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海忠靜靜地佇立著,聽著易中海滔滔不絕的話語,心中明鏡一般,清楚易中海所言不過是無稽之談。畢竟就在昨日,他還與閻埠貴促膝長談,二人早已達成共識,均不同意召開全院大會為賈東旭家捐款。
劉海忠微微抬起頭,目光沉穩而篤定地直視著易中海,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老易啊,你說的這事兒,昨兒晚上我可是翻來覆去、仔仔細細地琢磨了好久。我心裡頭覺著,咱這老是這麼個做法,實在是行不通啊。你瞅瞅,這全院大會才開過沒多少日子呢,上次就才給賈東旭家捐過款,這一轉眼又要開,大家夥兒嘴上雖沒多說啥,但心裡頭可都有些怨言啦。咱這院子裡,老少爺們兒這麼多戶人家,總不能可著賈東旭一家使勁兒補貼吧?這世上哪兒有這樣的道理呀。長此以往,這院子裡的人心可就散了。所以呢,我思來想去,這事兒啊,還是算了吧,別再提了。”
易中海微微蹙起眉頭,眼中滿是困惑與急切,直直地盯著劉海忠,帶著一絲質問的口吻說道:“老劉啊,昨天咱們交談的時候,你可不是這般表態的呀。這才僅僅過了一天的時間,怎麼突然就改變主意,不同意了呢?”
劉海忠神色平靜,目光卻沉穩堅毅,毫不退縮地直視著易中海的雙眼,隨後緩緩開口,語氣中滿是無奈與嚴肅:“老易啊,可別把院子裡的街坊鄰居都當成是不明事理的糊塗人。你的目的究竟是甚麼,大家心裡頭都跟明鏡兒似的。這麼多年來,咱們鄰里之間相互照拂,大夥都是看在這份長久的情誼上,才一直給你留著面子。然而,你也清楚現在的情況,日子艱難得很吶,家家戶戶都快到了揭不開鍋的境地,每天只能靠著吃糠咽菜勉強維持生計。在這種時候,還要讓大家拿出錢來給你那寶貝徒弟捐款去修繕房頂,換位思考一下,換做是誰,心裡頭都不會願意的。咱們可千萬不能到最後甚麼實際的好處都沒撈著,反倒惹得一身麻煩,落得個裡外不是人的下場啊。”
易中海聽完劉海忠那一番言辭後,臉上浮起一抹無奈的神色,雙眼中滿是懇切之意。他輕輕嘆了口氣,向前湊近了劉海忠些許,而後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喟嘆:“老劉啊,你也清楚賈家如今的艱難處境,實在是到了山窮水盡、毫無辦法的地步啦。你仔細瞧瞧,這幾日他們一家子都只能借住在傻柱的家中,那幾個孩子也只能跟著我們一起生活。倘若還有別的選擇,誰又心甘情願放著自己家寬敞的房子不住,非要跑到別人家去寄人籬下呢?這也是迫不得已的無奈之舉呀。”
劉海忠靜靜地聽著易中海的訴說,待對方話音落下,他微微眯起雙眼,眼神中透著幾分冷靜與堅決,緩緩開口道:“老易啊,這世上每家都有每家的難處,這是再明白不過的道理。可咱幫忙也得有個限度,常言說得好,救人救命不救窮。賈家這情況,不是一時半會兒的困難,而是長久以來的困窘。你看,平日裡他們家就靠著那點微薄的收入勉強維持,如今這房子的事兒,只怕是個無底洞。咱們要是一股腦兒地往裡填,甚麼時候是個頭呢?我想,你應該懂我的意思。”
易中海靜靜地望著劉海忠,眼中閃過一絲失落,卻也帶著幾分理解。他微微頷首,語氣中透著淡淡的無奈:“老劉,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說得在理,這幫扶之事,確實得有個度。只是賈家如今這般境地,我這心裡頭,到底還是有些不忍。罷了罷了,既然你有自己的考量,我也不好強求。”
易中海望著劉海忠,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微微點頭道:“老劉,我知道你的意思了。”說罷,他轉身,朝著四合院的方向緩緩走去。腳下的步伐略顯沉重,每一步都彷彿帶著對賈家困境和鄰里態度的無奈。
此時,天色漸暗,天邊的晚霞如被揉碎的錦緞,灑下最後一抹絢麗的色彩。街邊的店鋪陸續亮起了燈光,暖黃色的光暈在寒風中顯得有些搖曳。易中海的身影在這光影交錯中,顯得有些孤寂。
他心裡清楚,接下來要去問閻埠貴的意思。只是,還未踏入四合院,他便已在心底有了預判——閻埠貴大概會和劉海忠一樣,不會同意伸出援手。閻埠貴向來精明,在這種涉及自身利益的事情上,必然會權衡再三。易中海不禁在心底暗自嘆息,賈家的事情,看來真的是陷入了僵局。
走進四合院,熟悉的景象映入眼簾,老舊的房屋、斑駁的牆壁,彷彿都在訴說著歲月的故事。易中海徑直朝著閻埠貴家走去,每走一步,心中的忐忑便多一分。他不知道即將到來的對話會是怎樣的結果,但無論如何,他都要試一試,畢竟,在這四合院中,他一直將自己視為大家長,總想著能為院裡的人解決些難題。
易中海的身影在黯淡的光線裡顯得有些疲憊,他緊了緊身上的棉衣,步履匆匆地朝著閻埠貴家走去。一路上,腳下的石板路被他踩得發出沉悶的聲響,彷彿也在為賈家的困境而嘆息。
當易中海跨進閻埠貴家的門檻時,一股溫暖的氣息裹挾著淡淡的煙火味撲面而來。閻埠貴正端坐在桌前,那副陳舊的老花鏡穩穩地架在鼻樑上,他的目光專注地落在攤開的課本上,手中的毛筆不時在紙上劃過,記錄著一些瑣碎的收支。聽到腳步聲,閻埠貴緩緩抬起頭,鏡片後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便露出了慣有的精明神色:“喲,老易,甚麼風把你給吹來了?”
