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薈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珍珠,瞬間奪眶而出,卻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默……默兒?”
陳忠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音,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因久未動彈而雙腿發軟,一個踉蹌。
陳默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
下一秒,他的心念微動。
牢房內光影一閃,一道嬌小的身影憑空出現,帶著一絲迷茫和好奇。
“哥哥?”
陳玲眨了眨眼,還沒明白髮生了甚麼,當她的目光掃過剛剛恢復形貌、淚流滿面的陳忠與王薈時,她的小嘴瞬間張成了“O”形。
“爸爸?媽媽?!”
女孩的驚呼聲,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徹底擊碎了現場死一般的沉寂。
“玲兒!”
王薈再也控制不住,她哭喊著撲了過去,一把將女兒緊緊摟在懷裡,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之中。
“我的玲兒!我的女兒啊!媽媽好想你……嗚嗚嗚……”
“媽媽!玲兒也想你!玲兒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嗚嗚嗚……”
陳玲緊緊抱著母親,放聲大哭,將所有的思念與委屈都化作了淚水。
陳忠站在一旁,這個飽經摺磨的漢子,此刻也是虎目含淚,他看著抱在一起的妻女,又看了看身前那個神威如獄的兒子,臉上露出了無比複雜,卻又無比欣慰的笑容。
“好……好……都還活著,都好好的……”
他喃喃自語,一遍又一遍。
短暫的宣洩後,王薈抱著陳玲,和陳忠一起,走到了陳默面前。
他們仰視著自己的兒子,感受著他身上那股令天地都為之臣服、讓靈魂都為之戰慄的恐怖氣息,眼神中沒有恐懼,只有無盡的驕傲和心疼。
“默兒,你……你受苦了。”
王薈撫摸著陳默的臉頰,淚水再次滑落。
她知道,兒子能擁有今天這般力量,必然經歷了常人無法想象的磨難。
“爸,媽。”
陳默終於開口,聲音依舊平淡,但那股凍結靈魂的冰冷,卻悄然消散了些許。
“我沒事。”
一旁的夏尋,呆呆地看著這一幕,又看了看陳默。
最終,他只是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臉上滿是落寞與釋然。
他搖了搖頭,對陳默說道:“痴兒……痴兒啊……這皇權霸業,早已是過眼雲煙,於我而言,不過是一場噩夢。如今,我要它何用?”
他看著陳默,眼神無比認真。
“你……已經不再是凡人,這凡塵俗世,也再與我無關。我想隨那位道長,去無當山清修,青燈古卷,了此殘生。你……能允我嗎?”
陳默看了他一眼,輕輕點頭。
“可。”
他一揮手,夏尋以及不遠處被神力托住的張真人,便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瞬間消失在原地,被傳送到了萬里之外的無當山山門前。
陳忠與王薈對視一眼,眼神中充滿了決絕。
陳忠上前一步,對著陳默深深一躬。
“默兒,看到你和玲兒都平安無事,而且……如此強大,我們夫妻二人,就徹底放心了。”
他抬起頭,眼神中帶著一絲懇求。
“太子殿下蒙難十八年,我等未能侍奉左右,已是萬死之罪。如今殿下雖心灰意冷,只想歸隱,但我夫婦二人,職責所在,此生早已許之。
我們想……去無當山,繼續侍奉太子殿下,哪怕只是為他掃灑庭院,也算了卻此生夙願。”
王薈也拉著陳玲的手,對她溫柔地笑了笑,又看向陳默,眼中滿是欣慰。
“是啊,默兒,你們兄妹倆好好的,比甚麼都強。我們老了,也習慣了照顧太子殿下,就讓我們去吧。”
陳默靜靜地看著他們,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這是他們堅守了一輩子的“道”。
他將陳玲輕輕拉到自己身邊,然後對養父母點了點頭。
“可。”
又是一道柔和的神光亮起,將陳忠和王薈的身影包裹,瞬間將他們傳送到了無當山,夏尋的身邊。
牢房中,只剩下陳默和尚在抽泣的陳玲。
處理完這一切。
陳默的身影,再次出現在了金鑾殿前,那片巨大的廢墟之上。
他目光一掃,將那個已經嚇得癱軟如泥,屎尿橫流的夏齊,從亂石堆中憑空抓了起來,懸浮在半空。
“不……不要……神尊……不,皇侄!饒命!饒命啊!我錯了!我知道錯了!”
夏齊驚恐地尖叫,涕淚橫流,雙腿在空中胡亂蹬踏,醜態畢露。
陳默漠然地看著他,沒有理會那令人作嘔的求饒。
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了夏齊的丹田之上。
“啊——!”
夏齊沒有發出聲音,但他的靈魂在發出無聲的慘嚎。
他能清晰地“看”到,一股極致的、冰冷的黑暗,如一滴墨汁滴入清水,瞬間汙染了他的丹田靈海。
他苦修數十年,引以為傲的武帝修為,那片浩瀚的金色海洋,在黑暗面前,連掙扎一下都做不到。
靈海被凍結,然後……
“噗!”
如同被鐵錘砸碎的鏡子,他的丹田,他的靈海,他的一切,寸寸碎裂!化為烏有!
那力量流逝的極致空虛與痛苦,遠比死亡更讓他恐懼!
陳默隨手一揮,像是扔一件真正的垃圾,將已經變成廢人的夏齊,精準地扔進了那間剛剛被拔出地面,囚禁了夏尋十八年的、最陰暗的牢房之中。
“咔嚓!”
鏽跡斑斑的牢門,被重新鎖上。
“從今日起,你便在這裡,永生永世,承受他所承受過的一切痛苦吧。”
冰冷無情的神諭,是夏齊在這世間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做完這一切,陳默緩緩轉身,目光落在了那張在浩劫中倖存下來,依舊象徵著至高權力的龍椅之上。
所有幸存的皇室宗親和世家家主,都屏住了呼吸,匍匐在地,以為他要坐上那個位置,君臨天下。
然而,陳默只是靜靜地看了幾秒。
他的嘴角,忽然泛起了一絲誰也無法讀懂的、充滿了無盡嘲弄與不屑的弧度。
凡人的王座?
太小了。
也太髒了。
下一秒,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回到了天空之中,那駕臨於整個世界之上的星骸王座。
他抱著剛剛與父母分別,情緒還有些低落的陳玲,輕撫著她的後背。
而後,他的目光穿透雲層,越過山川,俯瞰著整個廣袤無垠的疆域。
他向著這個世界,頒佈了二級神廷遷躍帝都後的,第一道神諭廣播。
那聲音不含任何感情,卻又蘊含著不容置疑、不容反抗的至高法則。
它並非透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在每一個生靈的腦海之中,在他們的靈魂深處,轟然響起。
“自今日起,改大乾帝國為大乾神國。”
“吾,自號——神武皇帝。”
這簡短的兩句話,如同一道創世的驚雷,在整個大乾的每一個角落同時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