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混混們瘋狂地拍打著那扇血肉之門。
但每一次撞擊,換來的只是更多的漆黑觸手從門扉上激射而出,蛇一般纏住他們的手腳,將他們拖向深淵。
“救命!啊!救……!”
絕望的哀嚎被粘稠的拖拽聲淹沒。
蜷縮在角落裡的陳玲,早已被這地獄般的景象抽乾了所有力氣。
她連尖叫都發不出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看著那些剛才還對她獰笑的惡棍,一個接一個地被地面、牆壁、天花板……被從四面八方鑽出的陰影觸手拖走、吞噬。
空氣中,濃郁的血腥味混合著一種彷彿來自遠古深海的腥臭,刺激著她幾近崩潰的神經。
很快,倉庫內只剩下最後一個混混了。
他沒有被觸手立刻殺死。
可這種未知的等待,比瞬間死亡更加恐怖!
因為,他看見了。
在倉庫入口逆光而立的黑暗中,一道身影,正向他緩緩走來。
那是一個穿著潔白校服與藍色JK短裙的少女,身姿窈窕,容顏絕美。
但她走來時,沒有發出任何腳步聲,彷彿飄行在水面之上。
她周身的光線似乎都被扭曲了,那張精緻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唯有一雙幽藍色的眼眸,像是蘊藏著整片無星的夜空與死寂的深海。
高貴,威嚴,且漠視一切。
“你……你別過來……別過來!”
混混徹底崩潰了,手腳並用地向後挪動,屁股下面拖出了一道腥臊的痕跡。
直到後背死死抵住冰冷的牆壁,退無可退。
李樂瑤在他面前三步遠處站定。
她沒有動手,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只是那雙深淵般的眸子,靜靜地注視著他。
然後,她朱唇輕啟。
吐出的,並非人類的語言,而是一種直接烙印在靈魂深處的,蘊含著無上威嚴與法則之力的神之敕令!
“跪下。”
噗通!
彷彿有一座無形的山脈轟然壓下,那混混的雙腿瞬間粉碎!
他甚至沒感覺到疼痛,整個身體就不受控制地,重重跪在了李樂瑤的面前!
他的臉上,寫滿了凡人無法理解神蹟的極致驚駭。
“抬頭。”
李樂瑤再次下達了敕令,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
混混的脖頸發出“咔咔”的脆響,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一寸一寸地,被迫抬起,直視那雙宛如深淵的眼睛。
在對視的瞬間。
轟——!
他看到了一切!
冰冷、死寂、無邊無際的黑暗深海!
龐大到無法想象、扭曲到無法名狀的古老陰影,在深海中緩緩遊弋,每一次擺動都讓星辰顫抖!
億萬文明的誕生與毀滅,無數世界的哀嚎與悲鳴,化作瘋狂的資訊洪流,沖垮了他渺小的大腦!
“啊啊啊啊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嚎後,黑色的血液從他的眼、耳、口、鼻中噴湧而出!
他的理智,在這一刻,被徹底碾碎,歸零!
他瘋了!
“現在,告訴我。”
李樂瑤的聲音,如同高高在上的神明,在審判凡人的罪孽。
“是誰,指使你們來害陳玲的?”
在“深淵敕令”的絕對控制下,瘋狂的靈魂無法隱藏任何秘密。
他用一種癲狂而恐懼的語氣,將一切都招了出來。
“是……是呂家!呂天億!呂家二少爺!”
“他給了我們十萬……讓我們……拍下她的影片……毀了她……”
躲在角落的陳玲,聽到這些話,如遭雷擊,小臉瞬間煞白一片。
呂天億?
那個在學校裡多次追求她,被拒絕後便惡言相向的惡少?
原來這一切,都是他在背後搞鬼!
李樂瑤聽完,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她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彷彿聽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很好。”
“你的價值,到此為止。”
話音落下。
一條巨型觸手無聲地從天花板垂落,將那個瘋掉的混混捲起,塞進了牆壁上一道剛剛裂開的、佈滿利齒的黑暗裂縫中。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咀嚼聲,在倉庫內短暫地迴響。
片刻後,一切歸於平靜。
倉庫內,所有的觸手、黑水、血肉之門,都如幻影般消散。
陽光,重新從門口照射進來。
彷彿剛才那場來自深淵的絕望盛宴,從未發生過。
李樂瑤緩緩轉過身。
她看向蜷縮在角落裡,早已嚇傻了的陳玲。
她身上那股神性的威嚴與深淵的殺意,在這一刻悄然收斂。
那雙幽藍色的深淵之瞳,在注視陳玲數秒後,其中冰冷的神性緩緩褪去,重新變回了人類少女的清澈。
她走到陳玲面前,蹲下身。
臉上,露出了一個似乎練習過千百遍的、溫柔得足以融化冰雪的微笑。
“別怕。”
她的聲音,也變得輕柔起來。
“沒事了。”
她輕輕整理陳玲那被扯破的校服,遮住她裸露的香肩和那抹驚心動魄的白皙。
“我叫李樂瑤。”
她的笑容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面對“聖物”般的虔誠。
“是你哥哥,派我來保護你的。”
“我哥哥?”
這三個字,像是一道劈開無盡黑暗的微光,瞬間刺入了陳玲那因極度恐懼而瀕臨崩潰的意識深處。
她的瞳孔,渙散的焦點開始艱難地重新凝聚。
視野裡,那個剛才還如同深淵魔神般、主宰著生殺予奪的絕美少女,此刻周身那令人窒息的恐怖氣息,正如同潮水般褪去。
那種源於靈魂深處的、彷彿面對食物鏈頂端掠食者的戰慄感,正在一點點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宛若月光般清冷而聖潔的氣質。
她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宛如神話中走出的仙女姐姐,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劇烈顫抖,每一個音節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你認識我哥哥……陳默?”
“嗯。”
李樂瑤溫柔地點了點頭。
她那雙深邃幽藍的眸子裡,所有神性的威嚴與冰冷的殺意都已收斂,變回瞭如靜謐湖泊般的清澈。
她伸出纖細白皙的手,指尖輕輕拂過陳玲佈滿淚痕與汙漬的臉頰。
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承載了神明所有珍視的稀世瑰寶。
指尖傳來的,是一絲冰涼的觸感,卻奇異地讓陳玲狂跳的心臟,找到了一絲安寧。
李樂瑤的心中,沒有半分憐憫。
只有絕對的、不容褻瀆的……虔誠。
因為她知道,眼前這個脆弱、渺小、甚至有些狼狽的女孩,是“吾主”行走於這汙濁凡世間,唯一的牽掛與錨點。
是主的逆鱗。
觸之者,神罰降臨,萬劫不復。
那麼,她,陳玲,就是自己需要用生命、用靈魂去守護的……神之親眷。
“你哥哥,他很擔心你。”
李樂瑤的聲音裡,蘊含著一種奇異的魔力,彷彿帶著神性的安撫力量,將陳玲那根因驚嚇而繃斷的情緒之弦,一根根地重新接續。
“走吧,我送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