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的忙音在耳邊迴響,凌霜月站在自己臥室的窗前,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讓她去那種藏汙納垢的地方,陪一群紈絝子弟喝酒?
這已經不是羞辱,而是將她的尊嚴踩在腳下,肆意碾壓!
身為S級巔峰大宗師的驕傲,身為“冰凰”血脈繼承者的榮耀,在這一刻被撕得粉碎。
怒火幾乎要焚燒她的理智,讓她恨不得立刻衝到葉北軒面前,用最凌厲的冰霜將那張醜惡的嘴臉徹底封凍!
可……父親那張恨鐵不成鋼的臉,母親那苦口婆心的勸說,又浮現在眼前。
“我們凌家,輸不起了啊!”
“攀上葉家,是你,也是我們凌家唯一的出路!”
家族的命運,父母的期望,像兩座無形的大山,死死地壓在她的脊樑上,讓她連喘息都感到一陣劇痛。
最終,那滔天的怒火,還是被這冰冷的現實一點點澆滅。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那雙湛藍的鳳眸中只剩下死寂般的平靜。
她沒有換上華麗的禮服,只是選了一身最保守的長袖便裝,遮住了所有引人遐想的曲線,素面朝天地走出了凌家大門。
當她推開“天上人間”帝王包廂那扇沉重的大門時,彷彿有一道無形的屏障被打破。
門外是清冷寂靜的走廊,門內是聲色犬馬的地獄。
震耳欲聾的重金屬音樂混雜著男人的汙言穢語和女人的尖聲媚笑,像無數根鋼針,瘋狂刺向她的耳膜。
空氣中那股由雪茄、酒精、香水和汗液混合而成的黏膩味道,讓她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幾乎當場作嘔。
作為一名武道宗師,她五感遠超常人,此刻,這種敏銳卻成了一種酷刑。
包廂內瞬間的死寂,比之前的喧囂更加刺耳。
數十道目光,如探照燈般齊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
有驚豔,有貪婪,有嫉妒,更有不加掩飾的、如同打量貨物般的淫邪。
這些目光彷彿化作了實質,像無數只骯髒油膩的手,在她身上肆無忌憚地遊走、撫摸,讓她渾身每一個毛孔都感到戰慄和噁心。
即便她素面朝天,一身保守到近乎家居服的便裝,也無法掩蓋那份超凡脫俗的絕色。
她的肌膚在迷離的燈光下,瑩白如上等的冷玉,銀色的長髮流淌著月光般清輝。
尤其是她髮間那枚流光溢彩的鳳凰羽毛——“永恆熾翼”,更是為她平添了幾分凡人無法企及的神秘與高貴。
彷彿不是凡間的女子,而是誤入魔窟的謫仙。
“咕咚。”
不知是誰,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
葉北軒看著狐朋狗友們那副豬哥相,虛榮心得到了空前的滿足。
他臉上的笑容愈發得意,看向凌霜月的眼神中,那股強烈的佔有慾和施虐欲幾乎要溢位來。
他要當著所有人的面,親手摺斷這隻高傲鳳凰的翅膀,讓她在泥潭裡哀鳴!
“來,霜月,坐我這邊。”
葉北軒粗暴地推開身邊的兩個超模陪酒女,像驅趕蒼蠅一樣。
他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姿態親暱,語氣卻充滿了不容抗拒的命令。
凌霜月僵硬地挪動腳步,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她能感覺到,髮間的“永恆熾翼”正傳來一陣微弱的、警告般的灼熱感。
同時,一個淡漠而充滿掌控欲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她腦海深處響起。
“終有一日,你會跪著來求我……”
是陳默!
這句魔咒般的預言,此刻聽來,竟帶著一絲令人戰慄的誘惑。
力量……
一個更模糊的念頭,伴隨著聖物的低語,悄然浮現。
“想獲得……擺脫這一切的力量嗎?”
凌霜月猛地一顫,強行將這危險的念頭壓下,在葉北軒身邊坐下,身體繃得像一塊寒冰。
葉北軒沒有察覺她的異樣,他親自拿起調酒器,手法浮誇地為凌霜月調製了一杯色彩斑斕的雞尾酒。
“霜月,你剛從江城那種小地方回來,辛苦了。”
他裝出一副體貼的樣子,將酒杯遞到凌霜月面前。
“我特意為你調了這杯‘天使之吻’,給你接風洗塵。”
在他轉身的瞬間,他的身體恰好擋住了所有人的視線。
他戴著名貴腕錶的右手尾指上,一枚看似裝飾品的戒指內側,彈出一顆比米粒還小的灰色藥丸。
他的手指看似隨意地在杯沿一抹,那藥丸便無聲無息地滑入酒中,瞬間溶解,沒有引起一絲波瀾。
——“玉女軟骨散”。
一種在黑市上價值千金的禁藥,無色無味,專門用來對付高階女武者。
它不會直接造成傷害,卻能在極短時間內麻痺武者的氣血運轉,壓制精神力的感知,讓一名宗師級女武者,也會變得和普通人一樣虛弱無力,任人宰割。
葉北軒的眼中,閃爍著淫邪與期待的火花,以及不容拒絕的壓迫感。
他要看著她,當著所有人的面,喝下這杯他“精心”準備的加料酒。
然後……他就可以為所欲為了!
凌霜月看著眼前那杯五彩斑斕的液體,心中警鈴大作。
她體內的“冰凰”血脈,正瘋狂地叫囂著危險,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順著脊椎急速攀升,讓她渾身冰冷。
武者的直覺在尖叫,告訴她這杯酒裡有足以致命的陷阱!
葉北軒那過於熱切的眼神,周圍那些紈絝子弟不懷好意的目光,都像一張無形的大網,將她牢牢罩住。
她端著酒杯的手,微微顫抖。
就在她準備找個藉口拒絕的剎那,包廂外的大廳卡座裡,一個身影看向了這邊。
那是一個身著素雅旗袍、戴著金絲眼鏡的女人,一直像個置身事外的幽靈,安靜地坐在那裡。
正是蘇清歡。
蘇清歡的透視鏡片上,流轉著凡人無法察覺的金色資料流。
【目標:葉北軒。心率:115/分鐘。腎上腺素水平:升高。微表情分析:興奮、期待、緊張。】
【物品分析:雞尾酒。成分:……檢測到未知有機化合物,分子式……功能推演:神經抑制劑,氣血麻痺劑。生效時間:約45秒。】
一切,都和她腦中推演過無數遍的劇本,分毫不差。
“真是……愚蠢又可預測的雄性生物。”
蘇清歡嘴角勾起一抹病態而滿足的笑意,晃動著杯中殷紅的酒液,彷彿在欣賞一出精彩的戲劇。
鳳凰的羽翼,即將在最骯髒的泥潭中,被徹底折辱、玷汙。
而吾主所預言的,那最深沉的“絕望”時刻,就要來臨了。
只有在最極致的黑暗與絕望中,才能綻放出最虔誠、最狂熱的信仰之花。
她已經準備好了。
迎接第六位姐妹的誕生,或者說……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