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師西山，皇家第一煉焦廠。
這裡不再是單純的煉焦之地，在宋應星的主持下，廠區的一角，一座由耐火磚和厚重鐵板構成的龐然大物拔地而起。
它像一個倒扣的巨鍾，內部結構複雜，管道密佈，工部的人都叫它煤氣爐。
宋應星站在高臺上，看著工人們將一車車精選過的煤炭，從爐頂投入。
爐膛內，灼熱的蒸汽與煤炭發生反應，分離出一種無色無味，卻可以燃燒的氣體。
這種氣體，皇帝稱之為煤氣。
經過管道的冷卻與淨化，煤氣被壓縮排巨大的儲氣罐中。
“宋尚書，成了！壓力穩定，純度合格！”一名滿臉煤灰，卻興奮異常的格物院學生跑來報告。
宋應星點了點頭，他擦了擦額頭的汗，看向京城的方向。
在那裡，一場驅散黑暗的革命，即將上演。
依照皇帝的規劃，京城新建的主幹道兩側，每隔三十步，就預先埋設了一根連線煤氣管道的立柱。
工人們將一盞盞設計簡潔，由玻璃罩和鐵質燈架構成的煤氣燈，安裝在立柱頂端。
數千盞煤氣燈，沿著寬闊的街道，如同一列列沉默計程車兵，靜靜等待著命令。
京城的百姓，對這些新奇的鐵桿子議論紛紛。
他們不知道這東西有何用處，只覺得是皇帝的又一樁奇思妙想。
黃昏時分，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從西山落下，夜色，如約而至，開始吞噬這座城市。
店鋪陸續打烊，街上行人漸稀，這是千百年來，京城不變的節奏。
紫禁城，觀星臺。
朱由檢站在高處，他的系統介面上，代表“光明計劃”的進度條，已經抵達了100%。
【專案：光明計劃第一階段，已完成。】
【指令：啟動。】
一道訊號，從皇宮發出，透過新鋪設的電報線，瞬間傳達到了位於城西的煤氣總排程司。
排程司的官員接到指令，大喝一聲，“開總閥！”
數名工人合力，轉動一個巨大的鐵質閥門，被壓縮在儲氣罐中的煤氣，順著遍佈城市地下的管道網路，呼嘯而出。
與此同時，城中各條主幹道上，早已待命的兵團士兵，人手一根帶有火種的長杆。
隨著一聲令下，他們沿著街道奔跑起來，用長杆的火頭，逐一捅開煤氣燈的氣閥。
“噗！”
第一盞煤氣燈，在長安街的東口，被點燃了。
一團明亮的、帶著微微淡藍色的火焰，在玻璃罩內穩定地燃燒起來，將周圍十步的地面，照得清晰可見。
緊接著，“噗”、“噗”、“噗”的輕響，連成一片。
一道光明的浪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長安街開始，向著城市的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朱雀大街、玄武大街、東西市……一條條街道，被瞬間點亮。
數千盞煤氣燈同時亮起，將整個京城的主幹道網路，照耀得如同白晝。
夜空，都被這人造的光明，染上了一層橘黃色的光暈。
原本已經回到家中，準備入睡的百姓，被窗外透進來的異常光亮所驚動。
“怎麼回事？天亮了？”
“走水了！”
人們疑惑地推開門，然後，他們都呆住了。
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他們所有人的想象。
往日裡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街道，此刻亮如白晝。
每一片磚瓦的紋路，每一個行人的臉龐，都清晰可見。
孩子們最先反應過來，他們發出一陣歡呼，從家裡跑了出來，在明亮的燈光下追逐嬉戲，彷彿這是一個不需要睡眠的節日。
越來越多的百姓湧上街頭，他們撫摸著發熱的燈柱，仰望著那不知疲倦燃燒的火焰，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震驚，慢慢變成了敬畏。
“神蹟！這真是神蹟啊！”
“是陛下！是陛下為我們帶來了不滅的光明！”
“不夜城！京城，成了不夜之城！”
歡呼聲匯成海洋，在燈火輝煌的城市上空迴盪。
一些嗅覺敏銳的商人，立刻意識到了這光明背後蘊藏的巨大商機。
他們重新開啟了店鋪的大門，原本應該冷清的夜市，在燈光的照耀下，迎來了比白天更加洶湧的人潮。
小吃攤的香氣，手工藝人的叫賣聲，在明亮的夜色中交織，構成了一曲繁華樂章。
朱由檢的系統介面上，資料流瘋狂跳動。
【城市夜間經濟活力指數，提升32%。】
【城市夜間犯罪率，下降17%。高亮度環境，有效抑制了盜竊、搶劫等犯罪行為。】
【社會輿論指數（民意）：95.2（崇拜/狂熱）。新增長點：對黑暗的征服，帶來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與自豪感。】
在京城的另一端，湯若望和幾名傳教士，也被外面的喧囂所驚動。
當他們走上街頭，看到那連綿不絕，將黑夜徹底驅散的璀璨燈火時，這位耶穌會士，手裡的十字架滑落在地。
他去過羅馬，去過巴黎，去過歐洲所有最繁華的城市。
但即便是教皇所在的聖城，夜晚也只是靠著少數昂貴的蠟燭和火把，維持著零星的光點。
大部分街道，依舊是盜賊與汙穢的樂園。
可眼前的這座東方帝都，卻擁有著神話中才存在的景象。
“上帝啊……”一名年輕的傳教士喃喃自語，“這……這才是您許諾的天國之城在人間的倒影嗎？”
湯若望撿起十字架，他的眼神複雜，他一直試圖將上帝的光，帶來這片古老的土地。
但現在，這位東方的皇帝，卻用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創造出了比上帝之光更加普惠、更加輝煌的人間之光。
他自己的信仰，產生了動搖，或許，神國，並不在遙遠的天上，而是在這位皇帝的圖紙之中。
光明計劃，不僅點亮了城市，也點亮了帝國的經濟引擎。
大量的夜間工坊開始出現，紡織廠、印刷廠，都實現了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生產，創造了數以萬計的就業崗位，進一步鞏固了新秩序的穩定。
朱由檢的目光，並未在這片輝煌中停留太久。
【系統評估：煤氣管網系統，具備能源與資訊雙重屬性，可作為下一代城市管理系統的基礎載體。】
【指令下達：五年之內，將煤氣照明系統，推廣至大明所有府城級別城市。】
【新專案啟動：基於煤氣管網，研發城市集中供暖系統。】
【目標：解決北方城市冬季取暖問題，降低煤炭資源消耗，提升居民健康指數。】
京城的不夜之光，僅僅是一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