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張氏原本緊繃的面容稍稍舒緩開來,輕輕點了點頭,眼中既有欣慰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心。她微微嘆了口氣,緩緩開口道:“你心裡明白就成,我也就不再嘮叨了。這過日子啊,就像走在那高低不平的石板路上,一步踏錯,就可能摔個跟頭。咱們家如今的境況,更是容不得半點馬虎。”
她頓了頓,目光越過賈東旭,望向院子裡那棵歪歪斜斜的老樹,彷彿在回憶著過往的艱辛:“我這一輩子,吃了不少苦,就盼著咱們家能有個好前程。你是家裡的頂樑柱,可得把這責任擔起來。記住你自己說的話,別到了關鍵時刻犯了迷糊。”
她的聲音帶著歲月的滄桑,卻又透著堅定:“易中海那點心思,我心裡跟明鏡似的。咱們跟他打交道,得留個心眼兒。有好處的事兒,咱們抓住機會,可要是沒好處,甚至可能惹麻煩的,咱就躲得遠遠的。”
說罷,她輕輕拍了拍賈東旭的肩膀,眼神裡滿是期許:“咱們家的日子還長著呢,得把每一步都走穩了。我老了,以後這個家全靠你撐起來。我就盼著能看到你們都平平安安、和和睦睦,日子越過越紅火。”
說完這些話,她緩緩轉過身,腳步有些遲緩地朝著屋內走去。昏黃的燈光將她的身影拉得長長的,在地上拖曳出一道孤單卻又堅韌的影子,彷彿在訴說著這個家庭曾經的風雨和未來的希望。
在易中海家裡面,易中海一臉陰沉,腳步沉重地邁進家門。屋內燈光昏黃,他緩緩走到凳子旁,一屁股坐下,眉頭緊鎖,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此刻,妻子吳秀英從裡屋緩緩走出,她的眼神中滿是疲憊與無奈。她輕輕走到易中海身旁,看著丈夫那凝重的神情,終於忍不住開了口:“老易啊,你說咱們對賈東旭那一家子,是不是實在太好了些?這些年,也不知道給他們家填了多少窟窿了。就說賈東旭他根本就是爛泥扶不上牆,這麼多年了鉗工技術一點都沒有學好。還有他家的吃喝用度,隔三岔五咱們也得幫襯著。你再瞧瞧,他們家的日子倒是沒那麼緊巴了,可咱們呢,為了他們,自己都不知道省了多少。就拿上次來說,咱們本來打算換個新的傢俱,可一想到賈東旭家裡面糧食沒有吃的,就去把錢借給他們家裡面了,這事兒就又擱置下來了。還有平日裡,他們家有個頭疼腦熱的,哪次不是咱們忙前忙後?老易,咱也不是鐵打的身子,也不是取之不盡的錢袋子呀。”
吳秀英說著說著,眼眶微微泛紅,聲音也有些哽咽。易中海依舊沉默不語,只是深深地嘆了口氣,那嘆息聲彷彿承載著無盡的愁緒與糾結,在這寂靜的屋子裡久久迴盪。
易中海聽聞妻子吳秀英那滿含無奈與埋怨的話語後,微微抬起頭,滄桑的面容上浮現出一絲複雜神色。他輕輕揉了揉太陽穴,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幾分疲憊與篤定:“秀英吶,你說的這些,我心裡跟明鏡似的。可咱眼下確實沒別的轍啊。咱們當初可是千挑萬選,才認定賈東旭做咱們的養老人。這要是半途撂挑子,之前在他身上花的心思、費的錢財,不就全打了水漂?就好比精心培育一棵果樹,咱們澆水、施肥,忙前忙後這麼久,眼瞅著果子都快掛果了,哪能說不要就不要了呢。”
他頓了頓,眼神微微眯起,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他往椅子後背輕輕一靠,繼續說道:“至於他那鉗工技術差,這裡面可大有門道。實話跟你講,這都是我有意為之。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他把根基打得紮紮實實。我故意在他基礎還不牢固的時候,就急著傳授他高階鉗工技術。你想想,旁人瞧見了會怎麼說?他們肯定會豎起大拇指,誇我這個師傅對徒弟掏心掏肺,毫無保留地把本事都教給了他,都會讚我師德高尚。”
說到這兒,易中海臉上浮現出一抹得意的淺笑,那笑容裡藏著不為人知的算計。他壓低聲音,彷彿生怕被外人聽見般,接著道:“但我心裡清楚,我這麼教他,就是要讓他成不了真正的高階鉗工。只有他技術不過硬,在廠裡難以出人頭地,工作上處處受限,往後他才會打心眼裡覺得離不開咱們,心甘情願地給咱們養老送終。他要是成了厲害的高階鉗工,翅膀硬了,說不定就把咱們拋到腦後嘍。我這麼做,也是為了咱們的晚年著想啊。”
