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0 年三月,春寒料峭,糧食供應不僅沒有好轉,反而比去年冬天更緊張了些。街道糧店的定量又悄悄減了一成,棒子麵成了各家飯桌上的主角,白麵饅頭徹底成了稀罕物,只有逢年過節才能偶爾嘗一口。
路飛和陳姍姍也不例外,家裡的飯桌上再也見不到之前那奢侈的白麵饅頭,取而代之的是摻了少量紅薯面的玉米棒子麵窩頭,就著鹹菜或煮白菜,成了每日的標配。好在路飛有先見之明,之前存的糧食還能勻出些,加上兩人都有工作,定量雖少,省著點吃倒也能吃飽,不至於像院裡其他人那樣頓頓喝稀粥。
路飛心疼陳姍姍,隔三岔五就會早起去鴿子市轉一圈 , 那裡雖說是 “黑市”,風險不小,但偶爾能碰到鄉下進城的農民,偷偷賣點自家養的魚、醃的肉,甚至是攢下的雞蛋。每次碰到,路飛都會咬牙買上點,回家讓陳姍姍做頓好的改善伙食。
陳家由於陳母和陳招娣一個在供銷社,一個在百貨大樓,日子反而過的還可以,不比路飛這吃的差。
這天傍晚,路飛又從鴿子市買了條小鯽魚和一小塊臘肉,陳姍姍燉了鍋鯽魚豆腐湯
路飛夾了塊魚肉給她,笑了笑:“今天運氣好,碰到個剛去的大爺,晚一點就被別人搶去了”。
整個院裡,也就許大茂家和傻柱家過得比較滋潤。許大茂的老婆婁曉娥孃家是做生意的,家底厚,又有路子,總能透過各種關係搞到糧食,甚至是白麵和大米。
傻柱就更不用說了,他在食堂當廚子,近水樓臺先得月,就算食堂糧食緊張,但總餓不到廚子。
軋鋼廠,車間裡的機床轟隆隆轉著,震得地面都在顫。賈東旭和工友們圍著一臺重型機床裝卸鋼板,鋼板足有百十來斤重,平時他咬咬牙還能扛起來,可今天肚子裡空空的,只靠早上吃的小半個窩頭墊著,剛把鋼板抬到機床旁,就覺得一陣天旋地轉,手臂發軟。
“東旭,要不歇會兒?” 旁邊的工友看出他不對勁,連忙勸道。
賈東旭擺了擺手,喘著粗氣說:“沒事,趕緊裝完,別耽誤活兒。”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發力去扶鋼板,可就在這時,眼前突然一黑,手一滑,鋼板 “哐當” 一聲砸在機床開關上,原本緩慢運轉的機床瞬間加速,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衣角就被捲進齒輪裡,巨大的拉力帶著他整個人往前撲,“啊 ” 一聲淒厲的慘叫後,車間裡的機器聲突然停了,只剩下工友們的驚呼。
當軋鋼廠的人踩著腳踏車,氣喘吁吁地趕到四合院報信時,秦淮茹正在院裡給小當縫棉襖,賈張氏坐在一旁曬著太陽,棒梗在旁邊玩泥巴,一派看似平靜的景象。
“秦淮茹!不好了!賈東旭出事了!” 來人衝進院裡,聲音帶著顫音,“在車間被機床捲進去了,當場就…… 沒了!”
“啥?” 秦淮茹手裡的針線 “啪” 地掉在地上,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她衝上去抓住來人的胳膊,聲音發抖,“你說啥?東旭咋了?你再說一遍!”
賈張氏也猛地站起來,踉蹌著撲過來:“你胡說!我家東旭好好的,怎麼會出事?你是不是弄錯了!”
“沒弄錯!廠裡已經確認了,讓你們趕緊去趟廠裡,處理後事!” 來人嘆了口氣,不忍再看她們的模樣。
秦淮茹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幸好旁邊的鄰居扶得快,才沒摔在地上。賈張氏則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啕大哭:“我的東旭啊!你怎麼就走了啊!你走了我怎麼活啊!”
棒梗和小當被這陣仗嚇哭了,棒梗拉著秦淮茹的衣角:“媽,我爸咋了?是不是不回來了?”
院裡的人聽到動靜都圍了過來,一大媽和三大媽最先趕過來,一大媽扶住癱軟的秦淮茹,沉聲道:“秦淮茹,你挺住,現在不是哭的時候,得趕緊去廠裡處理東旭的後事。”
秦淮茹醒過來後,就像丟了魂一樣,眼神空洞地坐著,嘴裡反覆唸叨:“東旭,你回來…… 你回來啊……” 賈張氏的哭聲就沒停過,從院裡哭到屋裡,又從屋裡哭到院裡,引得鄰居們都紅了眼圈。
把賈東旭的遺體運回來後,賈家屋裡就像被烏雲罩住了,一片死寂。賈張氏坐在炕沿上,眼神呆滯,嘴裡唸叨著 “我的東旭”;秦淮茹抱著棒梗和小當,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止都止不住;棒梗似懂非懂地看著母親和奶奶,也跟著哭,小當則嚇得縮在秦淮茹懷裡,不敢出聲。
路飛前世看電視劇就知道賈東旭死的早,沒想到,這才60年,就死了,現在小當才兩歲,難道秦淮茹肚子裡真的有遺腹子小槐花,路飛腦子有點亂哄哄,畢竟這是穿越過來,大院第一個認識的人,突然去世,感覺真實又有點魔幻。
院裡的人都來幫忙,一大媽和二大媽、三大媽幫著收拾屋子,準備後事;一大爺和二大爺、三大爺商量著怎麼湊錢給賈東旭辦葬禮;傻柱從家裡拿了些白麵,蒸了幾個饅頭,給賈家送過去;路飛和陳姍姍則幫著照看棒梗和小當,給兩個孩子洗了臉,又拿了些紅薯幹給他們吃。
“好好的一個人,就這麼沒了。” 陳姍姍嘆了口氣,眼圈泛紅,“都是這饑荒鬧的,要是能吃飽飯,賈東旭也不會出事。”
賈家的天,徹底塌了。沒有了賈東旭這個頂樑柱,沒有了那點微薄的工資,還有兩個年幼的孩子和一個沒有戶口的賈張氏,秦淮茹一個女人,該怎麼撐起這個家?院裡的人都在心裡犯嘀咕,卻沒人敢說出口 ,此刻的賈家,已經經不起任何打擊了。
秦淮茹去軋鋼廠處理後事。廠裡給了一筆撫卹金,不多,只有三百塊錢,約定秦淮茹處理完賈東旭後事就進廠頂崗。可以跳過學徒工,直接給一級工二十七塊五的標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