易中海輕輕拉過一把有些破舊的木椅,緩緩坐下。他的神情凝重,眉頭微微蹙起,似是承載著千斤的憂慮:“老閻吶,我今兒來,就是昨天那件事兒想跟你說道說道。你也清楚賈家那檔子事兒,他們家那房子的狀況,實在是不容樂觀吶。我剛才找劉海忠商量,尋思著咱們大夥湊點錢,拉他們一把,可他呀,鐵了心不願意幫忙。這不,我就想著來聽聽你的想法。”
閻埠貴放下手中的毛筆,身子往後靠了靠,雙手交叉抱在胸前,臉上浮現出一絲思索的神情:“老易,不是我這人冷血,你也曉得,救急不救窮這個理兒。賈家的情況,那就是個深不見底的窟窿,咱們要是開了這個頭,往後指不定得惹上多少麻煩。我這家裡,雖說表面上看著還過得去,可實際上也沒多少富餘。這錢要是花出去了,對咱們來說,又能有啥好處呢?”
易中海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無奈,他的聲音略顯沙啞:“我明白這事兒不好辦,可賈家現在確實是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咱們都是一個院子裡住著的老鄰居,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他們遭難,我這心裡頭,實在不是個滋味兒啊。”
閻埠貴輕輕嘆了口氣,眼神中流露出一絲不忍,但很快又被理智所取代:“老易,不是我心狠,過日子嘛,就得精打細算。咱們就算能幫他們一時,也幫不了一世,現在這些鄰居不是沒有幫他們家,而是現在大家都幫了幾次了,要是這件事情被街道辦的人知道了,誰來擔這個責任?這裡面的麻煩事兒可多著呢。”
易中海沉默了良久,緩緩站起身來,身形有些傴僂,彷彿在這短短的交談中又蒼老了幾分:“行吧,老閻,我懂你的意思了。我再琢磨琢磨,看看還有沒有別的法子。”言罷,他轉過身,緩緩邁出了閻埠貴家的房門。
易中海他好不容易回到家中,屋內那昏黃且搖曳的燈光,並沒有給他帶來絲毫的暖意。還沒等他緩過神來,裡屋的門“吱呀”一聲被猛地推開,賈東旭像一隻受驚的小鹿般衝了出來。他的眼神中滿是焦急與期待,彷彿易中海就是他在茫茫大海中抓住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師父,”賈東旭的聲音因為緊張而微微發顫,“劉海忠跟閻埠貴答應了沒有?”他的雙眼緊緊地盯著易中海,一眨不眨,彷彿只要易中海給出肯定的答案,賈家的困境就能瞬間迎刃而解。
易中海緩緩地搖了搖頭,臉上的皺紋如同乾涸土地上的裂痕,深刻而又無奈。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要說些甚麼,卻又被一陣嘆息所代替。最終,他用低沉而沙啞,彷彿從歲月深處傳來的聲音說道:“他們都不同意。”
這簡短的幾個字,如同重錘一般狠狠地砸在賈東旭的心上。他的臉色瞬間變得像一張白紙,毫無血色,眼中那剛剛燃起的希望之光,如同一朵在狂風中搖曳的燭火,“噗”地一下熄滅了,只剩下無盡的絕望與無助在眼中瀰漫開來。他的身子晃了晃,腳步踉蹌,彷彿隨時都會摔倒在地。“怎麼會這樣……”他喃喃自語著,聲音裡滿是苦澀與不甘,像是在質問命運的不公。
易中海看著賈東旭那失魂落魄、如墜深淵的模樣,心中湧起一陣濃濃的不忍。他輕輕地嘆了口氣,拖著有些疲憊的身子緩緩走到賈東旭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東旭啊,我也盡力了。他們都有自己的盤算和顧慮,覺得這樣幫助咱們這是在填一個永遠也填不滿的無底洞,不願意冒這個險而且大家都有怨言了,這些你們應該也聽到了。但你也別太灰心喪氣,天無絕人之路,咱們再好好琢磨琢磨,總能想出其他辦法來的。”
賈東旭無力地癱坐在一旁那把破舊的椅子上,雙手緊緊地捂著臉,指縫間隱隱傳出一聲沉悶的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