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內的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實質的冰晶。
那枚閃爍著幽藍寒光的冰錐,就懸停在呂天億眉心前不到一厘米的地方。
極致的寒意刺得他面板生疼,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額前的汗毛瞬間凝結成冰霜。
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真實地籠罩著他。
呂天億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褲襠裡那股溫熱的騷臭味愈發濃烈,他全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牙齒上下碰撞,發出“咯咯”的聲響。
“別殺我!”
“我……我爸是呂大雷!江城二把手,施政廳廳長!”
“我哥是呂天策!鎮魔軍副統領,江城警備區師長!”
他用盡全身力氣,從喉嚨裡擠出這兩句話,這是他最後的救命稻草。
李樂瑤那雙深邃的幽藍眼眸中,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彷彿在看一隻螻蟻做著最後的掙扎。
就在她準備讓冰錐貫穿這個聒噪的凡人頭顱時,一道清冷而知性的女聲從門口傳來,帶著一種獨特的、彷彿能洞悉一切的從容。
“樂瑤,稍等一下。”
包廂門口,蘇清歡的身影突然出現,如幽谷深蘭,靜靜綻放。
她穿著修身的白大褂,金絲眼鏡下的美眸中,流轉著灰色的法則符文,讓她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知性與詭異並存的魅力。
她沒有李樂瑤那種君臨天下的霸道氣場,卻有一種將整個世界都當作戰棋棋盤的智性優越感。
“蘇清歡?”李樂瑤微微蹙眉,對於她的出現,似乎有些不悅,“吾主的神諭是,取他性命。”
作為第一女祭司,她對任何可能干擾神諭執行的因素,都抱有本能的排斥,哪怕對方是同僚。
蘇清歡微笑著走了進來,高跟鞋踩在昂貴的地毯上,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她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反射出呂天億那張涕淚橫流的驚恐面容。
“神諭的最終目的,是化江城為神國。而想掌控江城,‘權力’是不可或缺的一環。”
蘇清歡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李樂瑤的耳中。
“這個廢物,叫呂天億。他的父親呂大雷,在江城政界根深蒂固,關係網盤根錯節。他的哥哥呂天策,手握鎮魔軍的部分兵權。直接殺了他,固然簡單,但只會引起呂家瘋狂的反撲,給我們後續整合‘權力’和‘武力’的權柄,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蘇清歡走到呂天億面前,居高臨下地審視著他,就像在觀察一個有趣的實驗樣本。
“留他多活幾天,一條會叫會咬人,但又被打斷了脊樑的狗,反而能成為我們撬動江城政界這塊鐵板的絕佳突破口。”
“一條活著的、被徹底嚇破了膽的呂家二少,在當前,比一具屍體有用多了。”
李樂瑤聽著蘇清歡的分析,眼中的殺意並未減退,但那枚懸停的冰錐,卻也沒有再前進分毫。
她明白蘇清歡說得有道理。
吾主的智慧深如淵海,她們這些作為代行者的女祭司,需要做的不僅僅是執行,更是要以最完美的方式,達成吾主的目標。
“死罪可免。”
李樂瑤冷冷地開口,聲音讓包廂內的溫度再次驟降。
癱軟在地的呂天億聽到這四個字,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他以為自己得救了,剛想開口感謝,就聽到李樂瑤的後半句話。
“活罪,難饒!”
話音未落,李樂瑤屈指一彈。
“咻!”
一道薄如蟬翼的冰刃憑空出現,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劃過呂天億的臉頰。
“啊——!”
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響徹整個“金沙碧海”會所!
呂天億捂著自己的左臉,溫熱的鮮血從指縫間瘋狂湧出,那裡,他的左耳已經齊根而斷,掉落在混合著尿液的汙穢地毯上。
劇痛讓他渾身抽搐,但恐懼卻讓他連昏厥過去都做不到。
然而,這僅僅是開始。
李樂瑤面無表情,手指再次輕彈。
“咻!”
又一道冰刃閃過。
“啊啊啊啊——!”
呂天一的慘叫聲變得更加尖銳,更加扭曲。
他的鼻子,從鼻樑處被整個削了下來,鮮血噴湧而出,將他胸前的衣襟染得一片猩紅。
兩個血淋淋的窟窿出現在他臉部的中央,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如同地獄裡爬出的惡鬼。
“這,是深淵的仁慈。”
李樂瑤的聲音不帶一絲情感,她收回了領域,那股令人窒息的深海壓力瞬間消失。
“滾回去告訴呂大雷和呂天策,三天後,江城高武世家峰會,我會在天盛集團總部等他們。”
“可以帶來你們所有能調動的力量,來為你的愚蠢贖罪。”
呂天億此刻哪裡還聽得進任何話,劇痛和無邊的恐懼已經徹底摧毀了他的理智。
他連滾帶爬,甚至不敢再回頭看一眼,手腳並用地朝著包廂外爬去,身後留下了一條長長的、混雜著鮮血與汙物的痕跡。
蘇清歡看著呂天億狼狽逃竄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恐懼,是最好的鏈條。”她輕聲說,“這條鏈條,現在已經牢牢拴在了呂家的脖子上。”
李樂瑤冷哼一聲,轉身,幽藍色的眸子望向窗外江城的夜景。
“我只負責碾碎一切敢於阻擋在吾主神國之前的敵人。”
“至於計謀,”她頓了頓,“那是你的工作。”
說罷,她的身影化作一縷深藍色的水汽,消散在空氣中。
蘇清歡推了推眼鏡,看著空無一人的包廂,以及地上的那隻耳朵和半截鼻子,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遊戲,開始了。”
與此同時,精神病院的病房內。
陳默面無表情地“看”完了整場好戲,系統的提示音在腦海中接連響起。
【叮!檢測到目標‘呂天億’產生極致的恐懼與屈辱,瘋狂值+800!】
【叮!檢測到‘深淵女皇’李樂瑤對‘知識魔女’蘇清歡產生競爭情緒,信仰純度提升,瘋狂值+500!】
【叮!連鎖任務“呂家的末日”進度更新:呂家已收到“死亡通牒”。】
陳默緩緩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內瘋狂值的湧動。
一切,都在他的劇本計劃之中。
呂天億的哀嚎,只是這曲末日交響樂的,一個微不足道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