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群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一頭體型龐大如山的猛獁妖王,僅僅被蟲潮覆蓋了不到三息的時間。
當蟲群如潮水般退去時,原地只剩下一具被啃食得乾乾淨淨、閃爍著森然白光的巨大骨架!
血肉、內臟、妖丹……一切的一切,都被啃食殆盡!
數百萬的妖魔大軍,在數位女祭司所率領的神廷軍團面前,就像是盛夏烈日下的冰雪,以一種荒謬的、完全不合常理的速度,迅速消融!
“不……不!!!”
覆海蛟王發出一聲被恐懼撕裂的咆哮,他龐大的蛟龍之軀瘋狂扭動,掀起滔天妖氣,試圖衝出這片絕望的包圍圈。
然而,東方的李樂瑤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在本王面前玩弄水汽?可笑至極。”
話音未落,一條比他本體還要粗壯百倍的深淵觸手,宛如神罰之鞭,撕裂蒼穹,從天而降!
“啪——!!!!”
一聲撼天動地的巨響,覆海蛟王那堅不可摧的蛟龍之軀,被硬生生從半空中抽了下來,狠狠砸在大地之上,砸出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
骨骼寸寸斷裂的脆響,連遠處的慘叫聲都無法掩蓋!
“猴子……救我……!”他從巨坑中探出半個破碎的頭顱,妖血狂噴,驚恐地向孫小聖求救。
然而,此刻的孫小聖,比他更加不堪!
“冰封。”
凌霜月清冷的聲音,如同法則的宣判。
孫小聖那號稱金剛不壞的妖軀,瞬間被一層厚厚的、散發著死寂氣息的黑冰所覆蓋,連狂傲不羈的思維都幾乎要被凍結!
緊接著,不等他掙扎。
“當——!”
雲妙音的【滅世龍魘之鐘】,恰到好處地飛來,轟然一聲將他罩入其中!
“啊啊啊啊——!!!”
墮落龍魂噬咬神魂的極致痛苦,與黑冰凍結肉身的刺骨嚴寒,讓這位曾不可一世的齊天妖王,在鍾內發出了撕心裂肺、不似人聲的慘嚎!
這是一場……屠殺。
不,用屠殺來形容,都顯得太過蒼白。
這是一場更高維度生命,對低維度生命,展開的優雅而殘酷的……“清理”!
王座之上。
陳玲看得眼睛閃閃發光,小嘴張成了可愛的“O”型,手裡抓著的一袋薯片都忘了往嘴裡送。
“哇!哥哥!好好看!”
“好多好多顏色的光!比過年時候放的煙花還要漂亮一百倍!”
她指著下方那片由妖術、神性、血液和爆炸構成的死亡畫卷,臉上滿是天真爛漫的笑容。
陳默寵溺地揉了揉她的頭髮,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裡,沒有絲毫波瀾。
對他而言,這確實只是一場取悅妹妹的、規模稍大一點的煙花秀而已。
短短一刻鐘。
那曾經遮天蔽日、叫囂著要踏平人族帝都的數百萬妖魔大軍,已經消失了九成九。
只剩下孫小聖、覆海蛟王等十幾個最頂尖的妖王,被女祭司們刻意留下了性命,此刻如同死狗一般,被各種神力禁錮著,狼狽不堪地跪在皇宮之前的廣場上。
他們渾身浴血,不停地顫抖著,連抬頭仰望那至高王座的勇氣,都早已被碾得粉碎。
他們引以為傲的力量、尊嚴、野心,在絕對的神威面前,顯得如此可笑,如此卑微。
“前菜,結束了。”
王座之上,陳默冰冷而淡漠的聲音,緩緩響起。
他的目光,越過這些已經失去所有價值的“玩具”,落在了下方那片金碧輝煌,此刻卻死寂一片的大乾皇宮之上。
金鑾殿內,夏齊皇帝癱軟在龍椅上,雙目失神,面如死灰,嘴裡不斷重複著同一句話:“罪在朕躬……罪在朕躬……先祖……朕愧對先祖啊……”
“現在,”陳默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玩味,“該上……主菜了。”
所有女祭司心頭一凜,齊齊躬身,狂熱的目光投向皇宮。
凌霜月會意,冰藍色的瞳孔中倒映出皇宮的輪廓,她緩緩抬起左手,一條燃燒著赤金色烈焰的長鞭凝聚成型。
“神罰——熾翼焚天!”
那道足以將皇宮連同龍脈一同焚燒殆盡的火焰長鞭,帶著審判的意志,向著下方那座承載了人族數百年氣運的宮殿,悍然揮落!
然而,就在那滅世之火即將觸及宮殿頂端的瞬間。
異變,突生!
“嗡——!”
遙遠的江城方向,一道快到極致的金色流光,撕裂了空間,帶著一股決絕而浩然的氣息,向著帝都上空的黑暗神廷,悍然撞來!
那金光之中,一道蒼老而焦急的聲音,彷彿要吼碎自己的神魂。
“手下留情——!!!”
……
時間倒退至幾刻鐘之前——
就在大乾帝都風雲變色,神威如獄,萬靈噤聲之際。
千里之外,那座早已被黑暗神廷的信仰徹底籠罩的江城,卻是一片詭異的祥和與狂熱。
江城第三精神病院。
那棟曾經囚禁著“神”,也見證了“神”之甦醒的建築,如今已然成為所有神廷信徒心中的至高聖地。
一道黯淡的金光,悄無聲息地劃破夜空。
它以一種極為巧妙的方式,避開了所有巡邏的城衛軍和祈告者的耳目,如同一片落葉,精準地飄落在了精神病院的後院之中。
光芒散去,露出一名鬚髮皆白,身穿樸素道袍,面容卻異常凝重憔悴的老者。
他,正是斬魔殿的當代殿主,張玄陵張真人。
此刻的他,氣息有些虛浮不定,臉色蒼白如紙,顯然之前在【懲戒屋】被陳默隨手一擊造成的傷勢,遠比他想象中要嚴重得多。
他沒有驚動任何人,身形微微一晃,便如同一道青煙,直接穿透了厚實的牆壁,出現在了院長辦公室之內。
辦公室裡,曾經的江城“守門人”分部負責人——張德海,正對著一尊由黑曜石雕刻而成的、面容模糊不清的神像,進行著虔誠無比的晚禱。
他的聲音沙啞而狂熱,充滿了病態的滿足感:
“讚美吾主,您是瘋狂的根源,是扭曲的真理,是唯一的歸宿……”
“張德海!”
張真人一聲低喝,聲音中蘊含著一絲殘存的、精純無比的滌塵神音,如同一柄重錘,瞬間打斷了張德海的禱告。
張德海渾身劇烈一顫,茫然地回過頭。
當他看清來人是張真人時,臉上先是閃過了一絲源於舊日身份的驚恐,但隨即,那絲驚恐便被一種更加濃郁的、狂熱的憐憫所取代。
“張真人?您……您是來皈依吾主的嗎?”
他痴痴地笑著,眼中流露出看到迷途羔羊般的欣喜。
“太好了!您終於想通了!只要您肯獻上您的信仰,吾主一定會賜予您永恆的榮光,治癒您那可悲的傷勢,讓您見識到真正的‘道’!”
“閉嘴!”
張真人眼中閃過一絲深切的悲哀與怒火,他一步踏出,瞬間來到張德海面前,枯瘦的手掌幾乎要捏碎他的肩膀。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你身為‘守門人’的職責呢?你守護了一輩子的凡人秩序,就這麼被你拋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