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餘暉輕柔地灑落在四合院的大門口,給周遭的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賈東旭小心翼翼地扶著賈張氏,緩緩走到四合院門口。就在這時,他們瞧見李大牛正騎著那輛半舊的腳踏車,後座穩穩地坐著妹妹李小花。腳踏車後座兩側還掛著兩個大水桶,桶裡的大魚活蹦亂跳,每一條都足有一斤以上,濺起的水花在餘暉下閃爍著晶瑩的光。
賈張氏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那目光如同餓狼瞧見獵物般,緊緊地黏在水桶裡的魚上。她下意識地吞嚥了一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緊接著,她扯了扯身上有些皺巴巴的衣裳,清了清嗓子,便對著李大牛開了口:“喲,大牛吶!你瞅瞅我這剛從醫院病懨懨地出來,身子骨還虛得很呢。咱們都是隔壁院子裡住著的老街坊,低頭不見抬頭見的,你作為鄰居,是不是也該提點東西來看看我呀?我也不挑別的,就覺著你這水桶裡的魚鮮活得很,正合我這剛出院的人補補身子,也甭麻煩去弄別的啥玩意兒了,抓個幾條給我就成。”
李大牛聽到賈張氏的這番話,原本帶著笑意的臉微微一僵,眼神裡閃過一絲為難。他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唇,臉上露出尷尬的神情,語氣頗為無奈地說道:“賈張氏,您有所不知吶,這些魚我可是費了好大的勁兒才弄到的。這可是我跟我妹妹以後的伙食,實在是不好給您吶。您這剛出院,你要想吃好的,可以讓你家裡面買回來給你吃呀。”
賈張氏一聽這話,原本堆著笑的臉瞬間垮了下來,眉眼間滿是不滿,聲音也不自覺地抬高了幾分:“大牛喲,你這話說的可就見外了。都是隔壁院子裡的老鄰居,我這剛從醫院出來,就想討幾條魚補補身子,這要求不過分吧?你可別這麼小氣啦。平日裡大家在巷子裡相處,互相幫襯著點不也是應該的嘛。”
李大牛面露難色,下意識地看了看身旁一臉侷促的妹妹李小花,李小花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弄得有些不知所措,眼神裡滿是慌張。這時,一直站在旁邊的賈東旭微微皺了皺眉頭,輕輕地拉了拉賈張氏的衣袖,湊到她耳邊,低聲勸慰道:“媽,人家也不容易,別為難人家了。咱家裡也不是非要這幾條魚不可。”
可賈張氏根本沒把賈東旭的話聽進去,依舊直直地盯著李大牛,眼神裡透著一股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執拗。
李大牛眉頭緊蹙,一臉嚴肅地看向賈張氏,毫不客氣地說道:“賈張氏,我剛剛說得清清楚楚,不願意把魚給你。你要是想吃魚,辦法多的是,要麼自己去河裡面釣,要麼就去市場上買。可別想著讓我白白把魚送給你吃,這根本不可能!你也別跟我提甚麼鄰居之間互相幫助的話,我倒要問問,平日裡你有真心幫助過其他人嗎?在我看來,你就是想打著互相幫助的幌子,名正言順地佔我們家便宜罷了!”
賈張氏聽了李大牛這番毫不留情的話,臉上頓時一陣紅一陣白,眼神裡滿是惱羞成怒。她雙手叉腰,扯著嗓子反駁道:“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我好歹也是你長輩,你怎麼能這麼跟我說話?我平日裡幫過的人多了去了,只是你不知道罷了。我就不信,你真能這麼狠心,看著我這剛出院的人連條魚都吃不上!”
李大牛依舊不為所動,堅定地搖了搖頭,說道:“賈張氏,您別再狡辯了。我今天把話撂這兒,這魚我是絕對不會給您的。您要是覺得我做得不對,您可以找巷子子裡其他人評評理。”
此時,周圍已經漸漸圍攏了一些院子裡的鄰居,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議論起來。有的鄰居覺得賈張氏確實有些過分,總是愛佔小便宜;也有的鄰居覺得李大牛不該對長輩如此強硬。一時間,四合院門口鬧哄哄的。
易中海與劉海忠結束了軋鋼廠裡整日的勞碌奔波,拖著略顯沉重的步伐,朝著家的方向緩緩走去。
當他們踏入那熟悉的衚衕口時,賈張氏那尖銳且極具穿透力的喊叫聲,猶如一道劃破夜空的厲響,直直地鑽進了他們的耳朵裡。兩人下意識地對視了一眼,眼神中均閃過一絲疑惑與好奇。易中海微微皺了皺眉頭,劉海忠則輕輕咂了咂嘴,隨後,二人不約而同地加快了腳下的步伐,朝著聲音的源頭趕去。
待走近之後,只見衚衕裡早已聚集了不少街坊鄰居。大家三三兩兩地簇擁在一起,有的交頭接耳,低聲議論著;有的則伸長了脖子,滿臉好奇地張望著,那神情彷彿在等待著一場精彩好戲的上演。
易中海和劉海忠費力地穿過人群,擠到了核心位置。映入眼簾的,是李大牛和李小花兩兄妹。李大牛此刻卻眉頭緊鎖,眼神中隱隱透露出一絲慍怒與戒備;李小花則站在哥哥身旁,俏臉緊繃,眼神中滿是倔強。再看另一邊,賈張氏正緊緊拉住賈東旭的胳膊,身子微微前傾,嘴裡如同連珠炮一般不停地嘟囔著,那滿臉的急切與不甘,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賈東旭則一臉尷尬,眼神躲閃,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易中海心中瞬間便有了計較,憑藉著多年對賈張氏脾性的瞭解,他料定此番必定又是賈張氏想佔李大牛的便宜。他輕輕咳了兩聲,整了整衣領,向前邁了兩步,目光溫和卻又帶著一絲不容置疑,落在了李大牛的身上。隨後,他用那一貫沉穩且帶著些許威嚴的語氣緩緩說道:“李大牛啊,咱們大家夥兒在這一片兒做了這麼多年的鄰居,平日裡都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老話說得好,遠親不如近鄰,鄰居之間講究的就是個互相扶持、互相幫助,再者說,尊老愛幼也是咱們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你瞅瞅賈張氏,這才剛從醫院裡出來,身子骨還虛弱得很呢,就心心念念地想吃點魚補補身子。你也是個實誠孩子,家裡的魚也不是說少得可憐,差這一兩條魚對你來說也不算啥大事兒,怎麼就不知道體諒體諒鄰居,幫襯幫襯呢?”
