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好一會，秦淮茹才從傻柱屋裡出來，揉了揉酸澀的手腕，臉上帶著點複雜的神色。
剛邁出門檻，就見牆角陰影裡站著個人影，嚇得她 “啊” 地輕呼一聲，定睛一看，竟是婆婆賈張氏！
賈張氏眼神直直地落在她身上，從頭髮絲掃到衣角，見她衣服平整、褲子也沒皺痕，臉色稍緩，卻還是從鼻子裡哼出一口氣，轉身就往自家屋走。
秦淮茹心還跳得厲害，拍了拍胸口，連忙跟上。路過廚房時，她特意進去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洗了洗手，指尖的涼意讓她稍微鎮定了些 ， 剛才在傻柱屋裡的慌亂還沒散去，又被婆婆偷聽，她總覺得心裡發虛。
一進家門，賈張氏就先坐在了炕沿上，沒看她，聲音壓得極低：“成了？” 秦淮茹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小聲應道：“嗯，成了，傻柱答應明天跟王媒婆說不願意。”
賈張氏這才抬眼看她，目光裡帶著點複雜，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審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懷茹，我知道你為這個家不容易。可你得記著多想想東旭，想想棒梗、小當和槐花，這三個娃還小，你可不能做對不起他們的事。”
“東旭” 兩個字像根針，扎得秦淮茹心裡一疼。她猛地抬起頭，眼裡已經泛了紅 ，丈夫去世這麼久，她一個女人拉扯三個孩子，還要照顧婆婆，家裡的開銷全靠她在軋鋼廠打雜的微薄工資，若不是傻柱時常接濟，早就撐不下去了。為了讓傻柱繼續幫襯，她不得不小心翼翼地維持著和他的關係，剛才在屋裡甚至差點失守，可這一切，不都是為了這個家嗎？
她吸了吸鼻子，想辯解，話到嘴邊卻成了一聲低低的嘆息。是啊，她為這個家受盡了委屈，可又能跟誰說呢？婆婆只看得見她能不能守住家，卻看不見她夜裡偷偷抹眼淚的模樣；孩子們只知道找她要吃的，卻不知道她為了省一口糧，自己常常餓著肚子。
“媽，我知道。” 秦淮茹的聲音帶著點沙啞，“我不會做對不起這個家的事。”
第二天，王媒婆領著王蘭興沖沖地來院裡時，傻柱卻突然變了卦，說 “不願意了”。
王媒婆氣得跳腳，指著傻柱的鼻子罵：“傻柱！你耍我玩呢？人家姑娘帶著倆娃不容易，你說同意就同意，說不同意就不同意！你這樣的，活該一輩子討不到媳婦！” 罵完，她拉著一臉委屈的王蘭，氣沖沖地走了。
院裡的人都看傻了，只有秦淮茹站在門口，悄悄鬆了口氣。
晚飯時分，路家的屋裡飄著飯菜香，頭頂的燈泡亮堂堂的，一碟炒青菜、一碟蘿蔔乾炒肉末，中間還擺著一碗飄著蛋花的紫菜湯，旁邊放著幾個白麵饅頭，這在這年頭已經算是相當不錯的伙食了。
現在路飛工資高，家裡也不缺錢，物資也還算充足，只要捨得花錢，想吃點肉還是很簡單的。
陳招娣抱著路寶兒坐在炕邊，她早已經吃過了，小傢伙穿著件粉色的小棉襖，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盯著桌上的菜，小鼻子還時不時嗅一嗅，嘴裡奶聲奶氣地念叨著 “肉肉”。陳母和楊翠花、陳衛國早就不見蹤影了 ，又出去看電影了， 自從地道戰上映，三人就著了迷，這都不知道是第幾回一起去看了，臨走前還唸叨著 “再看一遍才過癮”。
“路飛，今天我從四合院門口過，聽見院裡吵吵嚷嚷的，聽了下，原來是傻柱相親了。” 陳姍姍喝了口紫菜湯，突然開口說道，語氣裡帶著點八卦的好奇，“聽說王媒婆昨天給他介紹了個離婚帶倆女娃的女人，本來都成了，結果今天傻柱又變卦了，把王媒婆氣得夠嗆，在院裡罵了好一會兒呢，連‘打一輩子光棍’的話都喊出來了。”
路飛夾青菜的手頓了頓，心裡不由得嘆了口氣。傻柱咋說呢，自己也沒法說了，反正不能算正常人。傻柱這婚事黃了，十有八九跟秦淮茹脫不了關係 。 再加上許大茂，有這兩個人在，傻柱想順順利利結婚，怕是難了。
嘆了口氣說道“咱們過好自己的，院裡那幾家事，少參與”
一旁的陳招娣沒接兩人話，正低頭逗著懷裡的路寶兒。小傢伙最近說話越來越利索，雖說吐字還帶著點奶氣，卻能說不少完整句子了，常常逗得一家人哈哈大笑。陳招娣捏了捏路寶兒軟乎乎的小臉，笑著問：“寶兒，今晚跟小姨睡好不好？小姨給你講小白兔的故事，還能給你梳小辮兒。”
路寶兒眨巴著大眼睛，先看了看陳招娣，又扭頭望向坐在對面的陳姍姍，脆生生地奶聲奶氣說道：“我跟媽媽睡！” 小腦袋還跟著點了點，模樣格外認真。
陳招娣故意逗她，又問：“媽媽晚上要跟爸爸睡呀，寶兒跟小姨睡，好不好？小姨給你糖吃好不好。”
這話剛說完，路寶兒立馬皺起小眉頭，小手還抓了抓陳招娣的衣領，聲音雖小卻異常清晰：“小姨跟爸爸睡！我跟媽媽睡！”
這話像顆小石子掉進平靜的水裡，瞬間打破了屋裡的寧靜。路飛剛舀進嘴裡的紫菜湯差點噴出來，臉頰 “唰” 地一下熱了起來，手裡的湯勺都晃了晃，尷尬地咳嗽了兩聲，眼神趕緊移到桌上的菜盤上，壓根不敢往陳招娣那邊瞟。
陳招娣也愣住了，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嘴巴張了張，卻半天沒說出一句話，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連耳根都燒得發燙 ， 她就是跟孩子逗著玩，哪想到小傢伙會說出這麼句話來，這要是被外人聽見，指不定怎麼誤會呢。
陳姍姍反應過來，放下手裡的饅頭，沒好氣地瞪了陳招娣一眼，語氣裡帶著點嗔怪：“招娣，別老瞎逗孩子！寶兒還小，知道啥呀！” 她這話既是說給陳招娣聽，也是想趕緊岔開話題緩解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