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州，一座隱秘的園林深處。
幾個面色陰沉的年輕人，正圍坐在一張八仙桌旁。
他們衣著華貴，但眉宇間卻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怨毒。
他們，都是在之前官紳一體納糧和雷霆審計中被抄家奪爵的舊勳貴、大士紳的子弟。
曾經的天之驕子，如今卻成了喪家之犬。
“諸位，都準備好了嗎？”為首的青年，是原江南首富顧家的三公子，顧承澤，他的眼神裡燃燒著瘋狂的火焰。
“錢，都已經透過澳門的渠道，換成了荷蘭東印度公司的匯票。”一個姓範的公子咬牙切齒地說道，“整整三百萬兩白銀！這是我們各家在海外最後的家底了！”
“好！”顧承澤一拍桌子，“我們跟朱家皇帝拼武力，拼不過；拼實業，也拼不過。但他以為這樣就能高枕無憂了嗎？他太小看我們江南世家數百年積累的底蘊了！”
他站起身，神情癲狂地說道，“他不是喜歡玩甚麼債券，玩甚麼金融嗎？好！我們就用他最得意的工具，來給他製造一場災難！”
他們的計劃很簡單，也很瘋狂。
他們自知無力迴天，唯一的目的，就是復仇。
他們要動用這筆鉅額資產，在二級市場上瘋狂地做空皇帝看重的馳道建設專項債券。
他們要製造一場史無前例的金融恐慌，讓馳道債券的價格崩盤。
即使不能拖垮大明的經濟，也要狠狠地打皇帝的臉，戳破他戰無不勝的神話，讓他成為全天下商人的笑柄。
這是一種不計後果的金融自殺式攻擊。
幾天後，京城。
皇家開發銀行總部，氣氛凝重。
行長沈算滿頭大汗地衝進了專為他設定的直通皇宮的電報室。
“緊急軍情！……哦不，緊急財情！上報陛下！”他對著電報員吼道。
很快，訊息傳到了朱由檢的案頭。
“陛下，監測到一股規模巨大的匿名跨國資本，正在二級市場上瘋狂拋售馳道債券的空頭合約。債券價格已出現小幅下跌，市場……市場出現了一絲恐慌情緒。”沈算在電報裡焦急地彙報。
“臣建議，立刻動用銀行的外匯儲備金，入場護盤！將價格拉上去，穩住市場信心！否則一旦形成暴跌，後果不堪設想！”
朱由檢看著電報機吐出的紙帶，面無表情。
他的系統介面上，一個金融戰爭推演模型正在飛速運轉。
對手的所有資金來源、賬戶路徑、操作手法、最終目的……被一層層剝開，清晰地呈現在他面前。
【系統評估：檢測到目標性金融攻擊。】
【攻擊來源：舊時代冗餘資料節點（顧氏、範氏等）。】
【攻擊能量級：低。】
【行為模式判定：高調的末日狂歡。】
【結論：對手已暴露所有底牌。】
朱由檢拿起電報機的操作手柄，親自回覆。
“否決。”
“評估：你的方案，浪費彈藥。”
沈算看到這兩個詞，愣住了，浪費彈藥？這可是要動搖國本的大事啊！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朱由檢的第二封電報已經到了。
“執行B計劃。反向操作。”
B計劃？沈算腦子一片空白。
陛下甚麼時候給過我B計劃？
緊接著，第三封電報詳細闡述了操作步驟。
沈算看完，整個人呆立當場，那短短几行字帶給他的震撼，讓他不知該怎麼形容。
他立刻召集銀行所有高層，並聯絡了《大明日報》總編。
第二天，一則重磅公告，同時出現在皇家開發銀行的所有網點和《大明日報》的頭版頭條。
【大明皇家開發銀行及工部聯合公告】
【為慶祝京津馳道即將全線貫通，經陛下特許，茲定於一月之後，於京師皇家交易所，公開拍賣京津鐵軌線路未來十年總運營收益之20%分紅權。價高者得。】
京津鐵軌線路！
這可是皇帝馳道計劃的下一步，是隻存在於傳說中的專案！
所有人都知道，馳道已經如此賺錢，那比馬車快十倍的鐵軌，簡直就是一臺撒錢機！
而現在，皇帝竟然願意將未來十年20%的收益拿出來拍賣！
訊息一出，整個大明的商人資本市場瞬間被引爆。
所有人都瘋了。
“我的天！鐵路的分紅權！這得是多大的利潤！”
“別說十年了，就是一年，也夠我吃三輩子了！”
“這哪裡是拍賣，這是陛下在撒錢啊！”
市場的邏輯瞬間被改寫。
鐵路的價值被無限看好，而作為鐵路前置基礎的馳道，其價值自然也水漲船高。
馳道債券的價格，在公告發出的一個時辰內，停止了下跌。
一個時辰後，開始瘋狂上漲。
一天之後，其價格直接衝破了歷史最高點，還在往上瘋躥。
蘇州，那座隱秘的園林內。
顧承澤和他的復仇密會成員們，呆呆地看著《大明日報》。
有人顫抖著手拿過算盤，哆哆嗦嗦地撥了幾下，還沒算完，臉色就一片慘白。
“完了……完了……咱們借錢做空，如今這價錢……我們不僅賠光了所有本錢，還欠了……欠了一輩子都還不清的債……”
他們所有的錢，在整個市場的狂熱面前，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就沒了。
他們甚至沒能給大明的金融市場造成任何傷害，就被皇帝隔空一招釜底抽薪，用一個更大利好的預期，讓輸得血本無歸。
“噗！”
顧承澤一口鮮血噴出，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他……他怎麼會……”
剩下的幾個人，面如死灰，只剩下徹底的絕望。
他們這才發覺，自己引以為傲的金融手段，在那個怪物皇帝面前，和兒戲沒甚麼兩樣。
三天後。
錦衣衛指揮使雷鷹，根據皇家銀行最終鎖定的資金流向，輕鬆地找到了這處園林。
當他帶人踹開大門時，聞到了一股濃烈的酒氣和腐敗味。
大廳裡，幾個年輕人東倒西歪地躺在地上，已經沒了氣息。
他們服毒自盡了。
在他們身旁的桌子上，還擺著幾瓶他們為慶祝勝利而提前準備的西洋香檳。
雷鷹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轉身走出大門。
“收隊。目標已自我清除。”
舊時代的最後一聲哀嚎，就這麼悄無聲息地結束了。
而在京城，面對百官的朝賀，朱由檢卻顯得異常平靜。
他的目光越過眾人，望向遙遙的天津港的方向
他的腦中，系統正在進行著全新的推演。
【金融風險清除。】
【系統穩定性提升。】
【下一階段：全面工業化。】
【當前瓶頸：動力核心效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