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經吾主允許,在此喧譁者……”
“——剝奪,發聲之權利。”
天盛大廈頂層,蘇清歡優雅地扶了扶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鏡片上正瘋狂流淌著瀑布般的金色資料流。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智珠在握的病態弧度。
“樂瑤,為迎接‘神國’降臨而奏響的序曲,第一樂章‘靜默’,已經完成。”
“那麼……”
李樂瑤向前踏出一步,她那張宛如神造的絕美臉龐上,沒有絲毫波瀾,幽藍的眼眸中卻燃起了極致的狂熱與虔誠。
“第二樂章‘淨化’,該開幕了。”
她輕聲呢喃,聲音卻清晰地傳入蘇清歡耳中。
“歡迎來到,我的國度。”
話音落下的瞬間,在蘇清歡構築的這片灰金色“資料囚籠”之內,新的異變陡生!
“嘩啦——”
這不是聲音,而是所有人腦海中憑空產生的幻聽!
只見那些將大廈團團包圍的城衛軍和鎮魔軍士兵腳下,堅硬的水泥地面,竟如同融化的蠟燭般,迅速變得柔軟、泥濘。
緊接著,深藍色的、散發著不祥幽光的海水憑空湧出!
那並非真正的液體,而是一種由純粹能量和法則構築的、更為粘稠陰冷的“深海”!
冰冷刺骨的“海水”瞬間漫過所有人的軍靴,一種膠質般的粘稠與陰冷,彷彿無數只冰涼滑膩的手掌,正貪婪地撫摸著他們的腳踝,帶來深入骨髓的戰慄。
空氣中,瀰漫開濃到化不開的鹹腥與腐臭,那是彷彿沉寂了萬年的海底淤泥被攪動的氣味!
“我的腳!我的腳下是甚麼鬼東西!”
一個士兵在心中瘋狂吶喊,他低頭看去,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
只見那深藍色的“海水”之中,伸出了一隻只、一叢叢由漆黑淤泥和蒼白骸骨組成的巨手!
那些手上還纏繞著腐爛的海草,指骨的縫隙間,甚至嵌著幾隻驚恐睜開的、屬於未知生物的眼球!
巨手一把抓住了士兵們的腳踝,然後奮力向下拉扯!
“啊——!不——!”
恐慌的意念在通訊頻道內爆炸,卻無法轉化為任何聲音。
一個個訓練有素的精銳士兵,在同伴驚恐絕望的注視下,被活生生地拖入了那深不見底的詭異“深海”之中。
他們的身體被扭曲成不可思議的角度,連個像樣的水花都沒能冒出來,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存在過。
這不是戰鬥,甚至不是屠殺。
這是一場名為“淨化”的、優雅而殘忍的藝術獻祭!
“穩住!全軍穩住!開火!給我開火!”
指揮車內,呂天策目眥欲裂,他透過精神力連線,向自己的親衛隊下達了咆哮指令。
士兵們強忍著靈魂深處的恐懼,舉起手中的能量武器,對準天盛大廈,瘋狂地傾瀉著火力。
然而,那些足以熔化鋼鐵的熾熱能量光束,在射入那層由“0”和“1”構成的灰金色天幕後,就像是雪花落入熔岩,瞬間被解析、分解、吞噬,沒有激起半點漣漪。
“法則層面……的絕對防禦!?”
呂天策的心,一寸寸沉入冰窖。
然而,這還不是最讓他絕望的。
真正的噩夢,來自那位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文靜知性的女人。
蘇清歡看著下方混亂的軍陣,只是輕輕推了一下眼鏡,嘴角那抹病態的笑容愈發濃郁。
“知識,即是詛咒。”
“那麼,就賜予你們,無法理解的‘真理’吧。”
她輕聲低語。
下一秒,所有正在操作通訊裝置、指揮系統、火控雷達計程車兵和軍官,腦海中突然被強行灌入了海量的、雜亂無章的、充滿了瘋狂與扭曲意味的資訊洪流!
指揮頻道里,一個負責區域火力排程的上尉,他的瞳孔驟然失去了焦距。
在他的視網膜上,現實世界被無數金色瀑布般的“0”和“1”覆蓋、沖刷!
他的耳中不再是戰友們無聲的意念呼喊,而是億萬個瘋狂的囈語在同時尖嘯!
【……&%#@!邏輯奇點之上,悖論如何自洽?】
【觀察一個色彩的重量,聆聽一個形狀的聲音……】
【將π計算到無窮盡的最後一位,那裡……藏著吾主的名……@#¥%……】
“啊……啊啊……”
上尉在心中發出無聲的悲鳴,他抱著自己的頭顱,痛苦地在指揮席上翻滾。
他的大腦彷彿成了一個只有1KB記憶體的古董硬碟,卻被強行塞入了整個宇宙圖書館的資訊!
“噗嗤!”
殷紅的血液混合著灰白的腦漿,從他的眼、耳、口、鼻中同時噴湧而出!
他的理智,在短短几秒鐘內,就被無窮無盡的垃圾資訊徹底撐爆、焚燬!
不止是他!
