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張氏抹著眼淚，嘴裡不停唸叨著 “好人有好報”，可眼角的餘光卻悄悄掃向秦淮茹，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又飛快地移開，心裡卻同時打起了算盤 ，三十斤粗糧夠家裡吃小半月，二十多塊錢在鴿子市也能買不少糧，這要是每月能這麼 “募捐” 一次，哪還用愁餓肚子？說不定還能存點錢，日子早就好過了。
回到家，秦淮茹用玉米麵蒸了窩頭。賈東旭看著孩子們狼吞虎嚥的模樣，心裡既溫暖又沉重，反覆唸叨著 “以後得好好報答鄰居們”。
賈張氏卻趁他去廚房燒水的間隙，拉著秦淮茹進了裡屋，壓低聲音說：“懷茹啊，你看今天這情況，院裡人還是心軟的，尤其是一大爺和傻柱，下次要是糧又不夠了，咱們是不是還能……”
秦淮茹眼神閃了閃，連忙捂住她的嘴，示意她別多說：“娘，這話可不能亂說，東旭知道了該生氣了。先把這陣子熬過去再說，以後的事…… 以後再看。” 話雖這麼說，她心裡卻也認同賈張氏的想法 ， 畢竟，能不餓肚子，誰還願意苦熬呢？
賈東旭為了省糧依舊每天揣著兩個窩頭去軋鋼廠上班。車間裡的機床轟隆隆轉，他得使出全身力氣搬鋼板、擰螺絲，餓到頭暈時就喝口涼水硬撐，好幾次被工友發現扶著機床喘氣，勸他多吃點，他都只是笑笑說 “沒事”。
可他不知道，家裡的糧食正以遠超預期的速度減少。賈張氏和秦淮茹像是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 ，既然餓了能找院裡募捐，那何必再苦著自己？起初兩人還只是多蒸幾個窩頭，後來乾脆放開了肚子吃：早上蒸兩個玉米麵窩頭，就著鹹菜能吃個精光；中午煮一鍋稠粥，再蒸塊紅薯，婆媳倆加倆孩子能吃大半鍋；晚上等賈東旭回來，再裝作只吃了一點的樣子，把剩下的糧食擺出來。
短短半個月過去，賈家五口人的模樣就拉出了明顯差距，除了賈東旭，其他人都肉眼可見地有了起色。比起院裡其他人面黃肌瘦，賈家四口明顯氣色好太多。
距離上次全院募捐還沒到下個月末，賈家的糧缸就又空了。這天晚上，賈東旭下班回家，看著桌上空蕩蕩的碗碟，眉頭擰成了疙瘩：“怎麼又沒糧了？上次募捐的三十斤粗糧，怎麼吃得這麼快？”
秦淮茹一聽，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抱著小當坐在炕沿上哭：“東旭，我也想省啊，可孩子們餓啊！棒梗每天放學回來喊餓，小當也總哭著要吃的，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餓著吧？我和娘也沒多吃，都是緊著孩子，可架不住孩子能吃，糧食不知不覺就沒了……”
賈張氏也在一旁幫腔：“是啊東旭，孩子們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一頓不吃就鬧，我這當奶奶的，能忍心讓他們餓肚子？再說咱們就靠你一個人上班，糧本來就少，哪禁得住這麼多人吃？”
賈東旭看著妻子哭紅的眼睛，又看了看兩個孩子怯生生的模樣，心裡的火氣瞬間就洩了，只剩下滿心的無奈。他沉默了半天，才嘆了口氣：“那能怎麼辦？總不能真讓孩子們餓肚子……”
秦淮茹見他鬆口，連忙拉著他的胳膊：“東旭，要不咱們再去找一大爺說說？上次大夥都願意幫咱們，這次說不定也能……”
“又去找一大爺？” 賈東旭的臉瞬間漲紅，語氣裡滿是羞愧，“上次剛募捐過，這才多久又去，大夥該怎麼看咱們？我實在沒臉去！”
“都啥時候了還顧著臉面！” 秦淮茹急了，“孩子們餓肚子要緊，臉面算啥？我跟你一起去，我來說，不丟你的臉！”
架不住秦淮茹的軟磨硬泡，賈東旭終究還是妥協了。第二天一早，兩人就一起去了一大爺家。一大爺開門見是他們，心裡就猜了個大概，讓他們進屋坐下後，直接問道：“是不是又沒糧了？”
秦淮茹連忙點頭，又開始抹眼淚：“一大爺，您行行好，再幫幫我們吧。孩子們又餓肚子了，我實在沒辦法了……”
一大爺看向賈東旭，見他瘦得眼窩深陷，顴骨凸起，整個人快脫了相，心裡也軟了。他知道賈東旭在廠裡苦熬，可架不住家裡人能吃，終究還是嘆了口氣：“行，我再開次全院大會，號召大夥捐點。但醜話說在前頭，以後你們得自己想辦法省著過，總不能一直靠大夥幫襯。”
很快，一大爺就敲著鐵盆召集全院人開會。聽說又要給賈家募捐，鄰居們臉上都露出了不情願的神色，小聲議論起來：“這才多久啊，又沒糧了，賈家的糧也吃得太快了吧？”“我家糧也不夠吃，總這麼捐，我家孩子都快餓肚子了！”
但礙於一大爺的威嚴，沒人敢直接反對。一大爺清了清嗓子：“大夥也知道，賈家日子難，東旭一個人養五口人，孩子們又小，這次再幫襯一把，讓他們熬過這陣子。”
話剛說完，傻柱就從屋裡拎著半袋棒子麵出來，往桌上一放：“我捐五斤棒子麵！再給十塊錢，給孩子們買點吃的！” 說著，他還故意瞥了眼徐大茂，“不像有些人，上次就捐兩塊錢，還好意思跟這兒站著！”
徐大茂被噎了一下，臉瞬間漲紅，當即從兜裡掏出十塊錢拍在桌上：“誰小氣了？我也捐十塊錢！不就十塊錢嗎，我還拿得出！”
一大爺也回屋拎出十斤棒子麵：“我還是捐十斤，東旭你拿回去給孩子蒸窩頭，省著點吃。”
二大爺看傻柱和徐大茂都捐了錢，也不甘落後，掏出五塊錢：“我捐五塊錢，糧實在勻不出來了，這點錢你們買點粗糧。”
三大爺閆埠貴在一旁猶豫了半天，才慢吞吞地掏出一塊錢，嘴裡還唸叨：“我家三個孩子，糧也緊張，就這點意思意思，別嫌少。”
輪到路飛時，他從兜裡掏出三塊錢放在桌上：“我捐三塊錢，糧實在沒多餘的了，得留著自家過冬。”