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埠貴拖著沉重的步伐,緩緩邁進家門。他的衣裳凌亂不堪,沾滿了泥土,彷彿訴說著一路的艱辛,臉上還帶著幾道細微的傷痕,顯得有些狼狽。
正在屋內忙碌的老伴李玉娟,聽到聲響,抬頭一看,手中的活計瞬間停了下來。她臉上滿是驚愕,趕忙放下手中的笤帚,三步並作兩步地迎了上去。
“老閻,你這是咋啦?”李玉娟的聲音裡滿是關切與疑惑,她的目光緊緊地鎖在閻埠貴身上,上下打量著,眼神中滿是心疼,“不就是去河邊釣個魚嘛,怎麼回來成這副慘兮兮的模樣了呀?你帶出去的水桶呢?怎麼就只拿著一條魚回來,也不知道用水桶裝著,還是說那水桶又借給李大牛了?等會兒他送過來,你還別說,這條魚可真是不小呢,老閻,看來你釣魚的技術是越發厲害了。”
閻埠貴輕輕嘆了口氣,像是被抽走了渾身的力氣,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他揉了揉發酸的肩膀,眉頭微微皺起,眼中滿是疲憊與無奈:“唉,今兒個可真是不太平。這魚啊,可不是我釣上來的。”他頓了頓,眼神有些黯淡,似乎陷入了對剛剛經歷之事的回憶,“碰到些事兒,說來話長。那水桶……唉,先不說了。”
李玉娟見他不願多談,也不再追問。她心疼地看著閻埠貴,轉身去廚房端來一盆溫水,又拿了條幹淨的毛巾。她輕柔地幫閻埠貴擦拭著臉上的汙漬,動作小心翼翼,彷彿生怕弄疼了他臉上的傷痕。
“行,你先歇著。”李玉娟輕聲說道,聲音裡滿是溫柔,“我去給你打盆水擦擦臉,等會兒把這魚收拾收拾,晚上給你做頓好吃的補補。”
閻埠貴看著老伴忙碌的身影,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剛剛在外面經歷的那些煩心事,似乎也在這溫暖的氛圍中減輕了幾分。他靠在椅背上,緩緩閉上眼,靜靜享受著這片刻的安寧,然而,思緒卻仍時不時地飄回到今天在河邊發生的那些事情上,那些畫面如同走馬燈一般,在他的腦海中不斷閃現。
不多時,廚房中飄出陣陣魚香,瀰漫在整個屋子。李玉娟繫著圍裙,小心翼翼地端著熱氣騰騰的魚從廚房走了出來。那魚在盤中色澤誘人,湯汁濃稠,升騰的熱氣帶著鮮香四散開來。
她將魚穩穩地放在閻埠貴面前的桌子上,眼神溫柔地看著他,輕聲說道:“老閻,你先吃,甚麼事情等你吃完了再說。人是鐵飯是鋼,吃飽了才有力氣。”說著,她順手拿過碗筷,放在閻埠貴手邊,又貼心地為他盛了一碗魚湯。
閻埠貴看著眼前的美食,心中湧起一股暖意。剛剛在外面經歷的那些糟心事,似乎在這熱氣騰騰的飯菜面前,都暫時變得不那麼重要了。他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魚肉放入口中,魚肉鮮嫩多汁,入口即化,熟悉的味道瞬間在味蕾上散開。
李玉娟坐在一旁,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閻埠貴,眼神裡滿是關切與擔憂。她沒有再追問他之前發生了甚麼,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吃飯,時不時地為他添上一些魚湯。
在這溫馨的氛圍中,閻埠貴一口一口地吃著飯,心中的煩悶也漸漸消散。他知道,無論外面發生了甚麼,回到家,總有老伴兒的關心與陪伴,這便是他最堅實的依靠。
待閻埠貴將盤裡的魚肉細細品嚐完,心滿意足地放下碗筷,李玉娟便輕柔地遞上一塊溫熱的毛巾。閻埠貴接過,緩緩擦拭著嘴角,隨後微微嘆了口氣,神情中滿是疲憊與無奈,終於緩緩開口向李玉娟傾訴起來。
“老伴兒啊,我今兒可真是倒了八輩子黴喲。”他的聲音帶著幾分喟嘆,眼神中還殘留著些許驚魂未定。“本來今兒下午,日頭正好,我在河邊那釣得可起勁兒了,運氣也不錯,釣上來好幾條活蹦亂跳的魚。正高興著呢,嘿,李大牛也來了。他瞅著自己那水桶破了個洞,正犯愁呢,我尋思著都是多年的老街坊了,平日裡也沒少互相幫襯,就爽快地把我的水桶借給了他。”
他頓了頓,眉頭微微皺起,臉上的憤懣之色愈發明顯。“誰能料到,等我們收拾傢伙事兒往回走的時候,半道上突然闖出十幾個人來。好傢伙,一個個橫眉豎眼的,就那麼大剌剌地把路給堵死了。我當時就心裡一緊,有種不好的預感。可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呢,他們就一擁而上,二話不說開始搶東西。我這心裡那個急啊,跟他們理論,結果換來的就是一頓拳打腳踢,你瞅瞅我這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都是那會兒被他們給揍的。我辛辛苦苦帶出去的水桶,還有那些好不容易釣上來的魚,就這麼眼睜睜地全被他們給搶走了,一條都沒給我剩下,那水桶還是我用了好些年的呢,心疼死我了。”