李大牛聽了易中海的話,眉頭皺得更緊了,眼神中閃過一絲無奈與不滿。他剛欲開口反駁,一旁的李小花卻搶先一步,清脆且堅定地說道:“易師傅,話可不能這麼講。我們家的魚也不是大風颳來的,那也是我們費了不少心思和力氣才得來的。賈張氏想吃魚,也不能就這麼平白無故地強要啊。”
周圍的鄰居們聽了李小花的這番話,紛紛開始小聲議論起來。有的微微點頭,覺得李大牛兄妹說得在理;有的則面露猶豫之色,覺得賈張氏確實可憐,應該得到一些照顧。
賈張氏原本就因未如願拿到魚而滿心憤懣,此刻聽到李小花的反駁,恰似被點燃了的火藥桶,瞬間情緒失控。她的雙眼瞪得猶如銅鈴一般,眼中兇光畢露,惡狠狠地將目光聚焦在李小花身上。那眼神彷彿能射出利箭,直欲穿透李小花的身軀。
緊接著,她扯著那尖銳且刺耳的嗓子,聲嘶力竭地叫嚷起來,聲音在衚衕裡迴盪,驚起了幾隻棲息在屋簷下的麻雀。“你個賠錢貨!”她的話語中滿是輕蔑與惡意,“我跟你哥哥要魚吃,那可是抬舉你們家了!在這衚衕裡,誰不知道我賈張氏的為人,我平日裡對你們家也算是客客氣氣的。如今我不過是想討兩條魚補補身子,這要求過分嗎?”
她稍作停頓,大口喘著粗氣,胸脯劇烈地起伏著,隨後又猛地伸出一隻手,那手指猶如鷹爪一般用力地指向李小花,彷彿要將所有的憤怒都透過這一指宣洩出來。“怎麼著,你這麼個賠錢貨都能吃魚,我反倒吃不得啦?我這把老骨頭,才剛從醫院裡受盡了折磨出來,身體虛弱得很,就想吃兩條魚補補,你們家可別這麼摳搜!一點都不懂得尊老!”
她一邊叫嚷,一邊還不忘用眼角的餘光掃視著周圍的鄰居,似乎在尋求他人的支援。那模樣,就像一隻護食卻又處於下風的野獸,在做著最後的掙扎。周圍的鄰居們見狀,有的面露尷尬之色,不知該如何勸解;有的則無奈地搖頭,對賈張氏的胡攪蠻纏已然習以為常。
李小花聽著賈張氏那尖酸刻薄的辱罵,原本就倔強的性子瞬間被徹底點燃。她的雙眼猶如燃燒著怒火的兩團火焰,毫不畏懼地直視著賈張氏,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緊接著,她清脆而又擲地有聲地回懟道:“喲呵,您還好意思說我是賠錢貨?照我看吶,您才是個徹頭徹尾的老賠錢貨!成天就知道無理取鬧、佔便宜。我們家的魚,那是我們自己辛辛苦苦得來的,憑甚麼要給您?您想吃魚,有本事自己去弄啊,在這兒撒潑耍賴可不管用!就是不給您,您又能把我們怎麼樣?”
李小花的這番話,如同利刃一般,直直地刺向賈張氏。周圍的鄰居們聽到這火藥味十足的回應,有的不禁倒吸一口涼氣,暗暗為李小花的大膽捏了一把汗;有的則在心底覺得李小花說得解氣,畢竟賈張氏平日裡的所作所為確實讓不少人反感。而賈張氏呢,被李小花這麼一嗆,頓時氣得滿臉通紅,那原本就扭曲的五官此刻更是變得猙獰不堪,她的雙手氣得不停地顫抖,嘴裡發出一連串含糊不清的咒罵,一場更為激烈的衝突似乎已不可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