整個軍隊的指揮系統、通訊系統、資訊處理中樞,在這一瞬間,超過百分之九十的人員,都遭受了這恐怖的“知識汙染”!
整個軍隊的神經中樞,瞬間癱瘓!
但這還沒完。
蘇清歡的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點,彷彿在撥動一根看不見的琴絃。
“命令……篡改。”
天空中,那十幾架“蜂鳥”武裝直升機的駕駛員,眼神突然變得一片空洞,如同被拔掉了靈魂的木偶。
他們的操作介面上,閃過一行他們無法理解,身體卻必須服從的灰色符文指令。
下一秒,在地面上所有幸存士兵驚駭欲絕的注視下,那些盤踞在空中的鋼鐵禿鷲,竟然齊齊調轉了機頭!
黑洞洞的火神炮口,裝載著高爆彈頭的導彈發射架,對準了地面上曾經的友軍!
“噠噠噠噠噠——!”
“轟!轟!轟隆隆——!”
死寂的世界裡,終於有了“聲音”。
那是火蛇噴吐的毀滅之光,是導彈呼嘯的死亡軌跡,是爆炸的火球在軍陣中轟然綻放的無聲交響樂!
友軍的背叛,比敵人的攻擊,帶來的混亂和恐懼要大上無數倍!
整個軍隊,在無聲的自相殘殺中,徹底崩潰!
指揮車上,方承德和呂天策透過單向防彈玻璃,呆若木雞地看著眼前這如同地獄降臨般的景象。
他們引以為傲的鐵血精銳之師,在短短几分鐘內,就被兩個女人,用一種他們完全無法理解、甚至無法想象的方式,玩弄於股掌之間!
這不是戰爭,這是神明對凡人的戲耍!
“怪物……她們是……活生生的怪物……”方承德的聲音在精神連結中都在顫抖,這位江城最高掌權者,第一次感受到了名為“無力”的絕望。
“啊啊啊啊——!”
呂天策則是滿腔的怒火、不甘與屈辱,他狂吼一聲,S級巔峰大宗師的氣勢轟然爆發,將那股精神汙染的餘波震碎!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燃燒著熾烈罡氣的流光,撞碎了指揮車的車頂,沖天而起,直撲天盛大廈頂層那兩道魔鬼般的身影!
“李樂瑤!蘇清歡!你們這兩個妖女!給我納命來!!”
他要用自己的刀,親手斬下這兩個褻瀆江城鐵律的女人的頭顱!
然而,他剛剛飛到一半。
一道絕美的身影,已經鬼魅般出現在他面前的半空中,擋住了他的去路。
是李樂瑤。
她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由深海玄冰與無盡怨念構成的三叉戟,戟身流淌著幽藍色的光華,彷彿囚禁著一片哀嚎的海洋。
她甚至沒有正眼看他。
她只是微微側過那張聖潔如神只的臉龐,幽藍色的眼眸倒映著下方城市連綿的火光,嘴角噙著一抹悲憫而狂熱的微笑,彷彿在欣賞一場為吾主獻上的、註定絢爛的獻祭。
“螻蟻,也敢挑釁神威?”
她抬起手,動作輕柔得如同拂去裙角的微塵,隨意地,向前一揮。
一道看似平平無奇,甚至有些緩慢的藍色戟光,劃破了被資料流充斥的灰金色長空。
呂天策全身的汗毛瞬間倒豎!
他從那道藍色戟光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足以將他的靈魂都凍結粉碎的死亡危機!
他將畢生修為所化的罡氣毫無保留地凝聚在佩刀之上,刀身燃起的火焰幾乎化為實質的白金色,用盡全力,橫擋在身前!
“咔嚓……”
一聲輕微到幾乎聽不見的脆響。
他那柄陪伴他南征北戰、由天外隕鐵打造的S級寶刀,如同脆弱的玻璃,從中間應聲而斷。
那道藍色戟光餘勢不減,輕飄飄地,從他的身體上一劃而過。
呂天策的身體,僵在了半空中。
衝鋒的勢頭戛然而止。
他低下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胸口。
那裡,一道平滑如鏡的血線,緩緩浮現,沒有一絲多餘的傷口。
緊接著,他的上半身,與下半身,無聲地、緩緩地分離。
鮮血和破碎的內臟,在失去了聲音的世界裡,如下了一場奢華而悲壯的紅雨,從半空中灑落。
S級巔峰大宗師,鎮魔軍副統領,呂天策。
秒殺!
這一幕,透過無數隱秘的鏡頭,清晰地傳到了會議室內,也傳到了江城無數正在關注此事的勢力眼中。
整個江城,在這一刻,徹底失聲。
李樂瑤手持三叉戟,白裙飄飄,懸浮於空,宛如執掌深海與死亡的女神。
她的目光,穿過空間的阻隔,越過下方混亂的戰場,精準地落在了那輛移動堡壘般的指揮車裡。
落在了那個早已嚇得魂飛魄散、癱軟在座椅上的官宦裝身影上。
城主,方承德。
李樂瑤幽藍的眼眸中,閃過一抹極致的嘲弄,她朱唇輕啟,聲音透過蘇清歡的領域,清晰地響徹在方承德的腦海。
“現在,輪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