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回到家中,吳秀英早已將晚飯擺上了桌。飯菜雖算不上豐盛,但在那個物資相對匱乏的年代,也透著家的溫馨。兩人相對而坐,默默地吃著飯,易中海的心思似乎還在外面的事情上,吃飯時也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吃完飯後,易中海起身走到存放糧食的地方,從自家儲備的棒子麵中仔細地稱出二十斤,將其裝在一個結實的袋子裡。他把袋子放在顯眼的位置,準備在即將召開的全院大會上,將這份心意捐給賈東旭家。
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四合院的院子裡也熱鬧了起來,鄰居們陸陸續續地走出家門,朝著開會的地方走去。易中海看了看時間,覺得差不多該去參加大會了,便跟吳秀英交代了一聲,就走出了家門。
他來到院子裡,看到鄰居們已經圍坐在一起,臉上或多或少都帶著關切的神情。易中海走到人群中間,找了個位置坐下,等待著大會的開始,心中盤算著等會兒該如何動員大家一起幫助賈東旭家。
易中海站起身來,聲音洪亮地對著劉海忠和閻埠貴說道:“咱們現在就召集大夥開全院大會!”
隨後,他提高音量,對著四合院中陸續聚集的鄰居們招呼道:“都過來都過來,大夥都往這邊聚聚,開全院大會嘞!”
劉海忠快步往後院走去,一邊走一邊大聲呼喊:“後院的都出來啊,開全院大會啦!”聽到他的喊聲,後院的住戶們紛紛放下手中的事情,陸陸續續地走出家門,朝著中院走去。
閻埠貴則向前院走去,嘴裡也不停地喊著:“前院的都出來開全院大會啦,有重要事兒!”前院的人們聽到招呼,也都放下手頭的活計,結伴往中院趕來。
易中海在中院裡,不斷地招呼著還沒出來的人:“都出來啦,開全院大會,都別磨蹭!”隨著三人的招呼,不一會兒,前院、中院、後院的所有人都聚集到了中院。大家或站或坐,臉上都帶著好奇的神情,等待著大會開始。
易中海站在中院中央,目光沉穩地掃視著眼前聚集的眾人。待確定前院、中院、後院的所有住戶都已到齊後,他清了清嗓子,提高音量,聲音在寒冷的空氣中迴盪開來。
“各位街坊鄰居們!這麼冷的天把大家從暖和和的屋裡喊出來開全院大會,我易中海心裡也不落忍吶。可實在是有個迫在眉睫的事兒,咱不能不管。”易中海頓了頓,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憂慮,繼續說道,“咱這四合院,就像一個大家庭,平日裡誰家有個紅白喜事、雞毛蒜皮的小事兒,大夥都是互相幫襯著過來的。可如今,咱院子裡有戶人家遭了難,已經斷糧好些日子了。家裡的大人孩子都眼巴巴地盼著能有口吃的,實在是到了沒轍的地步了。”
說到這兒,易中海微微嘆了口氣,接著道:“咱們都是一個屋簷下住著的,低頭不見抬頭見,誰家還能沒個難處呢?遠親還不如近鄰呢,咱們這些近鄰更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不管吶。所以我才把大夥召集起來開這個全院大會,就是希望大家都能伸出援助之手,多少幫襯點,有錢的出錢,有糧的出糧,幫他家渡過這個難關。等他家緩過這口氣來,也一定會記著大夥的這份恩情。”
眾人聽了易中海這番話,紛紛開始小聲議論起來。有的面露同情之色,輕輕點頭,似乎在思索著自己能幫上甚麼忙;有的則面露猶豫,眼神中閃過一絲遲疑,不知是在考慮自家的情況,還是對這事兒的態度。一時間,四合院的中院裡,議論聲與寒風呼嘯聲交織在一起。
劉海忠往前跨了一步,神色凝重,目光誠懇地看向眾人,大聲說道:“一大爺說得在理啊!我前些日子去他家串門,親眼瞧見他家米缸都見底兒了,鍋灶冷得沒一絲熱氣兒,大人孩子的眼神裡全是愁啊。咱們都是一個院子裡的,這事兒咱不能不管吶!”
閻埠貴也趕忙接上話茬,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一臉認真地說:“就是就是!我也看到了,那家裡的光景可真是不好。咱們都是老街坊了,平日裡互相幫襯著,這時候他家有難,咱得出把手。誰還沒個難處呢,保不齊哪天咱自己也得靠大夥幫忙呢!”