吳秀英靜靜聽著丈夫這番全盤托出的心裡話,眼神中先是閃過一抹驚愕,隨後那驚愕漸漸化為了理解。她輕輕嘆了口氣,沒有再多說甚麼,只是靜靜地坐在一旁。屋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唯有老舊的掛鐘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彷彿在默默訴說著這複雜而又現實的生活。
吳秀英靜靜地聽完易中海的一番盤算後,眼神中滿是憂慮。她微微向前傾身,目光緊緊鎖住易中海,緩緩開口:“老易啊,我心裡明白,你做這些都是為了咱們老了能有個安穩的日子,指望著賈東旭給咱養老。可這事兒,真能如咱們所願嗎?到時候咱們老了,賈東旭真能靠得住?且不說賈東旭那性子,就說他那個媽賈張氏,那可是出了名的胡攪蠻纏、不講道理。有這麼個主兒在,往後的事兒,誰能說得準吶。”
她輕輕嘆了口氣,眉頭蹙得更緊了,接著說道:“再看看眼下這情況,他們家就賈東旭一個人掙定量,可全家五口人都指望著這點兒東西吃飯呢。天曉得以後會不會添丁進口,人越來越多。照這麼下去,咱們得往他們家填多少窟窿啊。咱們自己的日子也不寬裕,總不能把一輩子的積蓄和心血都搭進去吧。就拿最近來說,咱們為了幫襯他們家,都省了多少本該屬於咱們自己的開銷。長此以往,咱們自己的生活都得受影響。我不是不想讓賈東旭給咱們養老,只是這中間的變數太大,我實在是放心不下啊。”
說著,吳秀英的眼中流露出一絲疲憊與無奈,靜靜凝視著易中海,似乎在等待著他的回應,又彷彿在期待著能從他那裡尋得一絲安慰與篤定。
易中海靜靜地聽著妻子吳秀英的一番肺腑之言,心中雖也清楚這些擔憂並非無的放矢,可他的眼神中卻依然透著一股執拗的堅定。屋內的空氣彷彿都因這份沉默而變得凝重起來。
他微微抿了抿嘴唇,目光深邃而複雜,思緒在心底翻湧。他當然明白妻子所說的都是實實在在的情況,賈張氏的難纏、賈家經濟的困窘,這些都如同一座座沉甸甸的大山橫亙在眼前。然而,在易中海的內心深處,有一個信念如同磐石般不可動搖——棒梗就是他和秦淮如的兒子,是他老易家在這世上獨一無二的獨苗。
這個想法如同深深紮根在他心底的種子,早已生根發芽,茁壯成長。一想到棒梗,易中海的眼神便柔和下來,彷彿看到了老易家未來的延續與希望。也正因如此,他無論如何都不願放棄賈家。在他看來,只要緊緊抓住賈家,就等於抓住了與棒梗之間那千絲萬縷的聯絡。
易中海目光篤定地看向吳秀英,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秀英,你說的那些難處,我心裡跟明鏡兒似的。但你放寬心,只要我一天還是賈東旭的師父,他就跑不了。”他微微停頓,眼神中閃過一絲狡黠,接著道,“在廠裡,他的技術都是我一手教的,這幾年我對他的栽培,他心裡清楚得很。就憑這份師徒情分,再加上我手裡握著他技術上的那些事兒,他能不念著我的好?”
易中海輕輕拍了拍吳秀英的手,安撫道:“我這些年在廠裡也算有些威望,平日裡沒少幫襯他。他要是敢不管咱們的養老,傳出去他在廠裡還怎麼做人?再說了,我這師父也不是白當的,往後在技術指導上,我自有辦法拿捏住他。只要他還想在鉗工這行繼續幹下去,還想在廠裡有個好前程,就只能心甘情願地給咱們倆養老送終。”說罷,他靠向椅背,臉上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微笑,彷彿已經看到了賈東旭乖乖為他們養老的未來。
吳秀英望著眼前固執的易中海,心中滿是無奈。她輕輕嘆了口氣,那聲嘆息彷彿承載了她所有的憂慮與無奈。
她的眼神中透著一絲疲憊,緩緩開口,聲音輕柔卻又帶著幾分無力:“老易,你心裡明白就好。我也不是不想讓咱們以後有個依靠,只是這事兒,真的沒那麼簡單吶。”她的目光在易中海臉上停留了片刻,試圖從他的神情中捕捉到哪怕一絲動搖,可看到的,依舊是那如磐石般的堅定。
“我只希望,你做的這些決定,以後不會讓咱們後悔。賈家的情況你也清楚,這往後的日子,還不知道要生出多少變故呢。”吳秀英的話語中滿是關切,她伸出手,輕輕搭在易中海的手上,彷彿想要將自己的擔憂與不安透過這輕輕的觸碰傳遞給他。
說完,她便不再言語,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眼神有些空洞地望著前方,心中默默祈禱著,易中海的堅持不會給他們的晚年帶來無盡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