,一座隱沒在千年古松與重重結界之中的森嚴莊園,此刻正被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所籠罩。
這是蘆屋家族的本宅,掌控著整個東瀛暗面力量的心臟地帶。
莊園最深處的“供奉殿”內,空氣彷彿凝固成了鉛塊,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數十根兒臂粗的鯨油白燭,燃燒著幽綠色的火苗,將大殿內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猙獰。
大殿正中央,那張由萬年沉香木雕琢而成的供桌上,密密麻麻地擺放著數百個刻有燙金名字的白玉靈位。
“咔嚓——”
一聲清脆得有些刺耳的碎裂聲,突兀地打破了死寂。
跪伏在最前方的幾名老神官,身軀猛地一顫,驚恐地抬起頭。
在他們緊縮的瞳孔倒影中,位於第一排正中央,那個象徵著東瀛陰陽師界巔峰、屬於“安倍晴朗”的本命靈牌,竟毫無徵兆地炸裂開來!
細碎的玉石粉末,如同骨灰一般,洋洋灑灑地飄落。
這僅僅是一個開始。
“砰!砰!砰!砰!”
緊接著,就像是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後方代表著“伊邪那美”特戰小隊,以及隨行出征的三百六十五名高階陰陽師的靈位,接二連三地爆裂!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
供桌之上,已是一片狼藉。
所有出征蓬萊仙島的帝國精銳,除了以服部千影為首的數十名頗有姿色女忍者之外,命魂盡碎,無一生還!
“八嘎……這怎麼可能?!”
一聲蒼老而顫抖的嘶吼,在大殿內迴盪。
一名身穿黑色狩衣,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但面容卻如干屍般枯槁陰鷙的老者,猛地拍碎了身前的矮几。
蘆屋道滿,蘆屋家族的當代家主。
這個為了長生,將自己的靈魂透過禁術縫合在無數妖魔屍骸中的老怪物,此刻那雙渾濁的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怒與一絲……深藏心底的恐懼。
“那是集結了帝國半數國運的‘天照號’啊!”
“就算是遭遇了曾經的大乾帝國的武聖圍攻,也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全軍覆沒,連一道傳訊符都發不回來!”
蘆屋道滿氣得渾身發抖,枯瘦如鬼爪般的手指,死死扣住地面的榻榻米,指甲崩斷流出血水都渾然不覺。
一種對未知的、大恐怖的預感,像毒蛇一樣纏繞在他的心頭。
“家主大人,請您息怒,保重法體!”
一道清冷而悅耳,卻帶著幾分顫音的女聲,從他身側傳來。
說話的,是一名身穿紅白巫女服的年輕女子。
她跪坐在地,腰肢挺得筆直,那一身寬大的巫女服,根本遮掩不住她那驚心動魄的傲人曲線。
特別是那衣襟交疊處,高-聳挺拔的弧度,隨著她急促的呼吸而微微顫動,彷彿隨時都會裂衣而出。
蘆屋紗織,蘆屋家百年難遇的天才巫女,也是東瀛公認的“神道聖女”。
她擁有一張足以讓任何男人瘋狂的絕美臉蛋,肌膚勝雪,眉目如畫,只是此刻,那張俏臉上早已沒有了往日的高傲,只剩下一片慘白。
“息怒?你讓我怎麼息怒?!”
蘆屋道滿猛地轉頭,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蘆屋紗織,彷彿要擇人而噬。
“對方甚至沒有給我們任何反應的時間!這說明甚麼?說明那個佔據了大乾帝都的存在,根本就不是我們所理解的‘武者’!”
“那是……那是更高維度的怪物!”
老怪物喘著粗氣,乾癟的胸膛劇烈起伏。
但他畢竟是活了近千年的梟雄,眼中的恐懼很快被一種孤注一擲的瘋狂與貪婪所取代。
“不過……危機往往伴隨著機遇。”
蘆屋道滿突然發出了一陣夜梟般刺耳的獰笑,他伸出舌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能在瞬間抹殺安倍晴朗,對方身上一定有著超越此大陸武者境界突破的秘密!”
“甚至是……傳說中真正的神格!”
“如果能奪取它……如果能將那種力量據為己有……”
老怪物的眼中燃燒著名為野心的鬼火,他猛地站起身,漆黑的袖袍無風自動。
“傳我最高指令!”
“不惜一切代價,開啟‘百鬼夜行’護國大陣!”
“命令北海道分部,立刻血祭三千童男童女,喚醒沉睡在釜士山地底熔岩中的‘酒吞童子’真身!”
“再去伊勢神宮,請出鎮國神器‘草薙劍’與‘八尺瓊勾玉’!”
這一連串瘋狂的命令,讓在場的所有神官都感到頭皮發麻。
這簡直是要賭上整個東瀛的國運!
蘆屋道滿猛地轉過身,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地鎖定了跪在地上的蘆屋紗織。
目光在她那飽滿誘人的嬌-軀上貪婪地掃視了一圈,最後停留在她那雪白纖細的脖頸上。
“紗織。”
“嗨!弟子在!”蘆屋紗織嬌軀一顫,深深俯首,額頭觸地。
“你是極為罕見的‘純陰靈體’,也是侍奉八岐大蛇大人的最佳容器。”
蘆屋道滿的聲音變得陰冷而粘稠,像是一條冰冷的毒蛇爬過了她的脊背。
“這一次,我要你作為‘主祭’,獻祭你所有的靈力、鮮血,甚至是必要時,獻出你的處子元陰,去引導八岐大神降臨!”
蘆屋紗織猛地抬起頭,美眸中閃過一絲絕望與淒涼。
她知道這意味著甚麼。
一旦成為降臨容器,她的靈魂將被徹底抹去,肉體也將淪為怪物的玩物。
但看著家主那瘋狂的眼神,她知道自己沒有拒絕的權利。
“紗織……遵命。”
她咬著蒼白的嘴唇,聲音細若蚊蠅,兩行清淚順著絕美的臉頰滑落,滴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為了家族,為了這個國家,她只能犧牲自己這副被世人垂涎的皮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