兩人說完,四周的議論聲又稍稍大了些,有人點頭表示認同,也有人仍在小聲嘀咕著。
突然,角落裡一位身形瘦削、面容帶著幾分精明的住戶微微皺起眉頭,眼神中滿是困惑與不解,小聲嘟囔起來。他的聲音雖不大,卻在這安靜的環境裡顯得格外清晰:“這才剛剛進入這個月沒幾天吶,怎麼就把糧食給吃完了?咱們如今基本家家戶戶都有定糧,只要稍微節省著點吃,怎麼著也能勉勉強強捱到下個月發定糧的日子呀。”說著,他輕輕搖了搖頭,彷彿對眼前這難以理解的狀況感到無奈。
這時,站在他身旁的一位體態微胖、臉上帶著些許世故神情的住戶,迅速用手肘碰了碰他,同時壓低聲音,眼神中閃爍著猜測的光芒,神秘兮兮地說道:“難不成又是賈家那一家子?他們家可是有五口人呢,卻僅僅靠著賈東旭一個人的定量過活。一大家子人,食量可不小,吃完了倒也不算是太讓人意外的事兒。”這人一邊說著,一邊還警惕地環顧了一下四周,生怕自己的這番言論被其他人聽到。
這話就像是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在周圍人群中激起了層層漣漪。眾人紛紛交頭接耳起來,有的人輕輕點頭,眼神中透露出認同,覺得這猜測確實有幾分道理;也有的人則撇了撇嘴,臉上浮現出一絲不滿的神色,似乎平日裡就對賈家有諸多看法。
話音剛落,人群中一位身形佝僂、面容滄桑的老者站了出來,他的臉上滿是疲憊與無奈。他緩緩開口,聲音帶著歲月的沙啞:“可不是嘛,就前些日子,咱們大家夥兒剛給賈家捐了好些糧食呢。那些糧食可都是咱們自己一點一點省吃儉用、從牙縫裡摳出來的呀。誰能想到,這麼快就被他們家給吃完了。”
旁邊一位年輕些的住戶,眉頭緊緊皺起,臉上寫滿了焦急與擔憂。他忍不住接過話茬:“就是啊,現在要是又得給他們家捐糧食,那咱們不又得勒緊褲腰帶,省吃儉用一段時間了?咱們自己日子也不寬裕吶,這可怎麼是好?”
另一位中年婦女也在一旁附和,她的眼神中滿是心疼與不滿:“咱們的糧食也不是大風颳來的,上次捐了那麼多,本想著能幫他們家渡過難關,沒想到這麼快就沒了。這往後可不能這麼輕易就捐了,得好好合計合計。”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聲音交織在一起,在四合院的上空迴盪。大家對於賈家糧食消耗過快以及可能再次面臨的捐糧問題,都表現出了不同程度的憂慮與不滿。
當眾人的議論聲如潮水般湧來,易中海從人群的陰影裡穩步走出,那步伐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沉穩。他目光深邃,眉頭微蹙,眼神中流露出一絲難以察覺的焦慮。作為院子裡德高望重的長輩,他心裡明白,若再任由這如沸的議論蔓延,今晚為賈家捐糧的事情必定會化為泡影。
他輕輕咳嗽了兩聲,聲音雖不大,卻在這嘈雜的氛圍中顯得格外清晰,成功吸引了眾人的目光。隨後,他提高了音量,語氣中帶著一種長輩的威嚴與懇切:“各位街坊鄰里,我心裡頭跟明鏡似的,如今這年月,誰家的日子不是過得緊巴巴的,大家都不容易。可咱們同在一個院子裡生活,低頭不見抬頭見,就好比是一家人吶。在這艱難時刻,難道就不能伸出溫暖的援手,拉賈家一把嗎?”
說到這兒,他稍稍停頓了一下,目光緩緩掃過周圍一張張或疑惑、或不滿、或猶豫的臉龐,然後繼續說道:“沒錯,我所說的就是賈家。大家都清楚,他們家五口人,老的老,小的小,就指望著賈東旭一個人的定量糧過日子。如今那點定量糧早就見底了,要是咱們不幫襯幫襯,他們一家可就真的只能在生死邊緣掙扎,等著活活餓死啊。咱們都是有良知、有同情心的人,能眼睜睜地看著這樣悲慘的事情發生嗎?”
易中海的話語在四合院的上空迴盪,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他的眼神中滿是殷切的期盼,試圖喚起大家心底的善良與惻隱之情。周圍的人聽到他這番情真意切的話,原本喧鬧的議論聲漸漸平息,眾人面面相覷,臉上的神情各異。有的人低頭沉思,似在權衡利弊;有的人面露猶豫,眼神中閃過一絲掙扎;也有的人依舊眉頭緊鎖,顯然還在為自己的生計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