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濤,明天中午“光明裡”菜市場槍斃人,你過去看熱鬧不”。
索爺找了把椅子坐了下來,看著劉海濤說道。
“槍斃人?菜市場?那是哪呀”?
劉海濤一聽來了興趣,直接把墊著的雙腳從炕沿上拿了下來,坐直了身子,雙手撐著炕沿看著索爺詢問道。
“就在東直門郊外,大家給那裡起了個文雅的名,叫菜市場,也有人叫刑場,那邊屬於光明路地帶,就整出個光明裡的名字”。
索爺看著劉海濤笑著說道。
劉海濤來到1960年,還頭一次聽說有槍斃人這種事情,他自己倒是殺了不少人,但都是一些該殺之人,不該殺的也都殺完了,殺錯了也沒關係,反正也不能救活。
“索爺,你知道是甚麼人麼?男的女的,犯了甚麼事啊?怎麼這麼嚴重”。
劉海濤連忙向索爺繼續追問著說道。
劉海濤知道,一般犯了事情的人,很少執行槍斃,基本上都送去北大荒和大西北勞改營,讓他們這些囚犯到那邊開荒耕田玩。
“聽人說,明天被行刑的那小子是個狠人,在四九城挺出名的,算是內城的拔尖管道棍棍,見誰捅誰的那種”。
“叫甚麼來著,哦對了,叫小壞蛋,這小子也算個人物,從來不欺負窮人,專門收拾那幫地方子弟,大院子弟”。
索爺講著講著,思索了一會,這才想起來要處決槍斃者的人名。
“小壞蛋,小壞蛋,草,是他呀”?
劉海濤想了想,也想到了是誰了,自言自語的說道。
“怎麼你認識?還是也聽說過他”。
索爺看到劉海濤露出了片刻的驚訝,又聽到他說的話,笑著開口詢問道。
“不認識,就是見過對方一次,有一次我騎著三輪車回家,這小子拿個破小刀從衚衕裡跳出來,嚇我一跳,我以為對方要搶我三輪車呢,誰知道那傻逼玩意,管我借書包”。
劉海濤說著說著自己都感覺有些無語了,搖了搖頭啞然失笑。
“啊,對,對,對,就是他,那小子專幹這事,搶人家帽子不說搶,就管你借,甚麼皮帶,鞋子,拿把短尖刀子搶的亂七八糟的東西”。
“還有就是你要是說不借他,他就拿他手裡的那把短尖刀捅人,那小子手手挺黑,捅了好幾個地方官員子弟,一直沒抓到他”。
“這次是把大院的子弟給捅死了,聽說就是為了搶雙鞋子,說自己的鞋子沒大院子弟的鞋子好看,對方不借,那小壞蛋就報出了名號,對方一聽他名號轉身就跑”。
索爺講到這裡,從兜裡掏出煙來,點著了抽了一口,又給劉海濤丟了一根,這才說道。
“小壞蛋當時也沒想到,自己就報個名號,就把那人高馬大的對方給嚇跑了,然後小壞蛋就在後面追”。
“這倆人都是神經病,一個在前面跑,一個在後面拿著短尖刀追,前面的大院子弟邊跑還邊觀察後面的小壞蛋,見距離拉開跑累了就歇一會,見對方快追上來了,又繼續跑”。
“就這樣可把小壞蛋給氣壞了,嘴裡罵罵咧咧的說著,別讓老子抓到你,媽的,累死老子呢,讓老子抓到你,你得遭老罪了”。
索爺講到這裡,停了下來,抽了兩口煙。
“索爺那之後呢”?
宋茜將最後一口雞蛋送進嘴裡,正聽的過癮呢,這索老頭不講武德的抽起煙了?連忙開口詢問道。
索爺轉頭看向宋茜笑了笑,繼續說道:“大院子弟跑的太累了,就求饒,說把鞋子給小壞蛋,讓對方別追了,然後大院子弟就坐在地上,把鞋子脫了下來,使勁丟給了也在那歇著喘粗氣的小壞蛋”。
“那然後呢,索爺,快繼續講”。
宋茜停下吃飯的動作,催促著索爺說道。
“你這丫頭,不專心吃飯,怎麼著,還喜歡聽上故事啦”。
索爺看了看宋茜,又看了看裝牛肉的盤子,這才笑著說道。
宋茜一見,連忙將牛肉的盤子往索爺那邊推去說道:“索爺,這是五香牛肉,可好吃了,你嚐嚐”。
“你這丫頭都瘦成這樣了,還挺會來事呢?捨得把這肉給我吃啊?呵呵,你快吃吧,索爺爺我吃過飯了,我要想吃就找那臭小子要了,你吃你的,我繼續講”。
索爺囉裡吧嗦的和宋茜聊著天,這可把劉海濤給整無語了,他翻著書包想拿蘋果揍索爺,你丫的能不能撒冷點,快些講?
“小壞蛋歇好之後,從地上站了起來,向著這大院子弟跑去,大院子弟被嚇壞了,光著腳丫子撒腿就跑”。
“大院子弟邊跑邊喊,鞋子都給你了,你還追我幹啥,小壞蛋在後面大罵,我去你丫二百五,你特麼早尋思啥了,別人老子抓到你,抓到你指定捅死你”。
“漸漸的兩人距離越來越近,大院子弟心裡這個後悔啊,早知道就不把鞋子丟給對方了,這光腳跑路,有的地方全是石頭子,腳一邊跑一邊被磕的生疼,速度也就漸漸的降了下來”。
“後面追著的小壞蛋穿著鞋子,則是越快越快,眼看要追上對方了,直接一個飛撲,抱住了大院子弟的腰,兩人的慣力直接把大院子弟壓的向前摔去”。
“索爺彈了彈菸灰,笑著看了認真聽著的兩人,繼續說道:“這小壞蛋也摔的不輕,大院子弟摔的更嚴重,小壞蛋看準時機一下騎到了大院子弟背上,對著後心窩就是噗呲,噗呲的紮了兩刀”。
“這小壞蛋捅了對方兩刀後,出了一口心中的惡氣,累的就坐在大院子弟身上,大院子弟在下面疼的哀嚎著,嘴裡喊著殺人啦,救命之類的話”。
“小壞蛋坐在大院子弟身上,死死的壓著對方不讓他動,又在大院子弟的大腿根處捅了兩刀,這才站起身向著跑來的方向走去”。
“一群圍觀的人群,也不敢上前啊,那小壞蛋渾身是血,沾染的都是大院子弟後背噴出的血,和大腿根噴出的血,再加上那小壞蛋手裡還拿著短尖刀,圍觀的群眾都心裡怕怕的”。
索爺講到這裡,還拍了拍胸脯,像是當時他也在場了一樣,也怕怕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