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思大王胯下那頭小山般巨大、渾身流淌著墨綠色毒液、背上長滿了膿包的巨型蟾蜍,
在得到主人最後的瘋狂指令後,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嘶鳴!那嘶鳴如同撕裂的皮革,充滿了玉石俱焚的決絕。
它那臃腫如水袋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劇膨脹,面板下的血管根根賁張,如同扭曲的青色蚯蚓。
口鼻中噴出的腥臭毒霧,比之前濃烈了十倍,聞之慾嘔,空氣中瀰漫開一股如同千萬顆臭雞蛋與腐爛屍體混合的噁心氣味。
這頭浸淫毒道百年的兇獸,竟是要引爆體內的劇毒核心,將方圓百米化作一片死亡絕域,與圍攻而來的數名神鬥士同歸於盡。
然而,就在蟾蜍膨脹到極限,即將爆裂的剎那,遠處的韓菱眼眸微動,絕美的臉龐上沒有一絲波瀾,只有對螻蟻的漠然。
“愚昧的獻祭,不值一提。”
她的聲音極輕,如同情人的夢中囈語,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詭異法則,化作一縷無形的波動,瞬間穿透空間的阻隔,直接叩響在朵思大王的靈魂深處。
在朵思大王的精神世界裡,他那決絕的自爆命令,如同投入水中的墨跡,被一股更強大的意志強行扭曲、改寫!那命令反噬而回,變成了一個他從未下達過的指令——向內坍縮!
“呱……呱啊——!”
巨蟾發出淒厲而短促到極點的哀嚎,那聲音裡充滿了不解與極致的痛苦。
它那鼓脹如球的身軀猛地一滯,緊接著,體表所有的膿包與面板都瘋狂地向內凹陷,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它體內狠狠一握!
所有向外噴發的毒素與能量,被強制性地逆轉,形成一股自我毀滅的恐怖風暴。
噗——!
一聲沉悶又噁心的爆響,如同一個灌滿了腐水的皮囊被從內部擠爆。
巨型蟾蜍沒有向外爆炸,而是轟然向內坍縮,血肉、毒液、骨骼被一股無法想象的力量擠壓成一個點,然後猛然炸開。
“不……我的寶蟾……這不可能!”
朵思大王肝膽俱裂,大腦一片空白。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最強的夥伴,也是自己最後的底牌,被一種聞所未聞的力量反噬自身,變成一團噴灑的墨綠色血肉醬糜,那種靈魂連結被強行撕碎的劇痛,讓他噴出一口心血。
就在這致命毒液即將四濺的剎那,一道曼妙的身影如同瞬移,鬼魅般出現在爆炸的正中心。
正是葉蕾。
她笑靨如花,眼底卻燃燒著純粹的、毀滅一切的癲狂。
“淨化,毀滅。”
她白皙修長的手掌在空中輕輕一揮,指尖之上,無數縷幽藍色的丹火迸射而出。
那火焰沒有驚人的熱浪,反而帶著一種凍結靈魂的極寒,如同一場絢麗而致命的藍色流星雨,精準無比地覆蓋了每一滴飛濺的墨綠色毒液和蟾蜍殘骸。
滋滋滋……
刺耳的聲音不絕於耳,如同將滾油潑在冰塊之上。
那能瞬間融化鋼鐵的恐怖毒液,在觸碰到幽藍丹火的瞬間,還未來得及擴散,便被迅速蒸發、分解、淨化。
濃烈的惡臭被一種焚燒後的異香所取代,最終,漫天毒雨徹底化為虛無。
失去了劇毒巨蟾和毒霧掩護的朵思大王,如同被拔光了毒牙的蛇,臉上詭異的油彩因恐懼而扭曲。
他甚至來不及發出最後的詛咒,數名神鬥士冰冷的刀鋒便已穿透了他的身體,將他死死釘在地上。他眼中帶著無盡的迷茫與不甘,徹底失去了聲息。
戰場的另一邊,矮胖如肉球的帶來洞主,臉上那商賈般的諂媚笑容早已被驚恐所取代。他渾身的肥肉都在顫抖,那身金絲華服被冷汗浸透,如同剛從水裡撈出來。
眼見戰局糜爛至此,他肥胖的身軀猛地一震,正準備掏出懷中那隻從不離身的、號稱能撥亂敵人氣運與軍心的【大寂滅算盤】。
就在此時,葉蕾的目光,帶著一絲純粹的、欣賞藝術品般的毀滅欲,無聲無息地鎖定了他。
“焚。”
一個字。
輕柔如嘆息,卻如同死神的最終宣判,在空氣中落下,每一個音節都蘊含著毀天滅地的意志。
帶來洞主胯下那頭肌肉虯結、身高三丈有餘,正捶打著胸膛準備發出金剛怒吼的銀背大猩猩,龐大的身軀猛然一僵。
在葉蕾聲音落下的瞬間,它的體內,在毫無任何徵兆的情況下,一朵幽藍色的火焰,自心臟處悄然綻放!
“嗷嗚——!!”
那震懾心魄的咆哮,瞬間變成了穿透雲霄的痛苦哀嚎。火焰並非從外部點燃,而是從它的五臟六腑,從它的骨髓深處,瘋狂地向外燃燒!
幽藍色的火苗從它圓睜的巨眼中、從它嘶吼的口鼻中噴湧而出,僅僅一眨眼的功夫,這頭兇猛狂暴的巨獸便化作一個巨大的、痛苦扭曲的藍色火炬。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金剛巨猿轟然炸裂!血肉、內臟和燒得焦黑的骨骼碎塊,夾雜著毀滅萬物的丹火,如同最恐怖的炮彈般向四周瘋狂飛濺!
首當其衝的帶來洞主,連拿出算盤的時間都沒有。他那肥胖的身軀直接被巨猿爆炸的衝擊波與火焰吞噬,臉上的驚恐表情永遠凝固。
那些鴿子蛋大的各色寶石瞬間融化成彩色的液體,連同他的屍骨一起,被炸得灰飛煙滅,只在原地留下一個巨大焦黑的深坑,以及空氣中瀰漫的,那股蛋白質燒焦的腥甜與毀滅交織的詭異氣息。
戰局已定。
南蠻大軍,已然徹底潰不成軍,如同被捅了窩的螞蟻,無頭蒼蠅般四散奔逃。
神殿內,陳默看著光幕上,孟霍那張因極致痛苦與絕望而扭曲的臉,嘴角的弧度勾勒得更加冰冷與滿意。
他喜歡這種“藝術”,尤其鍾愛這種由曾經的至親至愛之人,親手奉上的,最為醇厚的絕望。
“不錯的作品。”
陳默輕聲讚歎,如同美食家在品嚐一道頂級料理。他的目光再次落到了被四位女祭司圍攻,已然傷痕累累、氣息萎靡的孟霍身上。
此刻的孟霍,已是強弩之末。
他那雙曾充滿霸氣的虎目,此刻只剩下無盡的空洞與麻木。身上魔劍的傷口在汲取他的生命,丹火的灼燒在摧殘他的靈魂,精神的攻擊在撕裂他的意志。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如冰,不帶絲毫情感的聲音,傳入孟霍耳中。
“該……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