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江城外的敵人,也完成了最後的戰爭集結。
世界各大帝國的情報中心,死寂一片。
衛星畫面上,代表著能量讀數的紅色警報,如同瘋狂跳動的心電圖,幾乎要燒燬螢幕。
分析員們臉色慘白,喉嚨裡發出無意義的咯咯聲,有人甚至因為過度刺激而當場嘔吐。他們看到的不是一場戰爭集結,而是一個行星級災難的具象化上演。
進攻江城的帝國大軍,分南北兩線推進而來!
南線。
空氣聞起來像是燒紅的鐵塊和腐爛的屍骸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面容扭曲如惡鬼的龍傲天,與他那同樣滿心怨毒的副將高烈,率領著南境御魔區拼湊出的五萬殘兵,如同一片緩慢移動的黑色癌細胞,朝著江城的方向蠕動。
他們的腳步踩在龜裂的大地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沙沙聲。
而在他們軍陣的後方,萬魂淵的方向,大地的心跳聲變得沉重而清晰。
咚……咚……咚……
那聲音如同遠古巨人的擂鼓,每一次震動,都讓士兵們的心臟隨之抽搐,口乾舌燥,彷彿全身的血液都要被這鼓點榨乾。
隨即,一抹極致的、焚盡萬物的蒼白從深淵中亮起。
一尊身影緩緩地從深淵中站起,那是一種令人絕望的、病態的美。
她身形高挑,依稀能看出曾是位風華絕代的古代女子,身著一襲早已褪色、與乾枯肌膚緊貼在一起的華美宮裝。
她的面板如同最上等的、卻佈滿蛛網般裂紋的象牙瓷器,呈現出一種死寂的蒼白。一道道暗紅色的、如同乾涸血脈的紋路,從她的心臟位置蔓延至全身,勾勒出詭異而邪惡的圖騰。
她的長髮是枯死的銀白色,無風自動,在灼熱到扭曲的空氣中,如同深海中無聲招搖的水草。
而她的臉……那張曾經應該傾國傾城的臉,此刻沒有任何表情,雙眼是兩個深不見底的空洞,從那空洞中,沒有火焰,只有純粹的、能將靈魂都蒸發成虛無的絕對高溫!
她就是被二百萬生魂怨力徹底喚醒的上古凶神——旱魃!
當她完全站直身體的瞬間,一股無形的凋零領域以她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轟然擴散!
嘶嘶——
腳下的大地,如同被潑上濃硫酸的血肉,瞬間焦黑、碳化、隨即沙化。一條奔騰的小河在她目光所及之處,連一聲哀鳴都未發出,水汽被瞬間抽乾,河床崩裂,露出無數翻著白肚的焦黑死魚。
空氣本身都在燃燒,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吞下了一捧滾燙的沙礫,灼燒著士兵們的喉嚨和肺葉。
僅僅是她存在的餘波,就讓武宗之下計程車卒身體水分被強行榨乾,變成一具具保持著驚恐姿態的乾屍,隨風化作飛灰!
在龍傲天眼中,這尊恐怖而美麗的凶神,就是他復仇和挽回榮譽的最終希望。他感受著那股足以毀滅一切的力量,內心被一種極致的快意和瘋狂所填滿,嘶啞地舉起了手中的長刀:
“全軍——”
“隨‘旱魃’大人——前進!!”
“踏平江城!!”
北線。
與南線的灼熱地獄截然不同,這裡是冰冷的鋼鐵與死亡的秩序。
旗艦“裁決者號”的艦橋上,寒氣逼人。
洛傾城、秦紫煙、顧清雪三位天之驕女,如同三尊完美無瑕的冰雕,並肩而立。她們的眼神穿透巨大的全息舷窗,如同三柄最鋒利的刀,直直刺向遠處那座被灰色霧氣包裹的城市。
在她們身後,是十萬帝國最精銳的近衛御魔軍,他們沉默如山,身上的黑色符文戰甲反射著金屬獨有的冷光。
而他們構築的陣地,更是一座令人窒息的鋼鐵長城。
高達十米的戰爭傀儡,巨大的複眼中閃爍著無情的紅光。數不清的自動防禦能量塔如同沉默的哨兵,構築起交叉火力網。
而那一尊尊如同山巒般聳立的巨型能量主炮,炮口內部,毀滅性的能量已經匯聚成一顆顆刺目的微型太陽,發出低沉的嗡鳴。
嗡——
整個平原,都充斥著這種能量飽和的震顫聲。
顧清雪手持一杆散發著刺骨寒意的落雪梨花槍,清冷的鳳眸中沒有一絲波瀾,彷彿即將要毀滅的不是一座數百萬人口的城市,而只是一個礙眼的沙雕。
她的視線,遙遙鎖定了江城城頭之上,那道孤傲挺立的長裙身影——深淵女王,李樂瑤。
“傳我軍令。”
她的聲音,如同冰珠砸在玉盤上,清脆,卻不帶任何人類的情感。
“所有主炮,進入最終充能。”
“三分鐘後,無差別覆蓋式轟炸。”
“我要讓這座充滿了罪惡與瘋狂的城市,連同它腳下的土地,一起從這個世界上被抹去。”
戰爭,一觸即發!
然而,面對這足以令世界為之顫抖的兩路滅世大軍,神廷王座之上的陳默,只是打了個慵懶的哈欠。
他微微側頭,看著光幕中那焚天滅地的旱魃,和那鋼鐵鑄就的死亡軍團,嘴角勾起一抹饒有興致的弧度。
如同在欣賞一場由他親手編排、耗資巨大的盛大演出。
在他的王座兩側,除了深淵女王李樂瑤,剩下的六位風華絕代的女祭司相對侍立著。
知識女王蘇清歡,神罰女王林晚晴,暗影主宰林瀟、墮落舞者唐韻、冰火雙凰凌霜月、塞壬歌者孟詩然……她們的臉上,混雜著對神主的絕對狂熱,與對凡人軍隊的無盡漠然。
在凡人眼中,這是滅頂之災。
在她們眼中,這,不過是冒犯神威的螻蟻,在進行一場滑稽的送死儀式。
一場神國與帝國,信仰與鋼鐵,新神與舊秩序的超級碰撞……即將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