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廷大殿。
陳默的意志,如同萬古不化的寒冰,籠罩著掌中的雲妙音。
【叮!目標‘雲妙音’意志已屈服!】
【是否開始進行‘調絃’與‘格式化’?】
“準。”
陳默的意志下達。
“很好,明智的選擇。”
他那隻由黑暗神性物質構成的巨手,輕輕撫過雲妙音的頭頂。
無數比髮絲還要纖細億萬倍的黑暗神經探針,瞬間刺入她的識海,開始對她的記憶、情感、人格、信仰……進行最底層的、最粗暴的篡改與重塑!
“啊——!”
雲妙音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那痛苦,遠比之前在詭言幻境中承受的羞辱要強烈一萬倍!
那是靈魂被撕裂,存在被抹除的極致痛苦!
她看到了自己的記憶,如同電影快放般在眼前閃過。
她看到了自己拜入丹鼎門,看到了自己成為門主,看到了自己悉心教導葉蕾……
然後,這些畫面開始扭曲、破碎。
新的記憶,被強行植入。
【記憶篡改中……】
【植入新記憶:丹鼎門不過是竊取上古神只丹方的偽善者,所謂的上代掌門,不過是為了奪取她體內的‘先天丹體’,才將她培養至今。】
【植入新信仰:世間唯一的真神,乃是端坐於混沌王座之上的偉大神主,丹道存在的唯一意義,就是為神主煉製能愉悅祂的‘祭品’。】
【植入新情感:對神主獻上絕對的、無條件的、病態的狂熱與忠誠。】
慘叫聲漸漸平息。
雲妙音的眼神,從痛苦、掙扎,變得迷茫、空洞,最終,化為了一片與李樂瑤等人如出一轍的、狂熱的虔(nu)誠(xing)。
“讚美您,我至高無上的主人……”
她喃喃自語,聲音嬌媚而虔誠,“是您,將卑微的僕從,從虛偽的謊言中拯救……”
“很好。”
陳默收回了手。
一次完美的“調絃”。
【叮!您的第十九號女祭司已繫結!】
【女祭司:雲妙音(毀滅龍母)】
【等階:武聖(墮落)】
【聖物:滅世龍魘之鐘(S級)】
【忠誠度:狂信徒(已鎖定)】
【叮!您成功收服第十九位女祭司,神魂修復進度提升!當前總進度:4.2%!】
……
當陳默在黑暗神殿中,如同擺弄提線木偶般審判著雲妙音的命運時,
遠在萬里之外的大乾帝都,金鑾殿內,早已被一種粘稠如實質的死寂所籠罩。
殿中央那面巨大的轉播光幕,能量耗盡,緩緩暗淡下去。
但那最後定格的畫面——神骸大軍追獵殘兵,將武聖強者如撕碎草紙般的血腥場景,卻彷彿被烙鐵深深烙印在每一個人的視網膜上。
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硫磺與星辰隕滅的焦糊氣,混雜著龍涎香與大臣們身上滲出的冷汗酸腐味,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氣息。
“咕咚。”
不知是誰,在極致的安靜中,艱難地嚥下了一口唾沫,聲音在這空曠的大殿裡顯得格外刺耳。
皇帝夏齊,這位不久前還意氣風發的君主,此刻卻如同一尊失了魂的泥塑,癱軟在龍椅上。
他那身象徵著九五至尊的明黃龍袍,此刻顯得無比空洞,襯得他面如金紙,毫無血色。
他身前那張由萬年金絲楠木雕琢而成的龍案,早已在他無意識的巨力下,化作了一堆細膩的木屑粉末,隨著他粗重的喘息,在御座周圍微微浮動。
敗了。
這個念頭,像一條淬毒的冰蛇,鑽進在場每一個人的骨髓裡。
敗得如此徹底,如此迅速,如此……匪夷所思。
三十萬大軍!
集合了南疆最悍不畏死的蠻兵,帝國裝備最精良的鎮魔神策軍,以及十艘以晶核為動力的紫龍虛空戰艦!
更有兩大巔峰武聖,手持太祖神兵親自坐鎮!
這樣一支足以橫掃一國,開疆拓土的王牌之師,連對方那座詭異神殿的大門都沒能摸到,就在短短不到一天的時間裡,灰飛煙滅!
三大洞主戰死,南蠻王孟霍自爆神兵,才換來一道狼狽逃竄的血光,差點身隕道消。
丹鼎門主雲妙音,那位名動天下的絕色武聖,更是被活生生擒獲,如一件戰利品般,被那群囂張的妖女擄入了魔巢!
這不是戰爭。
這是一場來自更高維度,一場徹頭徹尾的、神明對螻蟻的降維屠殺!
“魔……那是魔鬼的軍隊……”
“不死不滅……言出法隨……那黑色的火焰,連武聖的護體真罡都能焚燒殆盡……這……這還怎麼打?拿甚麼去填?!”
先前叫囂著“誅滅邪魔,重振國威”的大司農龍泰,此刻臉色慘白如紙,雙腿抖得如同風中落葉,若不是身旁同僚扶著,怕是早已癱倒在地。
整個朝堂之上,再也聽不到半句主戰派的豪言壯語。
只剩下牙齒控制不住地上下碰撞發出的“咯咯”聲,以及被極力壓抑,卻依舊清晰可聞的恐懼喘息。
他們終於從帝國的狂妄中驚醒, 痛苦地意識到,他們所面對的,根本不是史書中記載的任何一種“上古魔頭”或“域外天魔”。
那是一種他們認知之外,邏輯之外,無法理解,更無法抗衡的……絕對恐怖!
“韓……韓愛卿……”
夏齊皇帝的聲音,乾澀得如同兩張砂紙在摩擦,他用盡全身力氣,才從喉嚨裡擠出這幾個字。
他的目光,越過下方一張張驚恐失色的臉,死死地盯住了那個從始至終都保持著冷靜,但臉色也同樣凝重如鐵的身影。
“朕……我們……該如何是好?”
這一刻,這位剛剛才藉助太祖神威,重新品嚐到皇權滋味的帝王,再次被那種熟悉的,足以將靈魂都凍結的無力感與絕望感所淹沒。
韓立緩緩走出列班,身上那件繡著仙鶴的官袍在寂靜中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他對著御座上的夏齊,深深一揖。
“陛下,事已至此,強行為之,國祚必將動搖。”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帶著一種令人不得不正視的沉穩。
“當今之計,唯有……招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