說到這兒,閻埠貴的語氣裡滿是不甘,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著。不過很快,他的神情又緩和了些,眼中浮現出一絲感激。“還好有李大牛啊,關鍵時刻,他可真是夠義氣。見我被欺負成那樣,他二話不說就衝上去和那些人周旋。他一邊和他們拉扯,一邊大聲呵斥,想把他們給鎮住。也不知道他哪兒來的那麼大勇氣,反正最後還真把我給救下來了。要是沒有他,我今兒個指不定得被那些人折騰成啥樣呢,說不定連命都得搭進去。後來他看我兩手空空、灰頭土臉的,實在可憐,就把自己釣的一條大魚塞給了我,說讓我拿回家給你嚐嚐。你瞧瞧,就是這條,個頭可不小,足有一斤多呢。”
他說著,輕輕拍了拍桌子上裝魚的盆,彷彿還沉浸在方才那驚險的一幕中,久久無法釋懷。而李玉娟在一旁靜靜地聽著,眼神中滿是心疼與擔憂,不時地輕輕搖頭,嘴裡小聲嘟囔著:“這世道,怎麼還有這樣的人吶,太欺負人了。”眼中滿是對丈夫遭遇的心疼與對那些壞人的憤慨。
李玉娟目光柔和且滿含關切地凝視著閻埠貴,輕輕握住他的手,聲音溫婉而堅定地勸慰道:“老伴呀,可別再為這事兒生氣啦。你不知道,當我看到你帶著傷回來的時候,這心都揪成一團了。只要你平平安安、毫髮無損,那比啥都強吶。至於那水桶和魚,不過是身外之物罷了。水桶呢,咱再買一個就是,又不是啥稀罕物件;魚嘛,咱下次找個風和日麗的日子,再去河邊好好釣一場,憑你的本事,還怕釣不上來嗎?這些東西呀,都是可以賺回來的。錢財乃身外之物,你這身子骨兒健健康康的,才是咱這個家的頂樑柱,才是最重要的呢。”說著,她輕輕拍了拍閻埠貴的手背,眼神裡滿是溫柔的安撫。
閻埠貴聽著李玉娟的勸慰,緊繃的神情逐漸舒緩開來,輕輕點了點頭,眼神裡滿是認同。他微微嘆了口氣,緩緩說道:“你說得在理啊,老伴。當時那陣仗,十幾個人凶神惡煞地圍上來,我心裡那叫一個怕喲。可就在那生死攸關的當口,我腦子‘嗡’地一下就清醒了,保命才是頭等大事兒啊。錢財、物件兒這些身外之物,沒了就沒了,只要人還在,就啥都有希望。就像你說的,水桶沒了咱再買,魚沒了咱再釣。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嘛。”
他說著,輕輕握緊了李玉娟的手,目光中滿是感激與溫情。“多虧了你在這兒寬慰我,有你這句話,我這心裡頭啊,一下子就敞亮多了。想想也是,跟那些壞人置氣犯不上,咱得好好過日子不是?”說罷,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釋然的淺笑,那笑容裡,滿是對未來生活的期許與堅定。
李玉娟輕柔地握住閻埠貴的手,眼神裡滿是心疼與關切,柔聲說道:“老伴呀,你今兒個可真是受苦啦。那些個壞人,也太不講道理了。不過好在你平平安安回來啦。”她微微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思索,接著說道:“我尋思著,下次咱們晚點兒去河邊釣魚,太陽出來了在出發。那時候路上人多,那些個不三不四的傢伙也不敢輕易出來搗亂。等釣得差不多了,咱也早點兒回來,趁著天還沒黑,路上也安全。這樣,就不會再遇上今兒這種鬧心事兒啦。”
她一邊說著,一邊輕輕撫摸著閻埠貴的手背,彷彿這樣能撫平他心中的委屈與疲憊。“你呀,就把今兒這事兒都拋到腦後去,好好養養精神。等下次咱們去釣魚,肯定能順順利利的,釣上好多大魚回來。”她眉眼間滿是溫柔的笑意,話語裡滿是對未來釣魚之行的美好憧憬,也飽含著對老伴深深的關愛。
閻埠貴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眼神裡滿是對李玉娟的信任與依賴,他輕輕點頭,語氣帶著幾分輕鬆道:“好嘞,就按你說的辦。還是你想得周到,有你在,啥事兒都能順順當當的。”說著,他伸手輕輕拍了拍李玉娟的手,彷彿是在傳遞著自己內心的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